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句句紧逼,让西蒙斯的思维变得狂乱而暴怒。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西蒙斯对着艾达怒吼,“我是发现了卡拉和威斯克有交易,我是杀了格拉汉姆,但我没有想让卡拉给我顶罪!我没有!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和威斯克的交易已经彻底影响到了整个特区的政权,他们会发现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格拉汉姆已经注意到了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西蒙斯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对上艾达轻蔑的眼神,再次想起卡拉。 在休眠醒来的时候,卡拉睁开眼,那是一双懵懂而清澈的眼,那双眼里都是他的模样,和艾达一样的脸,那双一样的眼睛却能将他完全的容纳进去——他承认,他早就有过那样的念头,他的行为确实可耻,但是他不想被艾达如此对待。 西蒙斯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觉醒暴力因子,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烦躁地在原地转起圈圈,他一脚踹在椅子上,一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推翻。 丁零当啷的声音,像极了困兽最后的挣扎。 艾达冷眼旁观着西蒙斯的疯狂,再次说道:“你令我恶心。” 从西蒙斯的嘴里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艾达知道所有的真相,而西蒙斯亲口承认了是他杀死格拉汉姆总统的,却还要说是为了她——如果西蒙斯真的了解她,那他就该明白,她从不害怕任何怀疑,她可以面对一切。 可至少,卡拉·拉达梅斯刺杀格拉汉姆的罪名能被真正的凶手戴回去,艾达认为自己杀了他也不会有再大的波动了。其实在真正见到这一幕之前,艾达还是认为自己或许会动什么恻隐之心。然而事情发生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或许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冷酷,但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会被私情左右的人,无法做好一个特工。 西蒙斯注意到了艾达至始至终的冰冷,他无法接受自己做了这么多,却指环回了这个:“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能那么潇洒地离开?为什么你不回头?你为什么看不到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他吼得真情实感,并且十分凄厉。这却让艾达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怨妇,西蒙斯作为一个男人,却做出和怨妇一样的行为,这让艾达更是感到好笑。 “西蒙斯,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我,我们之间早没有关系。你所谓的一切为了我,而去杀人放火,栽赃陷害,甚至不惜牺牲卡拉·拉达梅斯,你的女友,你的下属,你带回去的孩子……你实在让我很难认可你的行为,更不要说成为你嘴里的那个‘一切’。” 艾达掏出枪,枪口对准了西蒙斯,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西蒙斯,一旦做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不论是你,还是威斯克,亦或者早你一步死了的卡拉·拉达梅斯。” “不!你不能杀我!我活着更有用!我知道威斯克在哪儿!我知道……”西蒙斯面对死亡,暴露出了自己更加丑恶一面。 或许每一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都没有什么很好的面目。艾达看着他的挣扎求生,看着他朝她狂奔而来的动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要说她看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砰!” 一声枪响。 西蒙斯颓然地倒在地上,他低垂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开出的洞,那里正汩汩地流出血来。温热的血很快打湿了他的身|下,腥甜的气味塞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几欲呕吐。 可奇怪的是,他分明早该习惯了这样的气味,他也早就杀惯了人。原来死亡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原来不管杀多少人,轮到他自己的时候,还是会感觉一切竟然如此陌生和可怕。 为什么会觉得好冷呢? 艾达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停止键,她走过西蒙斯的尸体,西蒙斯尚且有点意识,他嗅到了艾达身上的香水味,也是陌生的气味,他竟不再朝着艾达伸手。而艾达也没有在他身边停留任何一秒,她走过他,将笔放到了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倒在地上,意识渐渐稀薄的西蒙斯。 他没有想到,一天不到,自己从杀了格拉汉姆以后,被卡拉顶罪的轻松与悔恨,就轮到他自己接受死亡。 他更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被艾达杀死的。 这个世界上可笑的事情那么多,而他的所作所为就更是笑话一片。艾达,真的不亏是艾达,永远都这么果断,永远不会为谁停下她的脚步。不管他曾经怎样挽留,要向前走的艾达都不会为他回头。而今不论他为她做了什么,也换不来她的侧目。 她说他恶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说他恶心! 西蒙斯咳嗽着弯起嘴角,努力地想要笑出来,但他只是空着一双眼,倒在地上,一切都归于虚无。 ☆*☆*☆*☆*☆*☆*☆*☆*☆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国度。 可是谁又想得到,美利坚这样庞大的国家,也能在瞬息之间,被改变了局势。 病毒、死亡、生化武器、怪物、叛徒、尖叫、哀求……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吵闹,可那不断漫延的疯狂,却又让他们感到了绝望。 车子在城市中穿梭,而这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人间惨象。那似乎比起日本的情况,还要差上太多。 “好不容易回来了。”克里斯觉得自己天生劳碌命,这种情况,他根本无法坐视。 他们今天抵达的加州,BSAA北美分部的营地里,聚集了他们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成员。 这些成员齐聚,本来是迎接他们前往日本后胜利归来的英雄的。谁能想到事情会突变成这样,先是基地组织直接对白宫发动了恐怖袭击,后是格拉汉姆总统被杀,白宫全球通缉卡拉·拉达梅斯,再后来是全美同时爆发的新一轮病毒危机。 BSAA成立的初衷,就是维护国家安全,他们有神圣的使命,带领群众远离生化恐怖主义的威胁。可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做?美利坚这么大,几乎是所有的聚居地都被人侵入。 在这片属于美利坚的土地上,还有多少安全的地方?又有多少活着的人? 可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发生了,他们就要想办法解决。 于是BSAA北美分部几乎所有人都再度分成小队,前往美利坚各大州营救尚且活着的未变异的人。除了BSAA北美分部的指挥官,以及一些维持营地基本运转的人留守以外,再没有别的人继续留在BSAA北美分部的营地。 克里斯看着后视镜中跟随他的两辆车,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卡洛斯,说道:“你应该继续留在营地里休养。” 卡洛斯沉默地看着窗外。 克里斯以为卡洛斯不会再说点什么,他只好自己转头专心开车,并且继续搜寻这个城市中可能有的活人。 这样的效率并不高,但他们不能开喇叭,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来了。否则先追过来的,不是活人,而是那些丧尸。 吉尔乘着直升机,去了城市体育中心,他们是专门去打开体育中心的喇叭,打算吸引丧尸围去那边,方便克里斯这些机动小组营救普通人的。 克里斯很担心吉尔,可他也不会阻止吉尔贡献她的光和热。 “我是战士。”卡洛斯突然说话。 克里斯一愣,意识到卡洛斯在说什么后,顿时高兴地说道:“你终于说话了,卡洛斯。” “……”这句废话,卡洛斯不认为自己需要理会。 克里斯也不在意卡洛斯这样的反应,卡洛斯自从醒过来以后,他就变得不爱说话了。是了,哪个人在发现自己成了残废以后,还能继续没心没肺的生活? 卡洛斯或许是一个开朗的男人,他也能够面对自己残疾的事实,可他仍然需要时间缓过来,重新建立信心。 在日本的时候,醒过来的卡洛斯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但他仍然表现出了他对他们逃离日本计划的全部支持。而得到了BSAA北美分部的全力支持,终于日本人扛不住压力将他们送回来了。 但在日本人放弃之前,他们也还是采取了一次行动。克里斯他们几个人,对日本方面进行了激烈的反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卡洛斯拥有了特别的能力,就克里斯所观察到的,是异能,类似于漂浮物体的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克里斯也不会让卡洛斯继续跟着他们东奔西闯。 能活得异能的人,都相当幸运。不会被病毒吞噬,反倒因为病毒而进化了自己——这样的人此后也很难被病毒感染,他们的异能又会在关键时刻成为绝对的助力,克里斯无法拒绝这样的帮手。 “总之,卡洛斯,加下来还是要保护好你自己。” “我知道。”卡洛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身体残疾了,但他并不会放弃作为战士的天职。只要他还能继续战斗,这点伤病,并不会成为他的困扰。 卡洛斯倒是认为,克里斯与其关注他,还不如关心一下里昂·肯尼迪。卡洛斯总觉得里昂变得怪怪的。 变得怪怪的里昂,正开着车跟在克里斯的车后边。在里昂开的车的副驾驶上,则是艾丽斯克隆人4号。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或者说,是里昂单方面的保持安静,这让4号很难和他说什么任务以外的话题。 里昂从看到通缉卡拉·拉达梅斯的通缉令起,就一直不说话,而且眼神也很恐怖,让4号直觉里昂可能和杀死格拉汉姆总统的杀手有关系。 可后边卡拉·拉达梅斯被击毙的消息传来,里昂的心情也没有变好。
“里昂,你和那个卡拉有什么关系?”4号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死一样的寂静了。 里昂没想到4号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能和一个恐怖分子有什么关系?” “里昂,你很在意那个人。”4号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克隆人都能看得出来,里昂这点掩饰技巧是真的不太好。要是放到爱玛那儿评判,恐怕得回炉重造。 里昂知道4号不是无的放矢,他说道:“卡拉·拉达梅斯和我认识的人长得很像,但我认为那不是她。” 是的,只是长得很像,卡拉·拉达梅斯绝对不会是艾达·王。照片中的人的确有和艾达一模一样的脸,但她的眼神没有艾达那么锐利,也没有艾达那么美丽。 这是一种感觉。 4号“哦”了声,算是说她知道了。 听出4号不会再问的里昂安心不少,他此时的心绪很乱。他很担心艾达,他知道艾达和卡拉·拉达梅斯不是一个人,但如果艾达和卡拉·拉达梅斯在同一座城市呢?别人会不会认错?或者艾达会被将错就错? 越是这么想,里昂就越是不能淡然处之。 “你在担心和卡拉长得很像的那个女人……”4号关注了里昂的神色很久,看得出里昂即使说了出来,心里的压力也没有释放,“但我们现在是在救人。虽然会说得很无情,但我还是要点明,你应该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救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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