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天是她噩梦的开始。许央看着自己的手心，轻笑一声。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陆回雪会怎样呢？许央想，如果自己说李干天是丧尸杀死的，陆回雪会信吗？又或者，陆回雪会谴责自己杀人吗？毕竟在许央的印象中，陆回雪是个脾气很好的圣母。
他们找了一处安城的小旅馆住下了。两个月的末世，原本就十分普通的旅馆已变得破破烂烂。但里边的房间大多还是完好的，将丧尸清理一通，还是能勉强住人。
李干天是男人，自然是单独一间。但许央却要求自己独自一间。
陆回雪本来已经拿了一串钥匙了，听见许央要求后，她沉默地看了许央很久，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在前台又找出一串钥匙，递给她。然后一个人回房了。
陆回雪在生气？许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改变想法，只是笑了笑，回了房。
毕竟今天晚上，她是要做坏事的。还是陆小姐讨厌的坏事。
夜深了。许央轻轻地推开门，赤脚走到李干天房前。她抬起手刚要敲门，手腕就被人捏住了。许央本能要反抗，却听见陆回雪的声音：“许央。”
是压抑的，带着怒气的声音。隐隐有着斥责之意。
哎呀，被发现了。许央笑了笑，也是，毕竟陆回雪是二星异能者，就算赤脚……她也能感应到的。那么，陆小姐会怎么做呢？要阻止她吗？
陆回雪很生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许央背着她深夜去敲别人的房门，就让她很生气。而且许央因为这个，不愿意和她一间房。陆回雪捏着许央的手腕，许央手腕很细，她好像只要用力就能简单捏碎一样——事实也是如此。许央的身体和普通人无异，脆弱极了。
这么一个脆弱的小姑娘，怎么能够半夜去敲一个成年男性、一个一星异能者的门呢。
可要说教，陆回雪竟不知道自己该是站在什么立场去指责的。
“松手可以么？”许央说，她看着陆回雪，“你要阻拦我么？”
“你要做什么？”
“杀人。”
杀……陆回雪怔住，那么，那么那天许央确实是发出了杀意对么？不是她的幻觉？许央恨这个男人？可他们明明素不相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许央神色凝滞一瞬，很快便笑着回答。
陆回雪的心便沉了下去。许央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许央不相信她。陆回雪抿了抿唇，“我们不是队友么？”
“队友啊，”许央笑得愈发灿烂了，上一世抛弃她的，不也都是队友么？队友什么的，誓言什么的，不都是不可靠的吗？在末世，唯一不会背叛的只有自己。“李干天不也是你的队友了么？”
陆回雪说不出话了。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可……
她们僵持的时间里，李干天醒了。他下床打开门，就发现两人站在他门口，这叫他有些诧异：“你们在……干嘛？有丧尸么？”
“没有哦。”许央左手往后腰摸去，结果陆回雪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啪嗒一声，手丨枪那么掉在地上。
李干天直觉有些不对，他倒退两步：“你们……”
“我要杀他。非杀不可，你要阻止我吗？”许央看向陆回雪，一脸天真地问。
陆回雪张了张嘴，低声说，“告诉我……原因。”
“所以你要阻止咯？”
“我……我……”陆回雪皱着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明明你不认识他的，你们甚至没有交集！”
“因为我今天突然想杀人呀。”许央笑着说。
李干天听着她们的对话，冷汗从额角滴下，浓重的睡意在瞬间消失，他尴尬地笑了下，“你们、你们在开玩笑吧？”他身体紧绷着，眼神飘忽寻找着逃跑的方向。似乎只要她们有任何异动——
彭！
一阵热浪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李干天吃了一惊，忙向右躲去。结果还未移动多少距离，一柄尖锐的骑士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震惊地向后看去，惊恐地看着这不知何时突然冒出的黑甲骑士，最可怕的是……那漆黑的铠甲下，是一片空荡……那，那是什么杀了他？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第11章 十一只小精灵
“彭”又是一声闷响。但这次是陆回雪。
她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捏着许央的脖子，将人单手提起狠狠撞在墙上。“许，央。”咬牙切齿的。
很疼。无论是后背还是后脑勺，许央被刺激出了生理盐水，被陆回雪捏着脖子几乎不能呼吸——但陆回雪是没有用力的。她知道，陆回雪在克制，但陆回雪还是对她动手了。为什么？因为她杀人？杀了一个陌生人？
许央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怎样。她早该知道的。末世还是一个人比较好的。
“你为什么……”不信我。陆回雪松了手，看着许央俯身难受地咳嗽，又后悔起来。她说不出的丧气，“许央，你杀了他。”
“我想知道原因，真正的原因。你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就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万一我是呢？”许央又笑起来，她抬手解除小飞龙和暗灵骑士的召唤，“你要怎么样？”
“我以为我展现的诚意已经很足够了。但是你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很多……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回去以后会如实给基地报告。”
“所以？”
“你会被通缉。”陆回雪盯着许央的眼睛，她说，“而且，你的能力太过特殊，被抓到后也不会死，他们会研究你。”
“可你不会这样做。”许央歪了歪头，声音轻柔，“你喜欢我。”
“我？……你、你在说什么？”陆回雪觉得自己表情管理肯定失控了。天知道许央的脑回路是怎样的，明明她们在谈判，明明自己只是想让许央松口说一些关于她自己的事情而已！
“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就不要管我啊。”许央挥了挥手，回房将背包背好，就要离开。陆回雪本能要拦下她，但迈了两步就僵住了。
她跟许央认识不过一个月而已，强求别人交代底细似乎是……有点太快了。可，可……陆回雪想到自己刚刚失控的瞬间，那时候她几乎都不能思考，眼前都是淡淡的血色。
……许央走了。一个人。
陆回雪靠着墙滑坐下来，有些颓然地以手扶额。怎么就这样了呢……
——“你喜欢我。.”
陆回雪脑海里去浮现这句话，闭上眼睛就能回想到许央那笃定和自信的模样，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能想到许央微扬起下巴，露出纤细耳朵脖颈，上面还有她失控留下的指痕，应该是很疼的。可，……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喜欢刚认识一个月的小姑娘？只是因为许央的颜对她胃口，加上许央一副无害柔弱小姑娘的外表，她才忍不住关心一下这个“队友”。噢，现在也不是队友了。
陆回雪觉得自己有点乱。她靠着墙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起身去看了眼李干天的尸体。她尝试从这人尸体中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显然什么都没有。对了，许央她又骗了她。那个坏小孩，明明能力有所提升，都可以召唤出新的生物了，可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出来。说到底，许央就是没相信她罢了。
陆回雪脑子里都是许央的事情，乱糟糟的叫她难以入睡。等到快天明时才迷迷糊糊休息了一会儿。不过等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许央没有回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许央居然真的走了。
更可笑的是，陆回雪居然生出几分后悔来。她开车在附近转了几圈，本以为能找到许央的，但什么都没发现。
许央真的走了。
……
但其实许央并没有离开这家旅馆。她在前台摸了把钥匙换了间房。比起陆回雪的辗转反侧，她简单将床单翻了个面后倒床就睡，并且一觉睡到大中午。等她醒来的时候，陆回雪已经开车去安城内去找她去了。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许央没去安城，一个人没有车，去城市如果遇上丧尸潮，许央可没那么自信自己能安全活下来。她沿着街道走，遇见丧尸便召唤小精灵解决，看见便利店就补充一下食物，这样慢悠悠生活的感觉许央居然觉得也还不错。
唯一后悔的，大概就是自己没在末世前考驾照吧。靠着双腿慢悠悠走路的许央如是想到，直到她看见了一辆自行车，不是共享的那种。
哦豁？
焰精灵用高温将锁融掉。许央便有了代步工具。
匡当匡当的自行车不怎么新，几乎除了铃铛不响以外哪哪儿都响。许央都不用按铃铛，就有一些炮灰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偶尔还会有跑得快、力量也强一些的一星丧尸。
在热到爆炸的大太阳下踩着自行车骑行，道路两旁是杂乱的废墟和呆头呆脑的丧尸。背上背着大而满的背包，车篓装着散发冷气同时清理周围靠近丧尸的冰精灵。
——许央一个人的末世之旅，开始了。
因为是自行车，所以许央行动很慢很慢。加上没有地图也不认识路，所以许央在放飞自我随便骑了三天自行车后，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旮沓里了。
她路过一个街口，看见被折断倒在地上的路牌上写着“沙茂街”。又前行一两百米，就看见前面一个牌子标着地铁的图案。
地铁啊，应该超多丧尸的吧。她只是在外围溜一圈，应该不会有什么吧？许央有预感，她快要升到六级了。
抹了把汗，许央骑着小破车匡当匡当就往地铁前进。其实像大型超市、商店或者是热门旅游点的丧尸估计也不少，但许央怀疑自己来了什么偏僻的城市，骑这么多天都没看到大型商场。
地铁早已停止运行，就算有幸存者留在地铁站，两个多月时间估计早就被饿死了。许央将自行车扔在路边，小心地走下楼梯。
没有电，也就没有灯。许央召唤出焰精灵开路，自己则是抱着冰精灵降温。怀里抱着冰精灵会让她十分冷静，也不会感到害怕。
……
席叶牧觉得她死定了。她看着被反锁的厕所大门，她已经两个月没打开这门了。也不敢打开。只要她在厕所中有一点大动作，就会听见无意义的丧尸嘶吼朝这边靠近。但只要她安安静静，并不会吸引什么丧尸抓门……
她是准备暑假回家的，带了许多这边的特产。什么鸭脖卤菜一大堆小吃，还有自己特意做的雪花酥一类点心，都给细细分好，这一份是给爸妈的，那一份是堂姐的，还有小叔的、伯伯的……她还很无奈地觉得自己是个代购，免费的那种。
可她从来没这么庆幸自己带了这么多食物。丧尸暴动那天，她做地铁准备去火车站，所有人都在尖叫，打在一团或是往外冲的时候，只有她还在悠闲的上厕所。结果等她出来准备洗个手的时候，就看见被警棍打掉半边脑子的丧尸朝她走过来。席叶牧吓傻了，她立马又冲进厕所并关上锁死了大门，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她听见外面的惨叫与呼救声，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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