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然径直走进了更衣室。
本来还算宽敞的地方，忽然又挤进一个人。虽然空间上来这样也算不上拥挤，可刘艾却莫名觉得有些局促。
她向后退了一步，抵着墙，尽量给顾斯然留出足够的空间。
顾斯然平静地拿过刘艾手里的礼服，然后看着那团被刘艾搞的乱七八糟的绸带，她忍不住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再怎么波澜不惊，还是被刘艾这双“巧手”给惊着了。
不过把礼服架在衣架上，顾斯然耐心地整理起裙子上的绸带。
刘艾站在角落里，正乖巧地看着顾斯然，她想着能一次性看明白这衣服上面乱七八糟的绸带是怎么缠的，那下次就不用劳烦顾斯然了。
可顾斯然手脚利落，就好像这件衣服根本就是她做的似的，很快就把乱做一团的绸带梳理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刘艾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会穿吗？”顾斯然问刘艾。
刘艾摇了摇头。
“那先把衣服脱了。”
刘艾僵了一僵，不过要换礼服，脱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当着顾斯然的面……
刘艾低着头，抬着眼皮，偷偷看了一眼顾斯然。
顾斯然整理好礼服后，便靠着门，慵懒的好像随时都会失去耐心似的。
所以想了想，刘艾背转过身，手脚麻利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个干净。
骨架细小的人，平日里看着单薄，但脱了衣服后，倒看起来还挺有肉感的。
月牙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看起来就好像一块天然美玉，虽然有些许瑕疵，但是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性。
本来兴趣缺缺，有些散漫的人，忽然眯了眯眼睛。
不过下一秒，当刘艾转过身的时候，顾斯然很快垂下眼，摆出了往日那副惫懒散漫的样子。
“我……我好了。”刘艾小声说完后，她略显不安地看向了顾斯然。
顾斯然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拿起了衣架上的礼服，然后走到了刘艾的跟前。
本来双手垂在身侧的刘艾，一看见顾斯然靠近便本能地抬起手，挡在了胸前。
“……”
只……只是出于本能而已。
刘艾有些尴尬地看向跟前的顾斯然，生怕她误会了什么。可顾斯然脸上连一点情绪都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可刘艾稍一抬眸，就和顾斯然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明明看到了，只是什么都不在乎而已。
莫名的，刘艾对顾斯然又生出一丝怜惜来。
毕竟好好一个女孩儿，家庭破碎，情路坎坷，经历了那样的绝望，好不容易才从泥泞里走出来。
虽然如今事业有成，未来有望，但对生活缺失兴趣，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来以后，得多关爱一下眼前这位顾总，让她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温暖才行！
如此想着的时候，刘艾缓缓放下了挡在胸前的手。
而顾斯然则是面无表情把礼服的裙摆收在了一起，然后撑着裙子，冲刘艾使了个眼色，“钻进来。”
“……”
看着礼服另一头的顾斯然，刘艾乖巧地蹲下身，然后朝着顾斯然的怀抱钻了进去。
顾斯然见刘艾钻进来后，她便松了松手，慢慢把礼服放下去后。然后刘艾的脑袋，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距离有些近，空气有些稀薄，以至于刘艾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瞬间卡住了。
她仰着脸，近距离地对上了顾斯然的眼睛。
那双眼睛，圆圆的，弯弯的，好看的很，如果眼睛里再多点神采的话，一定会迷倒更多的人吧……
刘艾私心想象着，而这时顾斯然美眸一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刘艾的额头。
“转过去。”顾斯然吩咐。
“……哦。”
回过神的刘艾乖巧听话，顾斯然耐心地整理了一下绸带后，她哑着嗓音道，“抬手。”
刘艾乖乖抬手。
顾斯然看着面前这个听话的小姑娘，嘴角一勾，眼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而她本是晦暗无光的瞳眸，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别的，竟然透着些许光彩。
她把肩带绕过刘艾的手臂，然后提了起来，松松垮垮的绸带耷拉在边上。
顾斯然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抽拉，然后缠绕，编织。
看着细长柔软的绸带，慢慢贴合住那片柔滑的肌肤上，顾斯然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刘艾的脊背。
细腻，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斯然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
然后下一瞬，指尖下的身体忽然僵了僵。
刘艾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背脊上。
那片冰凉慢慢漾开，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顾总，好了吗？”刘艾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斯然收回目光，气定神闲地将最后一点绸带收进了礼服里，然后再将下面一小节收腰的拉链拉上。
“好了。”顾斯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靠着墙，慢慢欣赏自己的作品。
这是顾斯然之前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的一条裙子，灵感应该来源于欧洲中世纪的女性服装，有束腰，有宽大的衣裙。
不过顾斯然在设计的时候做了些许改良，她把本来的长裙做成了短裙，然后加了拖尾和一些现代晚礼服的细节。让本来雍容又繁复的公主裙变成了简约紧致的晚礼服。
“好了吗？”刘艾有些不确信地看向了顾斯然。
然后在顾斯然不紧不慢的点头下，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没有穿好呢？”
说着，刘艾到镜子前，照了照后背。
结果她拧着脖子，就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后背毫无遮掩。
不！
有遮掩。
有几条细细的绸带，交叠着，贴在了她的背上。
仅此而已。
“……”
竟然是个露背装。
刘艾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挺好看的。”顾斯然悠悠地给出评价。
这衣服，要是给身材太过平板的人来穿，反而凸显不出韵味。不过眼前这人倒是正好，瘦而不干，肉而有型。
本来还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刘艾，在听到顾斯然的话以后，她顿时更加羞赧地抿紧了唇。
“真的好看吗？”刘艾小声问。
“嗯。”
说完，顾斯然的舌抵着上颚，轻轻地“啧”了一声，然后她微微挺起上身，朝着刘艾靠了过去，“会自己脱吗？”
第4章
刘艾瑟缩了一下，莫名觉得顾斯然这会儿好像怪怪的。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然后浅笑着顾斯然道，“顾总帮我解开绸带，我就能自己脱了。”
顾斯然情绪不明地“哦”了一声，然后再一次靠到了墙上，懒懒地看着刘艾。
刘艾走了过去，怪怪自觉地转过身，将整个背露给了顾斯然。
顾斯然伸出手，指尖捻着礼服上那枚小巧的拉链扣，反复摩挲了数遍后，她的晦暗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解开拉链和绸带后，顾斯然便直起身离开了更衣室。
她在外面那堆礼服里面随便选了一件，然后拿了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等刘艾换好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店员正好回来。
她看到沙发上的礼服，忽然愣了一愣，“这件礼服太过成熟了，怕是不太适合小姑娘。”
顾斯然没看她，懒懒地回了一句，“这件我穿。”
“那……”店员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刘艾，“那你……”
“我穿这件。”刘艾笑眯眯地将手中那件蓝白色的礼服往店员面前送了送。
店员看了，错愕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好，我去给顾总开票。”
刷了卡，刘艾提着两件礼服，跟着顾斯然去了停车场。
可到了停车场她们才发现，车钥匙竟然忘在了店里。
“我去取。”放下衣服，刘艾快步反回了“爱慕”。
可刚走进门，她就又听见有人在那窃窃私语。
“那个顾总还真阔绰，三十多万的定制礼服竟然直接给秘书穿了。”
“有钱人的想法，总是有点不太一样的。”
“什么有钱人，只不过是傍着男人捞金的而已，别太高估她了。”
听到这话，刘艾忍不住皱紧了双眉。
想想顾斯然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没有依靠过任何人。即便是和贺之舟在一起的时候，顾斯然依旧是勤工俭学，很努力地想要通过她自己来改善她自己的生活。
可是在这些人的嘴里，顾斯然竟然成了一个完全依附男人的拜金女！
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刘艾气鼓鼓地皱着眉头走进了大厅。
聚在一起的店员一见刘艾，顿时脸色大变。但等了等没见顾斯然的出现，她们顿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人笑盈盈地迎向了刘艾，而其他人则是一副根本没把刘艾放在眼里样子，当着她的面还凑在一起，在那小声嘀咕。
“而且我刚刚听说个大消息，这个顾总以前和不少男人好过，她——”
“够了！”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刘艾，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拧着眉头看向了那群口下毫无遮拦的人，“我们顾总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
本以为刘艾这么说，那群人就会知错收敛。却不想她们竟是讥笑地看向刘艾——
“小姑娘知道什么？护主也得看情况啊……”
“就是，谁不知道那个顾总刚回国，你这个小秘书刚跟在她身边不久吧！”
“不是我们说的这样的，那你倒是说说她是怎样的人咯……”
她们围在刘艾的身边，各个脸上挂着市井小民的表情，眼里满是嘲弄。
刘艾的眼神忽然暗了暗，她浑身一颤，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些店员。
只是这会儿没生意，那些店员闲来无事，再加上有一个跟在顾斯然身边的人，她们八卦之心大起。
“你跟在她身边，知道她们公司干什么的吗？办杂志？做时尚？这种圈子水分最多了。”
“就是就是，还不是只要金主爸爸肯捧，就能上的么？”
她们越说越来劲，而且边说还边朝着刘艾靠了过去，好像走得越近，声音越大，便越显得有理似的。
刘艾表情痛苦地抿紧了唇，终是忍不住怒吼道，“不是的！我家顾总白手起家，一切都是靠的她自己！”
说完，刘艾想到自己在她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便咬了咬唇，铆足了力气，字字铿锵道，“还有！你们这么爱嚼舌根当八婆，回头传进你们乔总耳朵里，有你们好看的！”
丢完了狠话，刘艾一鼓作气，直奔休息室拿了钥匙后，她连看都没看那群人一眼，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破店！
什么破乔总！
找的都是什么破店员！
刘艾气得浑身发抖，可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她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猛然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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