见她喝了几杯面不改色,以为没事。 林知漾开车来,不能喝,便以奶代酒,专心地听孟与歌说工作上的事情,替她拿主意。郁澈在旁跟何沁、明筱乔边聊边喝,一时没把握住度。 等林知漾看见郁澈面上如常,但眼神里有微醺的状态时,把她的酒杯拿远:“好了,不许再喝了。” 有她在身边,郁澈多的是安全感,不怕多喝,于是看她眼:“可我还想喝。” 何沁替她抗议:“再让郁姐喝点,又没什么,明天周末哎。” 明筱乔也加入:“有胃病的是你,你平时都没少喝,每次还不让郁澈姐姐喝。” 这让林知漾有种错觉,这桌人特像郁老师的狐朋狗友,拉她不干好事,还替她争取“更自由”的生活。 她不管,狠下心不答应,可是郁澈抿着唇,葱管般的指尖在她腿上戳了戳,她就没办法了。谁能扛得住郁老师撒娇呢。 林知漾给她倒上半杯,“只许喝这么多了。” 郁澈露出微笑,开心地点头,“好呀。” 尾调轻快。 林知漾瞧出来了,这人已经醉了。 算了,她平时工作压力大,难得出来吃饭喝酒,释放释放也没什么。 结束后,几波人不同路,喝酒的几个干脆打的回去。林知漾跟她们告别,将郁澈扶进副驾驶位,细心地替她系上安全带。 郁澈睁着醉蒙蒙的眼睛看林知漾,恨不得不眨眼。 林知漾在她头上摸了两把,哄孩子一样询问:“不太舒服是不是?咱们回去就早点睡,我开慢一点,难受就跟我说。” 她虽然平时不让郁澈多喝,但郁澈真的喝醉,她却也一句也舍不得多责备。 反而比平日里更温柔更有耐心。 说完关上副驾驶的门,从车前绕去驾驶座。 郁澈的眼神一直跟在她身上,直到林知漾重新坐在她身旁。 夜里的风大,林知漾关上所有车窗,“闭眼睡一会,到家我喊你。” “我不困。” 林知漾看她精神确实不错的样子,笑说:“好吧,那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趁她喝醉,故意逗她,林知漾坏心地起头:“说说你有多喜欢我,我不满意,就不带你回家了。” 放在平时,郁老师怎么也得冷冷地评上一句“幼稚”,但喝过酒后,她居然很认真地在答题。 她将爱意说得冷静又狂热,林知漾从甜蜜发笑到渐渐有点心酸。 因为郁澈问:“你也这么喜欢我吗?” 现在的郁澈比从前好太多,会跟她无理取闹,会闹小脾气,偶尔也会琢磨着欺负她。但总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对感情的不信任,或者说,对她自己的不信任。 林知漾将这当成一件严肃的事,一年不成,三年、五年得办到——让郁澈对她完全放心,让郁澈自信起来。 “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郁澈偏头看着静林知漾的侧脸,默了会,闭上眼睛,“不可能。” 到家后,林知漾帮她简单地淋过澡,穿好衣服,护肤,一系列事做得得心应手。 有她悉心照顾,郁澈的酒意散了不少,逐渐恢复力气。 在林知漾进去洗澡时,还难以忍受地将家里的地又拖一遍。 林知漾出来,见她埋头苦干的模样,恨不得给她发个“最佳劳模奖”。 没见过第二个如此勤快的人。 由着她去忙,林知漾趴在床上回复粉丝私信。郁澈忙完关了外面和房里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 她盘膝坐在林知漾身旁,看她“愉快”地阅读那些“告白”的话,并且“深情”回复。 喜欢她的人真多,会说情话的读者也真多,个个比“荔枝味的薄荷糖”热情。 单看回复内容,林知漾给她们回的话,远比当初回复“荔枝味的薄荷糖”更宠溺。 林知漾没闻见醋味,头也没抬,“你先睡,我马上就睡。” 话音刚落,手机从上方被人抽走。 她不解地侧身看郁澈:“怎么了。” 屋里的大灯被关上,借着床头灯,她没看明白郁澈眼里是什么意思,揶揄问:“怎么,自己睡不着吗,非要我陪你一起?” 林知漾没发觉,因为这个姿势,她本就遮不住什么的黑色睡裙,更显无用了。 春光半露,撩拨正人君子的意志。 郁澈的不悦被眼前的景色冲淡几分,面无表情地将她手机锁屏,放在一旁。在林知漾诧异的注视下,俯身下去,对她强调:“说了不困。” 闻言笑了两声,花枝乱颤,林知漾伸出指尖,在她下巴点了点,缓缓地从纤长的玉颈划下。 “郁老师,你晚上喝的是酒,不是咖啡吧?” 人家喝醉都想睡觉,她可倒好,只歇了一会就爬起来,又是拖地又是死活不睡的。 林知漾大概不明白自己笑起来风情万种的模样有多招人,郁澈目不转睛,背后沁了层薄汗。 心里被小鹿惹得发颤,抿了抿唇,情难自禁地低头吻她。 林知漾自来不在这事上偷懒,哪怕郁澈先主动,她仍热情回吻,不吝啬地给予爱意。 时时刻刻让郁澈晓得,她很在意她。 郁澈招架不住她的节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却固执地不肯挪换位置。 清冷的眸子笼了层寒月般的雾气,如同苔藓沿着台阶蔓延,潮湿鲜活,腼腆中含着让人怜惜的倔强。 林知漾看明白了,郁小姐想欺负人,又不太敢。只好无辜地扮可怜,让人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于是不与她争,头往枕上一偏,轻笑了笑。 郁澈得到应允,慢条斯理地动作起来,她做这样的事格外优雅,小心翼翼过了头。 后来只记得放火者比被燃者更沉迷。 郁澈全程面色羞赧,不敢与林知漾直视,后来索性关上台灯,只听声音。 林知漾缓过劲后,问她:“你困不困?” 郁澈仍是那句话:“不困。” 于是林知漾尽数奉还。 * 上半年总是要忙碌些,时光如过隙白驹,一晃而过。暑期到来,林知漾计划出去玩,以弥补平时的乏味生活。 去年只跟郁澈去了安城,太近,今年商定去更远的地方。 最后定下一个海滨城市,郁澈听到名字,莫名地得到预感:“你是不是去过?” 林知漾感慨她的敏感:“嗯,我去过。” 那年冬天,带着满身情伤从淮城逃离,她独自一人飞了过去。 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吃着感冒药,漫无目的地晃荡,将大大小小的街都逛一遍。 再临旧地,已不是踽踽独行。 她带着郁澈住她当时歇脚的宾馆,指名要当初那间房,推开窗就能看见沙滩和海。 她曾在冬日看着那里,一条条地读郁澈给她发过的短信。从她们认识之初,到最后一条,郁澈说淮城下雪了,问她人在哪里。 如今心境全然不同,她带着郁澈走她走过的街,吃她吃过的美食,两个人把一切抛下,沉浸在旅途中。 “我那时候一面绝望于感情行到无路处,我不得不放手。一面却满怀期待地奢望,有朝一日能带你来一次。让你见见这里的风土人情,让你知道,曾经来这里的逃兵,是真的很爱你。” “我不是故意不要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从没有停止对你的爱。” 玫瑰枯朽,但爱人会永远活着。 海风从远方赶来,船被搁浅,夏日灼热的温度让她微微眯着眼睛,听林知漾在身边说话。 沙滩上带了玩具的孩子,踩在海水里甜蜜的情侣,独自来打卡的旅行者。 林知漾拉着郁澈从他们的热闹中过去。
郁澈看见曾经令她畏惧的梦,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写孟与歌与何沁,周日晚上更。
第89章 番外四 “你眸子里有泉水的声音,我的左胸回荡着马的嘶鸣。” 恰当的时候,生命里总会出现一个人,强势地推翻原先的宁静,让满世界喧嚣聒噪。 但唯有靠近那个人,才能寻到当初的静谧。 毕业前,何沁被家里人安排进小叔叔的公司实习,权当历练。 何沁对莫名其妙得到的工作不算热情,秉着做事要有始有终的想法,预备认真干满三个月给他们看,再离职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见到孟与歌的第一眼,她不想走了。 那天的孟与歌被她画了下来,穿着件灰白的条纹衬衫,搭着黑色高腰长裤,一双腿笔直纤长,说话的音色偏低,磁性且干练。 “这是你的工位。”她带何沁找到位置,顺手拿湿巾帮她擦了遍桌椅,“坐吧,在培训前把企业文化看看就好。” 孟与歌进公司虽然不到半年,也算是个小领导,她的表现太好,让何沁怀疑是不是小叔叔违背答应她的事,暗里让人照顾她。 托付对象甚至有意无意地用上了美人计。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社作多情,孟与歌对人的体贴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举手之劳,不独对她,所以公司上上下下都喜欢她。 能力强,长得漂亮,待人亲和,做事干脆,亲历亲为……何沁是一点点被吸引的。 孟与歌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善意,让何沁这个后来者,暗暗地失落了许久。 就像你好不容易得了件稀罕物件,准备为之窃喜时,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有了,人家是顺手才发给你。 于是她拼命地工作,往孟与歌身前凑,只要孟与歌加班,她就跟着加班。 勤奋到小叔叔不得其解,多次问她受什么刺激了。 何沁心知自己没有受刺激,她只是多在孟与歌身边一会,心里就多一份宁静。 离开孟与歌,反而满脑海都是她,吵吵闹闹, 公司经常聚餐,前几次何沁都乖巧地坐在同事之间,听她们聊天,甜甜地发笑。 不工作时的孟与歌敛去了一身干练,于是她身上的气质专成了勾人的利器,举手投足都满是魅力。 何沁的视野被缩到只能放下她一人,听觉被削弱到只能辨别她的声音。 孟与歌总是快声喊她:“何沁。” 有些凡俗的名字,从她口中出来,像诗人正在吟诵关于生命与爱情的诗句。 六月,夏日绵绵,情意迢迢。 被气温加热后的微妙情愫,渐渐藏不住,即使闭上嘴巴,也能从眼睛里跑出去。 聚会时何沁恰好坐在孟与歌身边,看她意气风发地与人推杯换盏,游刃有余,表达见解时温柔而坚定,满身社信。 这人浑身都会发光,能盖过一切光源。 或许是距离太近,有几回,孟与歌的手臂无意蹭到她,空调房里的冰肌玉骨总让人心神不定。何沁内心翻滚着兴奋,怎么都静不下。 她怕暴露得彻底,只好爽快加入同事们的侃大山活动,笑得大方又明朗。以此来转移,身边人对她的强大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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