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检测流程精简许多,没多久她的报告就被拿了出来,正常的再不能正常,各项指标都在编造人正常指数范围内。 然而越是正常越是不对劲,娥瑟被关进了编造局地下室。刚进到关她的小屋子内,侧头就看到隔壁女人扒着铁栏杆眼巴巴的瞅她。 “糟心玩意,我等你许久了。” “……” “你也是药瘾?”娥瑟歪头打量她,这人正是周斯,浑身瘦骨嶙峋的,穿着单薄的风衣,搭在身上跟被薅的只剩几根稻草的稻草人披了人的衣裳一般,摇摇欲坠。 这副样子还真有几分药瘾的样子。 “有人算计我们。” “.....我也发现了。” 两人都被关在地下室,不想发现也没办法。 “为什么要算计你?你身上有她们想要的东西?”周斯使了力气,机械手出现,攥着铁栏杠轻轻一砍,栏杆拦腰折了,她跑到娥瑟身边,托着娥瑟的手,“我们去找神吧,求神救救你。” “我觉得,没必要。”娥瑟抽出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机械手,她都不知道周斯这个生了锈的机器这么强悍,徒手断钢筋。 “怎么没必要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处境多么危险,只有神能护着你,你就求求神,哪怕让你去她身边做个侍女,把你从编造局除名,你呆在神的小房子里就不要出来了。”周斯满含热泪,激动的拉着娥瑟。 “你就听我这一次,少叛逆,你就呆在神的小房子里,不要出来,你听我的。”周斯失了心智一般,非要娥瑟答应她,攥着娥瑟手臂的时候,机械手都冲动的跑了出来,把娥瑟胳膊弄得鲜血淋漓,周斯失神的呢喃,“你就听我这一次。” 娥瑟发现了周斯的不对劲,说出的话完全是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她也没挥开周斯的手,蹙眉低首敲她,脸上少有的浮上几分温柔,“你怎么了?” 周斯呢喃,“我怕他。” “谁?” “我只是一个机器人。” “你是不是生锈的又厉害了,我去找神,看有没有办法给你清洁清洁。”娥瑟看那机械手上,都还有灰尘,周斯又前言不搭后语,机械手将她手臂上的肉都削下来一块。 高烧恐怕就在不远的时刻等着她。 地下室建在编造局后方走不出的森林下面,水流声一直在流淌,周斯被娥瑟胳膊上流淌的鲜血刺中了眼,她刚忙把机械手变了回去,她很嫌弃,细皮薄肉的跟她们机器完全不一样,机器就算散架了,零件也是能用的。 娥瑟倚在墙上,看在周斯是被自己牵连的份上,勉强忍受了她把自己胳膊弄得肉质翻腾,地下室潮湿地面上还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她不愿意坐下,倒是周斯那个生了锈的机器,满不在乎的躺在了地上。 看到有虫子都爬到了周斯身上,娥瑟沉默了。 怪不得生了锈的机器毒性这么大。 周斯头枕着手肘,歪头瞄了娥瑟一眼,看她胳膊上的血流越来越大,眉头紧皱,“真是个糟心玩意,我去拿药,在这等着。” 她翻身起来,浑身都变成了机器,从铁墙里不费力气的跑了出去,墙面上顿时出现一人形洞。 没过一会娥瑟就浑身滚烫,她觉得自己熬不到周斯回来,人就烧傻了,就从周斯撞破的铁墙里侧身去,沿着水声跌跌撞撞的向上走,竟七绕八拐的闯进了培育场。 百米来宽的室内,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个说不清的透明量管,里面都盛着绿液体,而且地面上都有与之相对应的承接物,一秒之间就有一个圆东西从透明量管里滴下,娥瑟微微凑近看了看,密密麻麻的雨滴状的透明薄膜里每个都藏着一个卷缩的小人,娥瑟顿感头皮发麻。 这都是编造人。 胃部一阵痉挛。 她忍着呕吐的感觉,退出了培育室,她额头已经开始滚烫,指尖都感觉泛热,她将头贴在墙壁上,想要以此降温,却迷迷糊糊的听到里面传来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了什么,来来回回也就“收手吧”三个字。 额头抵着墙壁,冰凉的铁让她好受了一些。 “她本来是温柔的人。” 娥瑟晕倒前听到神似神的声音说了这句话,接着她就觉得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竟还是公主抱的姿势,这个人的怀抱冰凉凉的,跟寒冰一样,娥瑟正被烧的难受,她忍不住将头埋进人的臂膀里,汲取着寒凉,然而她闻到了清香味,迷离的眉眼瞬间清明。 乌瞳圆睁,“你放我下去。” 神很听话,见娥瑟醒了,便松开了她,只是娥瑟不仅热还眩晕,根本站不住,脚刚落地,就要倒下去,她及时的抓住了神的白袍。 虽然她很轻,但是松松的系在脖颈间的白袍哪里能经得起她扯啊,直接散开了,而娥瑟也由抓白袍改为了抓神胳膊。 …… 人形支架,大不了她借钱付钱。 既然抓上了,抓胳膊是抓,再接触点也没什么,而且今天的姬斯有些不一样,脸上都没了那虚假和善的笑,她索性半边身子都倚在了神身上,并且没什么诚意的开口,“感谢。” 楼道里亮堂堂的,只是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有着各种射线在楼道间横插着,娥瑟支了些身子,引着姬斯往安全的地方走。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浑浑噩噩的拉远跟神的距离,“你不会把我送回去吧?” 神盯了娥瑟半刻,须兒,她叹了一口气。 札尔斯拿培育室里的编造人做实验,探察人的性格形成的要素,再人为的改变人的性格,按照实验结果的方向引导,娥瑟就是札尔斯的第一批实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类。 神走近娥瑟,扶着她,向外走,“负责你检测表的是小镇的人,那人的侄子不太喜欢你,就动了手脚,你是无辜的。” “光头?” “嗯?”神一时没清楚她说的是谁,娥瑟补充了一句,“害我进小黑屋的人。” 神点了点头。 一时寂静后。 娥瑟突然开口:“姬斯,你说她本是温柔的人,说的是我?” 姬斯摸了摸娥瑟的头,“我下台阶,你都会主动扶我,这样的娥瑟,怎么会不温柔呢。” “.....行吧。”娥瑟表面一点都不在意,内心却隐隐的的兴奋,但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反而是觉得姬斯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绅士札尔斯摇着红酒杯:温柔个屁 娥瑟:我觉得我挺温柔的 札尔斯:你是我作品,我压根不允许你温柔 娥瑟:不好意思,完美的作品会自我掌控 札尔斯卒。
第9章 神想入眠 罗姬正守在飞行车前等着神,她见到娥瑟就哆嗦,抖着肩膀将飞行车的门打开,低头顺目的不敢瞧她。 姬斯白袍沾了血迹,上了飞行车,她就脱了下来,娥瑟倚在车壁上,乌瞳深深的瞧着她脸,然后从那张绝美无可挑剔的脸庞缓缓下移,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直到姬斯发现她□□裸一点含蓄都没的眼神,又将白袍披上了,还拢了拢袍襟。 瞬间玲珑曲线被遮挡。 娥瑟挑眉,凉飕飕的开口,“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皮肤保养的不错,多看了两眼。” 她继续没什么感情的讲,“你身材也挺好的。” 别人对待姬斯都是百分之二百的尊敬和恭敬,而娥瑟百分之一的尊敬都没,若不是因为娥瑟脸颊被烧的通红,胳膊上的血透过随意包括的丝带渗透出来,姬斯会觉得她可能说出的话更加放肆。 “谢谢。” 娥瑟轻嗤,伸手指了指自己,“按照礼尚往来的原则,姬斯不应该夸我吗?” “你头发很黑。” “我夸了你两句。” “你眼珠很黑。” 娥瑟笑出了声,笑得酒窝出现,昙花陷进去成了一个花骨朵,“你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话音刚落,飞行车停在了医疗室门外。 “你欠我一句。”娥瑟留下这句话,率先下车跑进了医疗室。 医疗室依然一片漆黑,这次娥瑟直接推门进去,边跑边喊周斯,她跑完了一层,也没有回声,医疗室走廊上都是打斗痕迹,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机器零件。
上面沾满了绿液体。 在黑暗里也看不清。 姬斯始终跟在她身后,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个托盘。 罗姬战战兢兢的走到娥瑟身边,向她深深一鞠躬,然后指了指长椅,姬斯正坐在长椅上,烤着刀。 娥瑟看了眼自己胳膊,斑驳一片,鲜血已经浸透了丝带,还有血滴顺着她胳膊流下,怪不得她觉得手上粘腻腻的。 血腥味冲淡了绿液体味,走廊上还有消毒水味,三个气味混杂在一起,实在说不上好闻。她坐到长椅上,将手臂递给了娥瑟。 “忍着点,会疼。”姬斯握着剪刀,小心的将丝带剪开。 娥瑟晕倒的时候她潦草的用丝带绑了绑她伤口,对待编造人,她知道怎么让她们瞬间好起来,但对待人,她有些迷茫,不过好在娥瑟不是第一次晕倒,她有了心得。 她将娥瑟被污染的肉小心的挑出来,这种施刀者小心,然而受刀者并不会感到好受,反而会感到凌迟的痛感,娥瑟面上苍白,长痛不如短痛,抿唇直接夺了刀,自己下手把那一整块肉切了。 鲜血直飙。 罗姬吓得叫了出来,被娥瑟乌瞳没什么感情的瞅了一眼,更害怕了,眼泪直流。 双手捂着唇不敢发出声,呜咽声跟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可怜巴巴的站在姬斯身后, “去我床前哭丧的是你。”姬斯从她的呜咽声中确定了,话一出,罗姬捂着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了。 腐肉切了后,她放松的将头靠在墙上,任姬斯给她包扎伤口,她竟然发现姬斯手在抖。 疑惑了。 神胆子这么小。 她淡淡的看向姬斯,姬斯今天始终没笑,不过这个样子的她倒是顺眼许多,“身边整天一个哭哭啼啼的人,姬斯不觉得晦气吗。” 姬斯手下系蝴蝶结的动作一顿,“她最近哭的确实多。” 罗姬擦擦泪水,站出来表忠心,“神,我没有哭你,我哭的她。” 她也是基因编造人,很早前,就被派到姬斯身边工作,仗着姬斯宠爱,无法无天的什么话都敢说。 “罗姬,你最近先呆在小镇,不要出来了。”娥瑟包扎好,将东西收拾了起来。 罗姬委屈的跺脚,哭的更厉害了,哭了一会,见神不理她,捂着脸边哭边嚎跑走了,半路跟一机械撞在一起,膀子生疼,她大吼,“谁啊!” 等她看清,哭的声音更大了,差点晕厥过去,又跑回神身边,“神,那边,那边,我怕。”她缩着身子躲在姬斯身后。 娥瑟听到了机械滚动的声音,她先走了出去,借着手腕上腕带散发出的绿光照亮,她看清了楼道里站着的人,都不应该说是人,因为这个人只有头是人的样式,其余全是机械,并且心脏是空的,机械上绑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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