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柚抬头一点，但眼神还是不离开电脑，她语气轻缓：“就是不一样。”
大概是连瑶瑶把她花丢掉那一刻，井柚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吧，只是她那时压力大，想找点事做，每天习惯了看连瑶瑶的相关消息，习惯了刷连瑶瑶微博，也习惯了欣赏连瑶瑶的脸。
一切习惯之后，追求也变成了习惯。
根本不用仔细来想，随便一想，范安沫和连瑶瑶就非常不同，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现在也不一样。
对于范安沫，她想的是未来。
陈丽不再过问，等办公室只剩井柚一个人时，井柚好像也陷入一种叫失恋的情绪中。
当然，她知道是她自找的。
天越来越冷了，天阴得大正午也不见太阳，时间越接近晚上，气温越来越低。
下午四点，井柚的手机终于收到来自范安沫的第一条信息。
范安沫：早上见你穿得薄，夜里晚归记得多穿件衣服
井柚明明是被等待的那一个，收到这条消息，却长长舒出一口气。
井柚：好
井柚继续打字，你也是三个字已经成型，井柚突然觉得太客套了，又把这些字删了。
井柚：我一会儿要去L市，去三天，周一回来
范安沫正在输入了半天，发过来一句：你不会是在躲我吧？
井柚低头就打“你想太多了”，但她突然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于是她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井柚：不是，去工作
范安沫：好，路上小心
一股很浓烈的，和前任聊天既视感，让井柚很难受，范安沫还不如不要关心她呢。
但井柚不知道的是，范安沫此刻的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位客人。
“不能再发了啊，就这样。”连瑶瑶吃着水果这么对范安沫说。
她见范安沫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皱着眉头命令：“手机放下！”
范安沫只好放下手机：“你最好是在帮忙，到时候井柚要真跑了，你跟你不客气。”
连瑶瑶自信：“有用的，井小姐这个小傲骄，你要凉凉她，让她难受一下就知道你有多重要了。”
范安沫半信半疑。
连瑶瑶：“你就先照我说的做，又没什么不妥。”
范安沫又拿手机看了眼。
连瑶瑶哎呀一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舔，你这样井柚会傲到骨子里的。”
范安沫无所谓：“傲就傲吧。”
连瑶瑶抓了一下头发：“ok。”
井柚一会儿就要去L市，周一才回来，范安沫这几天不能实质性地做什么，只能等她回来。
或许是连瑶瑶的方法凑效了，井柚上车后主动给范安沫发了消息，说她出发了。
范安沫觉得她现在神思挺冲动的，她也想去L市，要不是工作实在太多，她恐怕已经买票了。
连瑶瑶说的对，她现在因为井柚，有点神志不清。
之前请了几天假，工作堆积成山，这一天就不断的有人进办公室来，要她签这个，要她签那个，要她看这个，要她看那个。
她一个失恋的人，没人安慰她，还比谁还忙。
连瑶瑶这会儿还没走，范安沫手机一响，她看完就直接告诉连瑶瑶：“她出发了。”
连瑶瑶点头：“忍不住的话就关心两句吧。”
范安沫笑了起来，但她没有关心，而是给井柚发了一张图片。
昨天回家之后两人就忙了起来，范安沫的画还没有给井柚看，早上送走井柚，范安沫回头把画拍了下来。
她画了烟花，画了大楼，画了灯光，画了星星，还画了她们两人的剪影。
范安沫：昨天的作业
今天没有作业，范小朋友心里很空。
井柚很快就回她，说：挺好看的
井柚又说：把那天的夜色都画出来了
井柚又说：还有我们
井柚又说：右下角的签名是你的吧
井柚又说：我记得是没有月亮的
井柚又说：哦有的
井柚又说：想起来了
井柚又说：很小而已
井柚又说：我还有两个小时就下车了
井柚又说：确实有点冷
井柚又说：你也要多穿点衣服
几乎是一条接着一条，咻咻咻地发了过来。
范安补沫充了点能量。
范安沫：好
范安沫：晚上早点休息
她这边回完，听到那边连瑶瑶的一声哎呀。
连瑶瑶问：“你知道为什么井柚这么犹豫吗？”
范安沫点头：“知道。”
连瑶瑶扬眉，好奇：“我能八卦一句吗？”
范安沫：“不能。”
连瑶瑶哼的一声。
她今晚其实有其他事，有个女生约她看电影，又坐了一会儿，连瑶瑶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车钥匙离开。
离开前，连瑶瑶说，期待你的好消息。
范安沫说，谢谢。
夜幕降临，井柚的魔力让极少失眠的范安沫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到三点还没睡着，第二天只能艰难地起床。
起床这事，井柚的毅力比她强多了，无论头天晚上几点睡，第二天一定准时醒。
刷完牙，她给井柚发了个早，很快的，也收到了井柚的早。
范安沫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里，从早到晚的工作，从早到晚的会议，只不过添加了一个小习惯，会经常性拿起手机看一看。
井柚出差两天，两人聊天不是很多，井柚很克制，无非必要的事，不怎么发来消息。
范安沫没有前几天那样多的空闲时间，给井柚的消息也变得少了起来，两人也不像以前那样调侃。
这样有的没的状态，一直到周日的晚上。
策划拿了份批准文件给范安沫签字，因为已经签过合同，并且还是个很小的合作的关系，范安沫只扫了一眼，几个重要的地方没有错误，范安沫拿笔就签了字。
策划说了谢谢，等他将要离开办公室时，范安沫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等等。”
范安沫叫住他。
策划转身回来：“范总怎么了？”
范安沫指了指他手上的纸：“给我看看。”
策划把东西递上去。
范安沫看了眼合作商，认真想了想，接着把手心压在了额头上。
范安沫：“已经安排下去了？”
策划有些惶恐，点头：“开始做了，怎么了吗？有问题？”
范安沫看着上面的字：“什么时候签的合同？”
策划小声：“前天啊，我和顾磊一起上来的，范总您看完才签的。”
范安沫想起来了，她确实认真听了。
但因为那天和井柚的事，她认真听了是一回事，却没能想起来……
井柚前几天特意在家和她提过这个合作项目，而范安沫明确表示，宜风社不会参加。
范安沫留有一丝希望，问：“恬园是不是也在竞争这个？”
策划表情突然骄傲起来：“是啊，他们比我们早点，但顾磊和那边有点关系，我们的东西又很不错，所以就选我们了。”
范安沫指腹揉了揉额头，转而又揉了揉太阳穴。
比我们早点……
和那边有点关系……
范安沫感觉到疲惫，她把东西还给了策划。
策划接了过来，还是有点不安：“范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范安沫摇头：“没有。”
你们没有问题，我有问题。
范安沫觉得，这次她得跪上键盘，才能求得井柚的原谅。
跪键盘还不一定能行呢。
第40章
井柚是周一返程路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对方公司发了微博，说即将启动，然后艾特了宜风社。
矿泉水瓶突然被井柚一捏，发出了咔哒的声音，陈丽抓着包很是担心。
小姐手里拿的是她的手机，她怕小姐一个生气, 把她手机摔了。
不过井柚没有，她还算冷静地点进评论里, 而后看到热评第一是宜风社，他发了个握手的表情。
井柚舔了舔后槽牙，把手机还给陈丽。
“你现在还帮范安沫说话吗？”井柚语气平稳。
陈丽确实开始动摇了：“范总她这什么意思？不是说了那什么公平竞争，还说这次不参与呢。”
井柚还笑得出来：“是啊，你句句拥护的范总, 在和我好声好气说不参与后参与了, 还拿下了这个项目，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做了。”
陈丽小心翼翼地看着井柚：“小姐，你的意思是, 范总她在耍我们？”
井柚看她：“知道怕了？”
陈丽不敢说话。
井柚笑起来。
陈丽把手机接回来, 她抿嘴想了想，是觉得自己是有点冲动，她和范安沫不过几面之缘，只是因为井柚, 而让她非常相信范安沫, 没缘由的相信, 还十分向着她。
但井柚现在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丽舔舔唇，问：“那这事？”
“不管她是范安沫，还是一个商人，都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种事，她应该不知情，或者其他原因吧，”井柚话说得十分无所谓，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算了吧，没有就没有了。”
陈丽有些疑惑：“小姐你是相信范总的？”
井柚：“信吧。”
陈丽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接着她又问：“那小姐不生气吗？”
井柚很冷静地点头：“生气。”
她相信范安沫是一回事，但生气又是另一回事，范安沫确实是和她说宜风社不参与，还认真和她分析了这个项目，然后转头，自己签下了。
怎么想井柚都觉得好笑。
今早大早，范安沫问了她早安，并问她几点的车，几点到A市，还问井柚回来有没有空和她一起吃个饭。
井柚全回答了，还因为没空一起吃饭，认真解释了两句。
范安沫真行哈。
井柚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她又看了一次那条微博，并截图下来，发给了范安沫。
预料之中的，范安沫是立刻打了电话过来，井柚看了眼直接挂了。
离下车还有十几分钟，就这短短的时间里，范安沫坚持打电话，井柚坚持挂断，直到下车，出了站，上了小许的车，井柚才肯把电话接起来。
范安沫声音很低：“对不起。”
井柚：“哦。”
范安沫：“今天有空和我见一面吗？”
井柚：“没有。”
范安沫声音更低了：“晚上没空的话，明天早上我直接来接你吧，十点的飞机去B市。”
井柚声音拔高：“还去个屁！”
井柚把电话挂了。
井柚到A市是下午，她这几天为了能空出时间和范安沫去玩，出差了还在加班，并把后面几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越这么想着，井柚就越不想理范安沫。
这一天下来，范安沫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微信一大段一大段的解释，把前前后后的原因全写了。
确实和井柚猜的一样，但事实就是事实，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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