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年是整寿, 莫夕原要操办,萧桐对这事不是很上心,既然莫夕原想操办,就同意了,只当让她高兴高兴,说是操办,其实也只请了相熟的亲戚朋友,就在江禹莫家办的,萧桐的裁缝铺子歇业了好几天,带着陈茴一块来的,席上看到了陈落和景行,都是一愣。 萧桐上一次见景行都是十年前了,虽然景行每年都回上榕县过年,萧桐也经常到江禹来看莫夕原和宝宝,但不知是天意还是怎么的,两人这十年间竟然一次都没遇上过。 景行也看到了萧桐,两人没刻意避开,相互看一眼,萧桐先笑了,“阿行,好久不见。” 景行也笑开,“是啊,十年,可不是好久不见么。” 景行和十年前比没什么变化,倒是萧桐变化挺大的,比起十年前,明显多了几分岁月积淀下来的从容淡定,萧桐这几年除了饮食方面以外,别的地方倒也没怎么注意保养,一笑起来,眼角皱纹还挺明显,看起来已经是个优雅稳重的成熟女人。 萧桐问:“你怎么样?还在中设做么?” “出来单干了。趁着现在还干得动,拼一把。” “有志气。” “你呢?” “我?”萧桐淡淡地笑,“我这把老骨头是干不动了,守着个裁缝铺子,赚的钱够糊口,知足了。对了……”萧桐把正在和宝宝打游戏的陈茴招呼过来,对景行道:“这是我徒弟,陈茴,你有机会帮着拉一把,先谢了。” “行,你徒弟,指定错不了。”景行答应得痛快,当场跟陈茴加了微信,倒是陈茴一头雾水,不懂她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加完微信之后,景行跟陈茴聊了几句,陈茴那边游戏暂停着呢,有一搭没一搭也没怎么上心,等宝宝催她了,她赶紧回了声“来啦”,就溜之大吉了。 陈茴走之后,萧桐才问:“怎么样?” 景行失笑,“我又不是神仙,这才聊了几句,我怎么知道怎么样呢?不过做设计的总要拿作品说话,等我回去看了她的设计稿再说吧。” 萧桐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景行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萧桐才发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结婚了?” “嗯?”景行顺着萧桐的视线往自己手上看了看,“是啊,你不要我,我可不得找别人么。” “恭喜,怎么也没请我去吃酒,都没给你准备红包。” 景行耸耸肩,倒是没所谓,“没办婚礼,就换了个戒指,一块过日子呗。” 萧桐问:“和谁啊?” 景行眨眨眼,“你猜。” 萧桐试探,“陈落?” 景行嘿嘿一笑,“是啊。” 萧桐点头,“那我就放心了,陈落这人挺靠谱的。” “我以前老觉得你这心是不是木头做的,怎么我对你这么好,你都没发现,后来发现我自己的心也是木头做的,陈落说她从上学那会儿就想跟我好了,结果十几年我愣是没看出来。”景行佯做懊悔,“你说我在你身上瞎耽误什么功夫呢?我要是早几年发现,我不早找着真爱了么。” 萧桐笑着揶揄她:“那你怪谁?怪你自己识人不清呗。” 萧桐和景行两人从前那点不尴不尬的往事是真的过去了,现在都能拿来打趣了,人年纪大了,心境也不一样,能看开的也都看开了。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陈落端了杯茶过来,跟景行坐一块儿,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就拉在一起了。 “说你好话呢。”景行没好气道,“说你都过去十几年了,还拿萧桐的事跟我吃飞醋。” 陈落讨好道:“我昨晚不都认错了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了,昨晚不是都说原谅我了么……”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景行脸立刻通红,压低声音嗔怪:“你瞎说什么呢!” 陈落也不像萧桐印象里那样,脸上总绷着程序式的假笑了,看来这小两口生活挺幸福的。 除了景行和陈落,还有徐亦晴也来了,萧桐和徐亦晴没见面的时间更长,多年不见,徐亦晴早也不是当年风风火火的黄毛丫头了,结了婚生了娃,这回是夫妻俩带着一对龙凤胎一块来的,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徐亦晴还给萧桐看了自己当年结婚的婚纱照,就是萧桐最后一次大秀压轴的那套设计,萧桐都快想不起来了。 多年不见的好友全部聚齐,俞轻寒作为俞家人自然也到场了,不过一直跟萧桐没什么交流,这次宴席是自助似的,全程俞轻寒都离得萧桐挺远,景行摸不准怎么回事,就问萧桐:“你跟俞轻寒一直分着呢?” 萧桐漫不经心地喝果汁,“不然呢?” “那你现在有伴儿么?” “我一个人过着挺好的。” “那她呢?” “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吧。” “十年了都没找过?”景行不信,“她俞轻寒还真能转性?” “转不转性也不关我的事。”萧桐不在乎道,“我现在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理。” 景行知道萧桐从前那些糟心事,也知道让她再找个伴儿是几乎不可能了,没劝萧桐,只跟萧桐说,要是老了就来找她和陈落,别自己一个人闷屋里。 萧桐只是笑,也没说答应,就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活到老都两说。 多少年的朋友,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今天借着萧桐生日的机会聚到一起,大家都挺感慨的,回想起从前那些事,都说时间过得太快,唰一下就过了,连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人留,等今天一过,下次再聚,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宝宝也出落成了大姑娘,再过几年就要出国留学了,现在正是开始有小秘密不愿和大人说的时候,莫夕原老和萧桐抱怨,说自己说话宝宝都不听了,就和俞轻寒亲。萧桐笑着安慰莫夕原,“可不和俞轻寒亲么,你瞧俞轻寒都把这小丫头惯成什么样了,要什么给什么,只差没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给她了,你要这么惯着她,她和你准亲。” 不过宝宝和她小姨还是挺亲的,毕竟她从小萧桐就拿她当亲闺女疼,就是她有什么话都不和萧桐说了,扭脸就告诉了俞轻寒,每次都是俞轻寒私下再告诉萧桐,这着实让萧桐郁闷了一把。 生日宴会结束,亲朋好友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萧桐、陈茴和俞轻寒也准备回上榕,萧桐现在也不像从前,事事躲着俞轻寒要跟俞轻寒划清界线,她现在对待俞轻寒就像一个正常的普通朋友,这回来江禹顺路,那就搭个伴,回去也买了三张连座的高铁票。 在宴会上一直有人,陈茴不好多问,直到回到上榕县,陈茴才憋不住问萧桐,“师父,你跟景行姐说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跟我装傻!师父你说,你是不是想撵我走了?” “不是撵你走。”萧桐叹口气,“陈茴,你今年也不小了,还跟在我身边就是瞎混,景行是职业经纪人,手上人脉也广,你跟她,前途不可限量。” 陈茴想反驳,不过萧桐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但我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而已,并不是强迫你,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想留在这跟师父守着这间小铺子也行,要出去闯闯也行,反正人就这么一辈子,怎么开心怎么过。” “师父,我不想走,我就想跟着你。” “好。” 于是这件事就算翻篇儿了。 可萧桐知道,陈茴不可能真跟自己一辈子。萧桐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 有些痛苦是埋在记忆深处的,你以为过去了,实际上永远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改个bug,算错了宝宝的年龄了
第98章 噩梦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是有天晚上, 萧桐突然从床上惊醒, 大冬天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把睡衣都浸湿了,萧桐抹了把脸, 起来喝了口水, 就再也睡不着了。 萧桐把房间里的吸顶灯、台灯、地灯什么的一股脑全打开, 然后盖着被子看天花板,一看看到大天亮。第二天早上开店,萧桐推说自己感冒不舒服,让陈茴自己下去, 早饭也不吃了,到了上午九点多钟, 太阳照进窗户里的时候, 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陈茴一个人吃早饭就没那么讲究了, 这天没去隔壁俞轻寒的店里,在冰箱拿了两片干面包,就着一盒牛奶就对付过去了, 俞轻寒看今天陈茴没来,就猜到八成是萧桐出了什么事, 上午假装不经意,踱到裁缝铺子里,左右打量, 果然不见萧桐。 俞轻寒问陈茴:“你师父呢?” 陈茴正在打样,没工夫招呼俞轻寒,随口道:“病了,休息呢。” “病了?”俞轻寒紧张地问:“什么病?严重么?” “感冒了,早上说没胃口就不想吃早饭了,早上我给她量了体温,没发烧,估计就是变天了有点受凉。” “那我待会儿熬点粥,中午你给你师父端上去,不吃饭怎么行,身体要垮的。” “不用了,我早上下来的时候问过我师父,她说她中饭也不吃了,我师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倔着呢,决定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做了也是白做。”陈茴直起腰来,扭了一下,道:“我下午早点收工,早点回去给她做晚饭吃吧,你别担心了。” 陈茴都这么说了,俞轻寒也只能说好,可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熬了点粥,自己给萧桐送了过去。 俞轻寒敲门时萧桐刚醒,只说等一会儿,然后起床换好衣服梳好头才去开门,俞轻寒也不急,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萧桐一开门,显然没料到是俞轻寒,愣了一下才问:“你有事?” 俞轻寒抬起手里的保温杯,“陈茴说你生病了,又没吃饭,我让厨子熬了点粥,不管有没有胃口,好歹吃点。”她边说边暗暗没瞧了萧桐几眼,只发现萧桐脸色有点差,好像没睡好,听萧桐声音也没什么鼻音,感冒应该不算严重。 “谢谢。”萧桐接过俞轻寒的保温杯,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在阳台上抓了一袋子正晒着的花生,拿给俞轻寒,算作回礼,“前几天陈茴买回来的,据说是直接从农户手里收的有机花生,我糊了几斤盐水花生,你也拿去尝尝吧。” 俞轻寒道:“好,你不舒服,吃了东西就回去躺着吧,天气冷,别在门口站着了,感冒加重就麻烦了。” “嗯。”萧桐没跟俞轻寒客套,应了一声就直接关上门。
不过萧桐衣服都换好了,也没继续睡,吃了东西,把屋里收拾干净,跟陈茴打了声招呼,就自个儿出去逛去了。 小县城也没什么可逛的,萧桐溜达一圈又逛回了自家楼下,只是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从里面买了包烟才回去。 萧桐好多年不抽烟了,年少不懂事发神经自虐的时候染上的烟瘾,戒了几年才戒干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莫名想抽。 她靠在阳台的躺椅里,点了根烟叼嘴里,刺激的气体呛得她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后来慢慢适应,烟雾经过肺里,又吐出来,萧桐的神经都好像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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