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苏一头雾水，于归晚笑着往前走去。
几秒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于归晚。"
于归晚站定背着手转过身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陶苏歪着头，与她相视一笑:"我爱你。"她笑的无可奈何又甚是宠溺。
于归晚心满意足的嘟了嘟嘴:"你可真没有文化~"
"喂~有点记仇了吧~"
"有那么一点吧，就那么一点~"
"小心眼~你不是一个大度的美丽女人。"
"嗯~怎么不算呢~"
日落余晖，她们坐在假山下有说有笑的斗嘴。
有时候这样的吵闹斗嘴反而挺好的，你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我也可以‘无理取闹’的对你胡说八道。
没有营养的话堆砌而成的就是我们的看似平淡如水的生活。
"陶苏，这样的生活真好。"
"是啊，真好。"
假山的背后闪过一抹红色。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们齐齐站起身。
于归晚本能的摸向后腰，可惜空空如也。
"怎么?你们看起来好像并不欢迎我的样子。"玉羊夸张的摸着心口:"我很难过耶，你们不知道无聊的时间里，我有多想搞点事情出来。"
"你想做什么?"
于归晚将陶苏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玉羊悄悄碰了一下陶苏的胳膊。
陶苏心领神会偷偷摸向口袋中的手机。
"不要这么道德吧?"玉羊看向了于归晚:"你要知道，我想走没有人可以拦住我，更别想现在报警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初于衷的死真相是什么吗?"
于归晚震惊的看着玉羊久久不能回神。
"你……"
"我是怎么知道于衷的?"玉羊摇了摇手指:"不止~我还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杀了你父母。"
"不可能!"
于归晚本能的不去相信一个罪犯的话。
"当年的罪犯早就已经进了监狱……"
"嗯，对。"玉羊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且，没过多久那个头目就离奇的惨死在监狱里，可~你真的确定那就是真相吗？"
直白的质问让于归晚哑口无言，心中再次被掀起惊涛骇浪。
对于真相的渴望很快淹没了理智。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陶苏眼看她坠入陷阱赶紧出声提醒:"于归晚，不要被她蛊惑了，如果她真的知道，当年警察怎么会查不出来。"
"呦呵，说的还挺有道理。"
玉羊眸光一冷。
"于归晚，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会被人所知。"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砸在了于归晚的心中。
"我问你，真相是什么?"
"于归晚。"陶苏看着她紧绷的下颌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搏道:"你与魔鬼做交易，不如直接进入地狱!"
于归晚仍然死死的盯着玉羊:"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想知道吗？跟我走，我是说只有你跟我走。"
第72章 真相
陶苏死死的拉着于归晚的手，就在开口之际于归晚偷偷在她手中塞了一个东西。
抬起头，于归晚看着她又看了看她们相握的手。
(快走，报警。)
陶苏看懂了她的口语，却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
"我总不能让我父母含冤而死，这个事与你无关赶紧走。"
于归晚拼命的使眼色，陶苏紧咬着嘴唇不肯松手。
迫不得已，于归晚只能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快去报警，这一次，必须抓到她。"
"于归晚……"
陶苏眼睁睁看着她跟着玉羊离去，追了几步之后手中传来震动感。
张开手心，是于归晚随身携带的记录器。
她转身就跑。
于归晚跟着玉羊坐上了车，很配合的戴上了眼罩。
"我会抓到你，所谓的邪恶不过就是小丑做戏罢了。"
听着于归晚嘲讽的言语，玉羊笑而不语。
车子缓缓行驶，于归晚机敏的用耳朵辨别着大致的场景。
她们应该是朝着市区外围而去，因为耳边车流的声音越来越小替换而来的是树木与鸟儿的叫声。
"停车。"
忽然，玉羊叫停了车子。
"就到这里吧，再远一点就没意思了。"玉羊在于归晚上衣口袋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方块，看着闪烁的红光她笑着说:"跟踪器，你还有随身带着这东西的癖好。"
玉羊顺手扔出了车窗外，其实她一早就注意到了于归晚与陶苏古怪的行为。
毕竟这么好玩的事情肯定是要享受的，故而就没有拆穿。
于归晚并没有回答，心中唯一的寄托已经没有了。
此刻，那就只能靠运气了。
警局一般会给每一位警员配备双向追踪器，就是以防突发情况面前来不及救援。
于归晚本以为今天胜券在握的搏一搏。
"开车。"
玉羊话音落地，车子重新发动。
于归晚在心中默默计时，在十五分钟左右车子再次停了下来。
"走吧，我们到站了~"
玉羊笑着推开车门，于归晚一言不发的跟着下去。
一路上玉羊推搡着她快点走，于归晚趁其不注意将衣服的纽扣扔下。
她一直很紧张，希望这一点细小的举动没有被发现。
"快点走，时间长了可不太好。"
玉羊明显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上前推开了大门。
于归晚被推了进去，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耳朵动了动想要分辨这里的情况。
"别听了。"玉羊挑飞了她的眼罩:"看个够吧。"
于归晚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一切惊呼出声:"何叔!"
何志聪被关在锈迹斑斑的笼子中，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住。
钢钉穿过了他的手掌，血液顺着胳膊流入脚下的铜盆中。
一朵仲冬花贪婪的吸食着血液茁壮成长。
他垂着头，头发已经被褐色的血痂粘在了额头整个人就像刚从炼狱中爬出来一样可怕。
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可以证明他还活着。
"何叔。"于归晚不顾危险快步跑到了笼子前:"您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
于归晚捡起一旁的铁棍，拼了命的捶打。
玉羊双手抱胸笑吟吟的看着这出好戏。
"可真是有趣~"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戴着面具神秘至极不过声音却似曾相识:"你是要亲手救自己的仇人吗？"
于归晚挥动的手停在半空，不明所以的看去。
玉羊恭敬的走到女人身边，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谷主。"
女人轻声嗯了一声之后绕到了于归晚的身后:"有一份礼物送给你。"说着勾了勾手指:"玉羊。"
"是，谷主。"
玉羊按动手里的遥控器，一道帷幕垂下。
随着倒计时，于归晚日夜思念的脸出现在幕布之上。
"于衷，队长叫集合了。"
说话的人走来，这就是年轻时的何志聪。
"哎，来了。"于衷笑着跑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今天我女儿过生日，下了班我要去拿蛋糕，志聪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吧。"
何志聪笑着点头，在下班时突然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一伙走私的团伙露头，于衷穿好防弹衣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
画面中，只有何志聪的表情显得格外不自然，似乎是害怕。
激烈的枪战之后，走私团伙头目被重伤的于衷死死压在身下戴上了手铐。
何志聪跑过来时，与那名团伙对视了一眼。
可正沉浸在抓捕中的于衷并没有发现，那名头目狠狠的盯着何志聪被于衷拉走。
画面突转，何志聪出现在一栋别墅中。
"抓走胜哥的是……"何志聪被打的不轻可在说出人名时还是犹豫了，直到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他跪着后退:"别别别，他叫于衷，家住……"
那人嗤笑一声:"出卖战友，你也算个警察?"狠狠踹了何志聪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我告诉你，提供便利的是你，出了事，你也得一起死!"
何志聪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那伙人带着武器闯进了于归晚的家，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的记忆重合了。
过了几天，何志聪找了一个机会将那伙人端了。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被以反抗为由灭了口。
何志聪被授予了一等功勋章之后申请了辞职……
"看到了吗?"女人笑着坐在了玉羊拿来的椅子上:"这就是真相。"
白色的帷幕像雾气一样消失，这是障眼法也是何志聪脑海中的记忆。
于归晚心中一颤，前所未有的巨痛与愤怒燃烧在心头，喉咙哽的生疼胸腔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痛的不能呼吸。
她狠狠的瞪着何志聪，咬的嘴唇都出了血。
她极力想要克制，可越是克制，心中的恨意就越是蓬勃。
"何志聪!"
这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何志聪浑身一震，很明显他听到了，他都知道了。
可他不敢抬头，他不敢直视这个一直敬重自己的孩子。
于归晚看着他，眼泪悄无声息的从脸上滑落，眸光死寂一片:"何志聪，你怎么对的起身上的衣服，你怎么对得起我父亲!"她发了疯一样的扯动着钢筋。
她真的想进去撕碎了何志聪，或许只有碎尸万段才能让沉睡地下的父母合眼。
"对不起……"
沙哑晦涩难听的声音在何志聪的口中传出，进入于归晚的耳中。
"你他妈跟谁道歉!你配得到谁的原谅!"于归晚痛哭着滑落跌坐在地上:"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何志聪!你赔我爸爸……啊……你赔我妈妈……"
何志聪肿胀的眼睛掉落了一滴眼泪，不知是悔恨还是东窗事发的窘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73章 面具
何志聪低着头，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在铜盆中。
浑浊的血液倒映出他罪恶的面孔，他努力的别开头不去看自己。
于归晚声嘶力竭的痛哭不绝于耳，他不知如何面对她，更不知如何让这个不争的事实变得没那么残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不断的重复着，祈求着原谅:"我……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愧疚之中，我……"
他无数次想要死去，却始终不敢面对死亡。
自责愧疚的情绪纠缠了他二十几年，每当跪在于衷坟墓前时连哭都不敢出生。
"如果你真的坚守正义，那么~"玉羊走上前将一把刀塞进了于归晚的手中:"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扳着于归晚的脸看向何志聪:"杀了他，所有的恩怨都结束了。"
玉羊推开了铁笼的门，于归晚距离何志聪只有几步的距离。
她攥着刀柄的指尖在泛白，微微颤抖的刀尖无不在预示着她挣扎的内心。
缓缓地，她还是站起了身。
报仇的欲望在脑海中叫嚣不止，警队的宣誓声化为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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