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本宫又从何得知前世种种。”厉青凝话音一转,缓缓道:“又从何得知,你今生又吃了些什么东西。” 鲜钰下意识就转身要往池沿上爬,衣裳全被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她往上爬时一截细瘦的腰微微往下一塌,细得不盈一握。 才刚撑直了双臂,屈起右膝往池边一搭,细软的腰登时被揽了一圈,她被带着往后一仰,又落回了水里。 厉青凝身前的柔软全然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浑身皆是凉的,只有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热得厉害。 “本宫记得,吃了碧笙花是要在山上呆上七日的。”厉青凝柔声道。 可这声音越是轻柔,听在鲜钰耳里就更是要命。 厉青凝思忖了片刻,又道:“难怪那时在慰风岛上,你在藏书阁里看了一本游记。” 鲜钰只觉得每一根发丝都似被拉扯着,不但发根酥麻,整个人都似被紧攥着一般。她微微张开唇,胡乱地想了一番反驳的话。 可她确实无处反驳,因为她确实吃了碧笙花。 “吃了便吃了,不吃如何帮你!”她咬牙切齿道。 厉青凝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两人贴得极近,一呼一吸间,那气息近乎缠在了一块儿。 鲜钰是十分想和厉青凝做些什么事的,可却不是现下厉青凝生着气的时候,这样她还怎么敢撩拨人! “你想如何帮。”厉青凝话音沉沉地问。 鲜钰抿着唇没说话,垂下眼看向厉青凝环在她腰上的手,只见那手泡在水里,已泡得有些发白。 她心下一跳,抬手便捏住了厉青凝的手腕,将那只手翻了过来。 掌心伤痕近乎蔓延至整个掌心,原本素白的手掌绯红一片,血肉模糊得触目惊心。 “你怎还敢泡在冷水里!”鲜钰紧攥着她的腕骨道。 厉青凝无动于衷地站着,“原先是热的,等久了也就凉了。” “你莫不是疯了?”鲜钰讶异。 厉青凝却道:“本宫若是疯了,还怎么唬得你说出这么多。” 鲜钰的额发已被溅起的水打湿,方才挣扎间,一身慌忙套上的宫女服已是要掉不掉的,素白的肩颈露了大半,比那伤得可怖的人还要狼狈。 她双耳一热,只觉得方才生气时的一举一动像是笑话一般,更是又气又臊,这才想到不久前芳心去找她时说的那些话。 若是真要救厉青凝,她一个人又如何救得了,芳心那一席话堪称儿戏。 是她一时慌张,竟就被这两人合起来做戏给骗了。 一圈雕花屏风将沐池围得严严实实的,烛光摇曳,只见两个身影映在了屏风之上。 鲜钰的手还握在厉青凝的手腕上,将那只手高高举起,免得又泡进了水里。 她恨恨道:“殿下没疯,本座却被折腾得险些要疯了,该说的本座都说的,却是殿下还有不少话未说清道明。” 这是明摆着要算账了,正一笔一笔清算呢。 厉青凝任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淡淡道:“那你且说,本宫还有什么是未说清道明的。” “属实太多,譬如殿下瞒着本座到底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是想唬弄本座的。”鲜钰扬眉道。 “属实不多,本宫也就唬弄了你这么一次。”厉青凝丹唇张合着道,呼吸间胸膛也跟着微微起伏着。 两人贴得十分紧,一起一伏时,鲜钰后背犹感分明。 鲜钰抿起唇,只觉得心乱如麻,她缓缓侧过头,只见厉青凝脸上愠怒不减,似是不能好好商量一般了。 “殿下如今倒是不守礼数了。”她缓缓道。。 这话音落下,厉青凝愣了一瞬,眼眸微微往下一垂,落在两人紧贴的前胸后背上,这才往后退了些许,可面色仍是冷得很,不甚欢喜。 鲜钰却捏着厉青凝的手,却不是不让她退,而是怕这手又泡到水里去了。 这人倒是不怕疼,手都成如今这模样了,竟还有心思来唬弄她? 厉青凝面上神情不变,可人却往后避开了一些。 虽然厉青凝未示弱,可鲜钰却忽然酣畅愉悦了起来,借机微眯起眼,方才被压下的气焰登时又燃了起来。 她嗤笑了一声道:“殿下怎就退了,方才不还十分咄咄逼人么,梦里边的事还未说清道明呢,难道殿下在梦中敢想,真真看着本座时却不敢为了?” 厉青凝抿着唇没说话,双眼里仍是如翻云卷浪一般,眸光冷厉非常。 “你我前世什么亲昵的事没做过,还用得着守什么礼数,再说,本座做出这样那样的事还不是为了殿下,殿下凭何冲本座生气!”鲜钰落在厉青凝腕骨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厉青凝眉心一蹙,气息渐显凌乱。 鲜钰很是得意,趁热打铁道:“本座的碧笙花是白吃了,没想到殿下这般不需要本座。” “不需要?”厉青凝朱唇微张,唇齿间挤出了这三字来。 “看来是不大需要,否则早要了。”鲜钰说得十分轻快,似乎将方才自己还被吓得退抵池壁的事给忘了。 厉青凝眼眸半垂,似是在沉思一般,过了许久才道:“你果真执迷不悟,屡教不改,如今竟还想着那般不知羞的事。” “有何不知羞的,又不是未做过!”鲜钰冷哼了一声。 厉青凝哽了一下,更是觉得这人冥顽不灵,她别开头,紧抿的朱唇一张,再回头朝鲜钰望过去的时候,眼里的黑云已然压城,而惊浪已然滔天。 “是你不知悔改。”她一字一顿道。 “有何好改的。”鲜钰下意识道。 这话音刚落,鲜钰的右肩忽被按下,是厉青凝的手按在了上边。 厉青凝眸色沉沉,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那宫女装扮的人,缓缓倾身向前,缓缓说道:“是你偏要这般,不怪本宫。” 鲜钰愣了一瞬,只觉得那落在她肩上的力道一轻,那皓腕朝她的脑后探了过去,系发的红缎一松,原本就湿淋淋的乌发随即落在了肩背上。 她眼睁睁看着厉青凝将那红缎扯了过去,又硬是抬起被她握着的手,将那红缎覆在了眼前,系到了后头。 厉青凝一双冷厉的眼顿时被遮得完完全全的,一身湿透的玄衣似鸦羽浸水一般。 发是黑的,衣裳是黑的,只有覆在双眼上的红缎艳红夺目。 鲜钰一时竟猜不到厉青凝要做什么,只记着不能让厉青凝受了伤的手泡入水中了。 一大圈水纹倏然漾开。 她一时不觉,腰上忽然一紧,竟被托到了沐池上。 离水的那一瞬,她冷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她五指握着厉青凝的右手腕,却觉得下裳被拨了一下,掩在底下的腿露了出来。 贴着池壁往下垂的腿浸了大半在水里,只觉得一湿软的物事攀上了她的踝骨,沿着细瘦的小腿缓缓往上挪着。 似水蛇一般,一寸一寸爬着,似在折磨她一般。 是厉青凝的手。 像是水蛇正环着浮莲的泡在水下的根,一寸也不想放过。 涂了蔻丹的手从她的小腿肚上一滑而过,又绕至前边,掌心覆上了那纤瘦的膝。 长裳一半拉至膝上,一半垂至水面,那露出的膝骨轻而易举便能被抬起,一条腿软绵绵一般,似是一点气力也没有了。
鲜钰一只手握在厉青凝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撑在身后,她被抚弄得下意识想后避一些,却又十分想迎上去。 她一双眼已然迷离,眼眸微微一转,却见厉青凝眼前还覆着红缎,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装什么端庄得体,到现在竟还装得出来。 鲜钰微微抿起唇,抬起被抚弄得绷紧的腿,朝厉青凝的肩踩了上去。 足弓皓白如雪,五趾微微蜷着,踝骨上还留着一圈寒凉的铁链。 在被那皓足踩上肩的那一瞬,厉青凝顿了顿,耳边随即也听见了那铁链玎珰作响的声音。 那一瞬,似是冒出心尖的欲念全都破土而出了一般,一颗心猛撞心口,连心跳声仿佛也清晰在耳。 鲜钰明知厉青凝蒙了眼看不见,却还戏谑道:“好看么。” 话音刚落,水蛇不止缠着花根了,更是逗弄起沾了水珠的花瓣来,却只在花心附近徘徊着,始终未再进一寸。 鲜钰抿紧了唇,连背也微微弓着,刚才要掉不掉的襟口已垂到了肘间。 她握在厉青凝手腕上的气力更重了些,始终未松开半分。 那细长的五指从她的裳底探出,细指微微一勾,腰带骤然落下,一身匆忙穿好的宫女装更是拢不紧了。 那隐约的软白,似罗罗翠叶下掩着的桑果,又像是半露的莲蓬,轻易便被厉青凝略显冰凉的手给覆住了。 “是你求的,是你冥顽不灵,着实轻佻。”厉青凝一字一顿道。 鲜钰气息早就乱了,她堪堪撑直了身,撑在地上的手已微微打颤。 忍了这般久,终是忍不住了,她唇齿间喘吁逸出,抵在厉青凝肩上的皓足往下一滑,又落回了水里。 水蛇逗弄了莲蓬,又回去抚碰了花瓣,却始终未捣花心。 那宫女装束的美人急不可耐,本想合拢了双足,却硬是被拨开了。 她眼睫颤颤,一双眼像被水浸透了一般。 还是未碰到那处,还是不够…… 鲜钰咬牙切齿:“殿下莫不是看不见,连手也摸不准了?” 厉青凝却只字不言,饶是最后鲜钰哽咽求她,也未往那处碰上一碰。 鲜钰闷哼了一声,气息更乱。 只见花瓣微微一颤,花心里裹着的晶莹沿着粉瓣淌下,留下了道濡/湿的痕迹。 沐池外,芳心在遣散周遭婢女前,命人传开了长公主泡了焕灵汤还喝了返髓露之事。 她迟迟而来,只见屏风上似映了两人的身影,可烛光晃动,那身影又十分模糊,她不大看得真切。 “殿下,可要回阳宁宫了?”芳心在屏风后低声问道。 里边却无人应声。 芳心蹙了一下眉,正想再问一遍时,忽然听到里边传出厉青凝稍显低柔的声音。 厉青凝道:“落轿在沐池外,一刻后再令人来抬。” 芳心摸不着头脑,可还是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阳宁宫里。 锦被里忽然伸出一只软而无力的手臂来。 鲜钰眯起眼,看着远处背对着她正在抄书的人,磨牙凿齿道:“厉青凝你不是人。” 厉青凝挺直了背在抄书,闻言,她手里的狼毫只顿了一顿。 长公主可不觉得自己不是人,还觉得今夜她做足了人。 未做尽便已算做足了人,但…… 还是自省罢。
第61章 长公主今日又自省了吗? 自省了。 厉青凝只觉得心口似有一团火在烧, 又像是有虫蚁在爬, 握笔的那只手上有伤,那疼痛她尚能忍受,可…… 可半掩在衣袂底下的另一只手却怎么放也不是,蜷着时手背紧绷着, 可伸直了五指又觉得难受, 还不是因为方才那触感还停留着,还停留在掌中,在指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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