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乐烟的脚步声远去，希琉才慌忙的喘息，呼吸几口空气，胡乱的擦去眼泪，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走吧。”
“去哪？”
“回家。”
·
希琉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眼尾还残留着哭泣后的红晕，整个人焉巴巴的缩着。秦乐烟端着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到希琉旁边搂过她:“还哭呢？”
“没哭！”希琉凶巴巴的瞪着秦乐烟，然后又想到那句话，委屈一涌而上，凶巴巴的样子瞬间消散，小嘴又扁起来，“坏人。”
“我又坏人了？”秦乐烟捏捏希琉的鼻尖，“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就问吧。”
“我的设计稿真的那么烂吗？连修改意见都没有。”希琉不甘心，她画的再不好，也是ESIO认同过得，怎么会差劲到连修改意见都没有。
“不烂，但确实没有修改意见，以秦乐烟的身份，我不会用你的设计稿我也没有可以点评的地方，它真的从里到外都不合适。以女朋友的身份，我很喜欢你的这个设计，不论是样式还是设计理念，都十分吸引我。”
“哪里不合适？”
秦乐烟抽出希琉的设计稿:“主题围绕夏季，夏季你想到的是什么？炎热，清凉，活力，休闲，海滩，冰块，阳光，性.感……这些都可以成为夏季的主题。”
“当然，你的选择和创作并没有脱离主题，而且十分贴切主题，可你要知道，一个合格的设计稿是要贴合各个方面才行。”
“你觉得这个设计稿真的适合我吗？”秦乐烟举着希琉的稿子，“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不是你们二十几的青年，这样的服装你真的觉得适合我吗？”
“这样的配色，你觉得适合做杂志封面吗？你的受众是成年人，成熟的，高品质生活的成年人，不是青春期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希琉抿着嘴不说话，她无法反驳，秦乐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的设计只贴合了主题，却忽视了最主要的对象——模特。
“对不起。”
“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秦乐烟亲吻希琉的额头，“希琉，你说你要成长，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了，你觉得你成长了吗？”
希琉呆愣住，她好像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成长了吗？什么样才算成长？
是能独自面对生活的阻碍？她好像还不行。
是能抵抗住压力？她也不行，秦乐烟前面不过是一句真实且没有任何严重的话语，就让她落泪了。
“你回答不出来，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成长。你的努力有，你的画技比以前更加成熟和优秀，可你的目标只是如此吗？”
“你说你想站在我身边，和我一样。我就先自认为你想要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那你觉得你算是成熟的大人吗？或者说，你觉得你现在是一个大人了吗？”
希琉咬咬唇没回答，但秦乐烟一直盯着她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回答问题:“不是。可我有在努力改变自己……”
“一个人的成长不单单是能力，还有人际关系，视野，阅历，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你的能力已经很强了，可你其他方面还停留在一年前，一点进步都没有。”
“希琉，我不知道安然有没有教你，不要把你的人生固定在一个框架里，绘画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还没有到那种大画家的境界，你不能过早的脱离社会，沉浸在绘画中。”
“也不要过早的去消耗你的天赋。”
·
希琉和秦乐烟待到八点就回去了，一进房间安然就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希琉疑惑的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你这个反应很奇怪欸，你不会偷偷藏人了吧。”
“藏人到没有，不是，你不和你女朋友住一个晚上？不是有句老话叫什么，小别胜新婚？”安然不理解，希琉居然回来了，一年多没见面，不应该难舍难分吗，“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希琉一枕头丢过去，“我又没和她说什么。”
“你们聊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点萎靡不振。”
“不至于萎靡不振。就是，有点失落而已。”希琉把设计稿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面，“她不用我的设计稿，已经敲定要你的了。”
看着床头柜上的设计稿，安然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能说什么呢？说还有机会？连设计稿都被退回来了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你不用安慰我，她都安慰过了，这次，确实是我失败了。”希琉已经释然，她无厘头的努力现在已经被抛弃，她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只专注绘画，我应该多出去看看，了解社会，了解更多东西，开阔眼界。”
“合着你们两人去谈心了啊。”
“有什么问题嘛？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她对我来说就是指引者。”
*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完结了！
第58章
“云前辈, 资料都准备好了。”
“嗯，放在桌子上就好，通知下去, 明天晚上下班前把设计稿交上来，所有人都要交。”
“好的！”
希琉把资料拿过来细细翻看，还没看几页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她有点恼火, 进门前敲门是她一直以来的规矩, 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开门进来。
只是看到来人, 她的火气也随之消散，淡淡的扫一眼对方便继续看资料:“前辈，请敲门后再进来。”
安然一愣, 摸摸鼻尖退出去, 敲敲门, 等到希琉回答后才推门进去:“你这规矩也太多了。”希琉把资料装订好后，起身沏茶，“这也算规矩吗？”
“嗐，上岗一年, 有何感想？”安然接过希琉递来的茶，微抿一口点点头，“不错不错，茶泡的越来越好了。”
“前辈这是在说我不务正业，专注泡茶吗？”
安然一哽, 她有这样说吗:“你怎么污蔑人？”希琉浅笑, “前辈怎么突然过来, 也不和我说一声。”
“突击检查, 顺便来为他们求求情。”
希琉疑惑, 思索片刻，她好像没有处置过谁吧？安然轻咳两声:“听说你每个季度的第一周就要他们交设计稿？”
“嗯？交个大概的草稿而已，很难吗？”
“那也不能强制要求每个人都要交啊，这种东西，要灵感的嘛。”
希琉垂眸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以对，久到安然怀疑希琉是不是坐着睡着了。
“谁告的状？前辈你觉得，夸大事实属于造谣吗？”
“什么……”安然有点迷茫，谁告的状她肯定不会说，她也说不出来，毕竟好多人都在群里哀嚎说希琉要求太严苛。但这后半句，是说她被耍了？
“我的原话是，每个人在每个季度的第一周结束时，将自己的设计稿草稿上交，如果画不出来，上交设计思路也可以。”希琉扣住杯沿轻轻往前一推，将冷却的茶水倒掉，“我可没有强制必须交稿子。”
“一周时间，连设计思路都没有吗？哪怕只有一句话我都不会说什么，这很难吗？”
“咳，是我草率了。”
“前辈也对他们太好了，现在我在部门，都找不到可以和我争夺这个职位的人。”
由于部门的特殊性，一个订单下来后，所有人都可以尝试，只要有能力，把总设计师的位置夺走都是常规操作。
安然用一个季度就夺走上一任设计师的位置，而希琉也只用了两个季度的时间就夺走了安然的位置。
可惜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发现可以和她抗衡的人。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太强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找一个小天才接替你的岗位吧。”安然可不想过来背各种大锅，连忙从包里抽出几张券，“给，我的画展，下周周末开，过来捧个场呗？”
希琉接过，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安排，下周全是空闲时间:“好，一定给你捧个场。”
“行，我就过来看看你，好好工作吧，我先回去了？”
“嗯，我就不送你了，要去开个会。”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忙？”安然还想着一起喝个咖啡叙叙旧，她可是特意挑了一个接近下班的时间来的，希琉耸耸肩，“你就当我，没事找事做吧。”
·
除开每个季度为模特设计服装外，希琉手上还有一个服装订制的单子，希琉将车子停在路边，侧头看着窗外的咖啡厅，有些头疼。
这次的客户挑剔又奇怪，从下单到现在为止，她甚至连客户的面都没有见过，每次来的不是好友就是保镖，管家，甚至是小孩子……
偏偏这还是公司交给她的任务，只有一句话，必须拿下这个单子。
推门走进咖啡厅，熟悉的位置坐着一个大叔，身边放着一个熟悉的袋子。希琉眼眸微暗，看来结果还是一样，她又没达到这位神秘客户的要求。
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迅速调整好状态，带着笑意上前入座:“您好。”
“云设计师，这是上次的设计稿，大小姐希望你能再修改一下。”
“请问是哪个方面不满意呢？”
“大小姐没说，只是希望云设计师可以贴切主题。”
行吧，问也是白问，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送走保镖大叔，希琉拖着身子瘫倒在床上，这也太难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客户的任何信息，哪怕是见一面也好，至少见面过后她也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设计师和客户的每一次沟通都会成为他们的灵感来源，所以设计师在和客户交谈时，不仅要听清客户的需求，还要观察客户在陈述需求时的语气，神态和动作，最后结合主题进行创作。
可这位客户，只告诉她一个主题，还是很奇怪的主题——光。除此之外，还给她看了一个信封，就是单纯的一个信封，什么都没有。
而她的创作每次都被打回来，说辞永远都是希望她再改改，问哪里不满意，就是希望她的设计更贴切主题。
最让希琉佩服的还是对方的耐心，即使这么多次都没有达到预期，依然没有露面。
希琉此刻有些烦躁，偏偏手机铃声还响起，赌气似得拿起手机接听:“喂。”
听到希琉不耐烦的语气，秦乐烟微愣，柔声道:“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希琉瞬间弹起，看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什么坏情绪都烟消云散，讷讷:“姐姐……”
秦乐烟轻嗯一声，什么都还没有说，希琉就急忙解释:“我前面在想事情，没看来电显示，不知道是姐姐打的电话。”秦乐烟微怔，噗嗤一声，“你解释什么，我又没怪你。”
“没有解释……”希琉咬咬舌尖，她还是别说了，越说越乱，闷闷的缩起来，“我不说了。”
“遇到什么事了，听你的反应似乎很困难的样子。”
希琉有些纠结，要和秦乐烟说吗？虽然有时候听听大众意见也是一种很好的方法，可她不太想和秦乐烟聊专业性的东西，主要是怕灵感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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