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很充分,无可反驳,曲今影顺从的上辇,半抱住卫燕思,准她的脑袋搁上自己的肩头。 此情此景,令易东坡感慨万分,喟叹她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一甩拂尘高,高唱起驾。 龙辇坐了两个人,相较以往要沉许多,抬轿的奴才们拿出十二万万分的精神,一步一稳健,顺顺当当的进了养心殿。 殿内的奴才们一拥而上,在易东坡的指挥下将二位主子拥进寝殿。 易东坡亲自合上寝殿的门,反复检查三次,确认合的严严实实。 他压低音量,对守在门外的春来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里头有任何声响,别吱声,乖乖候着就行。 春来不懂他话中有话,老实的问:“万岁摔倒,伤了龙体非同小可,又醉着酒,咱们不进去伺候,能行吗?” 易东坡怒其不争,念他是自个儿千挑万选出来的干儿子,多加一句点拨:“怕什么,泠妃娘娘在里头。” “娘娘自小娇生惯养,是顶大个主子,哪懂伺候人,可别让万岁伤上加伤。” 话刚吐出舌尖,门里头传出哗哗啦啦的声音,像是瓷器摔到地上了,另夹杂着桌椅哐啷哐啷的短暂摩擦声。 春来闻之色变,转身就要推门。 “做什么!”易东坡推开他,用衰老的身躯挡在门前。 大有“你要进去先从老夫尸体上踩过去”的意思。 “干爹?” 事到如今,易东坡不得不坦白龌龊心思,叫春来附只耳过来,再嘀嘀咕咕三两句,讲得清清楚楚,再看春来的脸色,简直媲美熟透的苹果。 “原来如此……”春来搓手,“儿子学到了,也记下了,以后定不会在这些事上烦心干爹您。” 孺子可教也,易东坡很欣慰,负手仰头,观赏夜幕中璀璨的星月,如释重负道:“万岁登基有些时候了,后宫该添位小公主。” “小皇子岂不更好。”春来傻笑,露出八颗小白牙。 “你懂啥?”易东坡恨他个白眼,“儿子光会折腾人,还是闺女好,软软糯糯爱撒娇,贴心小棉袄。” 春来羞愧的低下头,保证以后会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为他分忧。 而寝殿内的声响仍在继续,一会儿是乒乒乓乓,一会儿是哐哐当当,往后便是曲今影的呼喊—— “卫燕思你敢!” “住手……你个登徒子!” “爱妃,朕太匆忙,来得及翻你的绿头牌,明晚保证补上,你别躲,朕要亲你两口。” “你亲就亲,别脱我衣服。” “你不乐意大可以脱回来呗。” “我看你醉的不轻……唔……” 春来在殿外站的笔直,深秋的风一吹,脑子清醒许多,略略后怕起来,斗胆请教易东坡:“泠妃娘娘明个儿会不会要了我俩的命?” 易东坡:“我们效忠的是万岁!只要万岁高兴就成,你就乖乖等着,明日万岁定会赏赐我们。” 春来喜出望外,他可没想过会有赏赐,由此格外盼望太阳快些升起。 甚至默默盘算,按照今夜卫燕思的高兴程度,赏赐至少有三百两雪花银,或许还有点珠宝绸缎……当他好多年的俸禄呢。 越想越开心,抱住易东坡的胳膊摇来摇去,笑得合不拢嘴,耳朵却高高竖着,细听寝殿门内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籁重归寂静。 春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贼兮兮的道:“干爹,没声了。” 易东坡摸摸他的脑袋瓜,道:“说明完事了。”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春来咽下口唾沫。 他一直伺候卫燕思,一度怀疑卫燕思有难言的隐疾,这才不爱翻绿头牌,不爱去后宫闲逛,更甭谈在妃嫔处留宿。 是以对帝王宠幸完嫔妃之后的工作流程,不太熟悉。 易东坡甩了下头,甩出伺候过两代帝王的自信:“干爹要教你新东西了,你记好。按理说宠幸嫔妃的事,归敬事房管,不该我们多嘴,但凡事总有意外,历代都有过君王醉酒,临时宠幸宫女嫔妃的事,往往来不及宣敬事房,我们就将他们的工作流程草草的走一遭。” 春来半是明白半是糊涂:“什么流程?” “睁大眼睛看着,好好跟干爹学。” 易东坡语必,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停在东梢间的门隔外,抬手叩窗三声。 ——砰、砰、砰。 “万岁,时辰到了。” 静默片刻,门隔内没有回应,他又叩窗三声,缓慢而有力。 “万岁,时辰到了,耽误不得。” 门隔内依然没有回应,只听闻龙榻有嘎吱的摇晃声,似是谁在榻上翻身。 就在春来以为易东坡会第三次叩窗的时候,易东坡领着他退了出来。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宠幸不得超过半个时辰,怕君王纵欲无度。” 倘若敬事房进去叩窗,会不厌其烦的提醒卫燕思时辰到了,直到卫燕思应声,所以啊,当这差事的奴才最不受帝王待见。 至于他们嘛,替敬事房走个流程而已,喊两声就得了,算是有个交代。 春来“嗯”了一个字,认真记下。 易东坡道唠叨个没完:“唉,万岁宠幸了泠妃,人就没有再回侯府的道理,司天监拟的入宫吉日没用喽。” “那我现在去忙活吧,把万璃殿打点出来,方便泠妃娘娘搬进去。” “万璃殿的事情不能马虎,挑选的宫女太监必须个个聪明能干、贴心懂事。” “儿子明白。” 正为琐事操着心呢,风禾火急火燎的拐进院子。 易东坡在他紧锁的眉头里,推断出有大事发生,匆匆迎上去。 “难道没有捉住那对奸夫淫妇?” 奸夫淫妇指的是屹川王和曲婉婉,夜宴便是为他们摆的。 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重华殿内歌舞尽欢,觥筹交错,文武百官皆在卫燕思的不懈努力下被灌得烂醉,个个迷迷糊糊的,记不了事。 接着,由风禾担任夜宴的巡卫领官,故意在众人酒过三巡后松懈掉守卫。 宴内宴外一结合,可方便屹川王和曲婉婉借机私会。 原因是曲婉婉怀孕,自当惊骇交加,想方设法把消息递进屹川王府,而屹川王也定会心情忐忑,寻找机会见她一面。 只是机会难寻。 卫燕思想着这一层,决定“好人”做到底,没有机会就帮这对苦鸳鸯创造机会,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只待他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于僻静的之处秘密幽会,届时就算全身长满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风禾:“人是抓到了,就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奇怪的是……五公主也在。当值的太监亲眼目睹五公主偷偷跟着屹川王和曲婉婉进了御花园,可五公主不认,非狡辩跟曲婉婉本就有交情,多吃了两杯酒,请曲婉婉陪她到御花园散步,偶遇的屹川王。” 如此颠倒了黑白,有私情的事就不成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审文的兄弟姐妹~绝对没有任何绿晋江接受不了的描写~ 瑟瑟发抖~~
第96章 易东坡胡乱的甩了两下浮沉:“五公主她到底是何意思……我们忙活了好几天, 她凭空冒出来当搅屎棍子……这不前功尽弃了呀。” 一旁的春来一言不发,想起前不久五公主在养心殿留下的狠话—— “这事没完!” 像被兜头泼了一瓢冷水,春来浑身寒毛竖起,老实的交代此事。 “不妙!”风禾跳到屋檐下, 作势推门, 遭到另外两位忠仆的强力阻挠。 “你们闪开, 事情不能耽搁,会出大事的。”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寝殿里头的事。” 风禾轴劲上来, 凶巴巴道:“寝殿里能用多大事?!” 易东坡和春来不便言明,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提醒风禾保持安静,切莫惊扰一代帝王一夜春宵。 风禾始终不配合, 骂他们是奸宦。一来二去, 三人拉扯成一团, 争论不休。 忽而,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人急慌慌的转身, 打千请安。 “惊扰圣驾,奴才罪该万死。”风禾愧疚道。 他的头顶传来卫燕思两声咳嗽, 其中有明显的不自在之意。 他关心则乱,抬头端详, 着实吓了一跳:“万岁, 你的脸!” 其余两名忠仆也大起胆子偷眼去瞧, 顿见卫燕思左右脸颊全是牙印。 我的天呐, 是被“狗”啃了? 卫燕思微侧开身子,借着夜色躲避他们的视线,良晌才道:“唤两名机灵的宫女来寝殿,伺候泠妃娘娘沐浴。” 两名忠仆高高“喳”了一字, 各自提起衣摆起身,麻溜的跑远。 徒留下风禾在风中凌乱,一脸“我听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卫燕思怪难为情的,不愿意在此话题上多停留,主动提问风禾到底有何事? 在得知五公主的事,脸上再也没有一夜春宵后的满足。 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亵衣,急忙回寝殿穿好衣裳,在曲今影的强烈要求下,从衣橱内找出一件斗篷披好,顺便在曲今影的唇边偷了个香,保证去去就回。 赶到御花园,一干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假山。 再往假山后头一绕,果然见到今晚夜宴的三位主角。 其中,曲婉婉在低头啜泣,五公主在旁低声安慰。至于屹川王,隔老远站着,像是在避嫌。 现在避嫌?怕是太晚了吧。 卫燕思冷哼,目光含了刀一般,直直刺向屹川王:“皇兄好兴致,闲逛到御花园来了。” 屹川王略有两分失措,行完拱手礼,急忙开口解释:“万岁误会了,臣吃了太多酒,不太舒服,离开重华殿醒醒酒罢了——”
“御花园在北,重华殿在南,相隔这么远……呵,皇兄光用醒酒的理由,怕说不过去。” “酒烈,我晕晕乎乎……天又黑,摸不清方向——” 死鸭子嘴硬。卫燕思腹诽他,心中却挂念佳人,哪有春宵一刻叫人家独守空房的道理呀,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索性速战速决。 “皇兄,御花园是后宫,任由你是亲王,也无召不得入内!沿路有数十名当值的奴才,他们若看到你走错了方向,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自会提醒你。” 卫燕思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可你如果有心不让他们看见你,用别的法子溜进御花园,就另当别论了。” “万岁,不不不……”屹川王抖若筛糠,嘴皮子更是哆嗦的厉害。 五公主察觉情况不对,上前扯住卫燕思的袖子,用撒娇的口吻道:“皇兄,大皇兄没干坏事,我和婉贵人都可以替他担保。” 卫燕思才注意到她这个妹妹,一直以来,她都对五公主照顾有加,是出于本心,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她想,占了原主的身体,该对原主的亲人照顾有加,方显厚道。何况五公主在原著中,虽然是个兄控,但戏份不多,也不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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