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舞看了一阵唏嘘，但孟婆舀汤的手都没有抖一下，这样的情况，孟婆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遍了。
花蝶舞本来想直接转身离开的，但是她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自己的记忆也是缺失了一部分的。
现在花蝶舞已经有些怀疑自己失忆的真实性，她真的是经历天劫的时候失忆的吗？为什么别的妖没有跟她一样失忆了？
花蝶舞想去问问孟婆，虽然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但所有里面虚构出来的世界都是依托于现实的，或许她会有所收获。
花蝶舞才刚刚走近，孟婆就猛然抬起了头，孟婆并不像人间传的那样是以为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而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
在孟婆里面，越年轻代表活的年岁越长，懂得东西越多，“孟婆汤只有往生之人才能饮下。你非人类，何来往生？”
孟婆的慧眼一下子就看出了花蝶舞身上的异样，但也仅限于此，其余的东西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的。
“往生？”花蝶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九尾续命，或许这算得上是往生。结合她消失的那几条尾巴……
她的两位姐姐虽然也都是九尾妖狐，但至今还保留着九条尾巴，其余的狐狸大多都是单尾，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她一只狐狸频繁续命。
“看不透看不透。”孟婆摇了摇头，又继续搅拌大瓦缸里面的浊黄色汤水。
后面有鬼魂来排队领汤了，花蝶舞让开位置，她突然问了一句：“孟婆汤对妖怪有用吗？”
孟婆还是望着瓦缸里面的汤，她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这一碗汤是百年记忆，两碗汤两百年记忆，三碗汤啊，就要消了你三百年记忆。从记事开始，一点一点消除，直到你死为止。来，喝汤。”
破了个口子的粗瓷碗盛着要满不满的一碗汤，送到了一名老者的面前。老者干枯的手捧住了碗，一面流泪一面喝了下去。
一碗孟婆汤下，凡尘俗世的一切便如云烟消散。但那记忆虽然被消除，深种在心中的感情并未被消散。
老者茫然四顾，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个名字，念着念着他便忘了自己在念什么，最终神情木讷的走过了奈何桥。
看着老者的反应，花蝶舞无意识的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料，心脏一窒一窒的痛着。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饮下孟婆汤，一碗又一碗，直到将一切忘记。
恍然回神，花蝶舞才发现自己落泪了。
泪是咸的，带着苦涩的味道。
“如何才能恢复忘记的事情？”花蝶舞看着孟婆就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不知、不知……”
“不知……”花蝶舞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第88章 鬼王的新娘十二
花蝶舞像个游魂一样在地府里面游荡，最后是被牛头马面送回了三途河畔。
出来接花蝶舞的小妖们还以为鬼王是跟什么厉害的角色干了一架, 所以才会这么的精神萎.靡。
花蝶舞回到了自己的鬼王宫才恢复了点, 但是情绪还是不高。她从来都是乐观的，觉得什么事情都会解决, 就算记忆失去了一部分也没关系。
但是今天看来, 她的过去还是一团乱麻, 什么都理不清。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还能不想想起来？等任务结束之后她还能不能再见到落雁？这些全是未知数。
茫然的花蝶舞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但是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除了落雁之外并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在这个世界, 除了苏落雁，其余的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喂，宿主你不要无视我啊。】
{可是你又不是人。}花蝶舞瘫在自己的宝座上，跟一条咸鱼一样一边悲伤一边啃盐焗鸡。
【宿主你是真的很悲伤吗？为什么你还能吃这么多？】
花蝶舞吃得一地都是鸡骨头, 兔子精手忙脚乱的清理着地面，看起来十分的快乐，劳动使她快乐。
{我真的很悲伤……}
“嗝。”
打完嗝的花蝶舞又咬下了鸡肉, 现在的她王权就是一个堕落的死宅, 还是超爱吃的那种。
“小蝶！”匆匆赶来的苏落雁还以为花蝶舞除了什么大事, 满脸都是紧张，结果人家花蝶舞正啃着鸡。
“落雁, 饿不饿啊, 来吃点鸡。”花蝶舞大方的分了一整只鸡给苏落雁。
【宿主，我严重怀疑你之前的失魂落魄完全只是因为你饿了。】
花蝶舞直接不理系统了，专心的和苏落雁一起吃鸡。不过苏落雁不像花蝶舞那样还吃得下东西，苏落雁听乌鸦精的描述, 以为花蝶舞出事了。
“小蝶，怎么了？你可以对我说说。”
花蝶舞咽下口中的鸡肉，她想要对苏落雁说自己的烦恼，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乐观的妖怪，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就算是迷茫，也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花蝶舞的表现让苏落雁担心，但是苏落雁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也无从下手去安慰。
“想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吧，我让厨房再去做几只？”
“嗯。”花蝶舞点头。
苏落雁去而复返之后花蝶舞还在夯哧夯哧的啃鸡腿，仿佛多少年没有吃过东西一样。其实也差不多，花蝶舞在以前的那几个世界就从来都没有吃饱过，毕竟她的原形其实有三栋楼那么高。
“小蝶，你吃这么多肚子会不会被撑坏？”苏落雁对此表示了担忧。
花蝶舞摇头，“不会，我感觉自己现在连五分饱都没有。”
“嗯。”
然后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默了，直到苏落雁开口。
“小蝶，我五日后便要离开这里了。”
“！！”花蝶舞眼睛都瞪圆了，咳咳咳的被呛到了。
苏落雁立马去帮花蝶舞拍背顺气，“好点了吗？”
好一会花蝶舞才缓了过来，她的眼角都噙着点泪花，“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组织里面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得不回去了。”苏落雁道。
花蝶舞觉得自己的求婚要加快脚步了，一定要在落雁离开这里之前。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把皇帝的脑袋摘了，赚钱养你。”花蝶舞还没把这件事情给忘记，她还一直惦念着。
“嗯，好。”身为暗杀组织首领的苏落雁其实一点也缺钱，也不需要别人来养。但是说这话的人是花蝶舞，所以苏落雁什么都乐意。
虽然生活在三途河畔的妖怪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但是苏落雁不一样，她还是人类，必须要休息。
其实三途河畔的白天黑夜还是有区别的，夜晚会比白天要暗上几分，彼岸花也蜷缩耷拉了下来。
在光影绰绰的鬼王宫殿里，鬼王妃苏落雁已经洗完澡准备入睡了。
两人每晚都是一起睡的，本来花蝶舞还是很高兴的，一起睡觉耶，肯定能碰出不少火花。
但是——
花蝶舞的床是在是太大了，里面的鬼王是个很喜欢奢侈的妖，所以下面的人为了讨好鬼王，把床做的十分的大。
这就导致了两人虽然是在同一张床上，但是严格来说只能说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花蝶舞晚上睡觉打滚还要滚一会才能滚到苏落雁的身边，有的时候滚过头了还会滚到床下去。
有一次花蝶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底下，为了不再滚下床，花蝶舞还让要在床边上加了一块板子。
苏落雁沿袭人类的习惯，脱了外衣身上还有一层中衣，而妖的衣服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就是一层松松垮垮的外衫，脱了之后就只有一件小衣了。
之前花蝶舞怕会吓到苏落雁，所以都是穿着衣服睡的。现在感情有些进展了，所以她也就壮起了胆子。
系统在察觉到花蝶舞想法的瞬间就休眠了，迅速的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来袭。
不是系统有多讨厌花蝶舞的身体，而是它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总觉得有一道精神力在窥视着它，狗命要紧的系统不想被那道强大的精神力捏死，所以它迅速的去休眠了。
“落雁，我有点冷，你靠过来一点。”身为妖怪的鬼王怎么可能怕冷，而且这里也不算有多冷，花蝶舞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苏落雁很少喝别人那么亲近，她耳根略有薄红，视线微微偏开，但是手却搭到了花蝶舞的手背上。
“怎么这么凉？”苏落雁有些惊讶。
“嗯嗯，所以好冷啊。”堂堂鬼王还撒起娇来了，也亏得这里只有苏落雁，不然花蝶舞就要崩人设了。
“那你睡过来一点吧。”苏落雁拉开了被子。
花蝶舞当然是不客气的往被子里面钻，她还紧紧的抱住了苏落雁的腰。
“小蝶，你身上好冰。”
“嗯……”花蝶舞享受的蹭了蹭，苏落雁的脖子。她本来就是妖怪，如果不刻意改变自己的体温，她的身体就会和空气的温度一样。
温香软玉在怀，就算是苏落雁这个‘大直女’也没办法说出你多穿衣服这种话。有着私心的苏落雁乐意花蝶舞抱自己抱得这么紧。
“落雁你的腰好细啊。”花蝶舞掐了掐苏落雁的腰，感觉到苏落雁腹部上是有些肌肉的。
“唔，有些痒。”
“噢。”花蝶舞慢腾腾的移开了手，然后又低下了头。
又大又软，还香香的，花蝶舞忍不住深吸一口。
“小蝶你怎么了？”苏落雁低头想去看花蝶舞的脸，但是只能看到花蝶舞的脑袋顶。
花蝶舞的身体微微僵硬，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上个世界做惯了，一下子没忍住……
“我、我是想起了白天的事，所以心情不大好。”花蝶舞现在说谎已经不打草稿了，明明只是她动了色.心而已。
空气静默了一会，然后花蝶舞听到苏落雁幽幽的叹息声，再然后是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算不上宽大，但是却让花蝶舞感觉整颗心都要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满了。
她的落雁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好到她都不敢想象离别。
“落雁，你以后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吗？”花蝶舞静静的趴在苏落雁的胸口，听着苏落雁沉稳的心跳声。
“我只是个人类，恐怕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
人类又生老病死，匆匆不过十余载，与妖怪比起来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一不留神就碎了。
“我知道，但是我想听你的答案。”
这些花蝶舞当然知道，但她会比苏落雁更早的离开这个世界。好感度满了，她就该脱离世界了。
花蝶舞真正想问的是当任务结束之后，她能否跟苏落雁在一起。
明知道现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苏落雁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还是想问，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她想骗骗自己。
“会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陪在你的身边。我无父无母，四处飘荡，伴在你身边甚欢喜。”苏落雁的唇角勾起，眼中是温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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