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脚下的路径模糊难辨,小院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两侧荒草丛生,夜风呼啸而过簌簌有声。 "呵!" 她的身上猛然绽放出冰蓝的气息震退了那只手,挣脱之后的她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走向了古琴。 "每一次的幻境都是相同,莫不是这心魔也无趣?"她早已习以为常,轻抚着琴身还是笑着说:"倒是有些不同,这次多了你。" 往常那孤寂的气息依旧压的她喘不过气,可她知道只要挨过了这种煎熬就可以重获新生。 如霜似雪的月辉倾泻在她的指尖,刺骨的寒冷冻结了指骨。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拨动了琴弦。 "铮~" 音律传出,手指翻飞却不成曲,她的心越发急躁。 "为什么不成音律!为什么不成曲!" 洛清云抽出雪魄狠狠的挥出一剑,鸾蔚应声而断,琴弦发出痛苦的嗡鸣唤醒了她。 "鸾蔚……" 她后悔的捧起断裂的鸾蔚,就这一点点美好都尽数被自己破坏,果然只有独身才是最后的宿命。 "清云。" "师姐。" 玄度与洛清衣出现在眼前,她们的眼中尽是对她的失望神色,洛清云不知所措想要辩解自己的失控,话未出口她们却已转身离去。 "师傅……清衣……" 洛清云伸着手,急切的挽留却只剩下了无声的呐喊。 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无助的低下头,手也缓缓落下。 可就在这一刻,掌心却被柔软包裹。 "师傅,可是疼了?"
16、契机 四下漆黑一片,脚下枯萎的杂草慢慢伸展叶片,破败的灰白深根沾着点点翠绿,萤火虫绕着花瓣荡起一圈圈涟漪。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瞳孔收缩,肩膀微微耸起。 紧紧的握住温暖,却始终不敢抬头。 "师傅,莫怕。" 那人将她揽入怀中,洛清云靠在她的肩膀低声哭泣,泪水很快打湿的她的衣服晕出一层水汽。 眼眸微微抬起,遥遥望见一处闪烁的灯火,映亮了草木,灼了月色。 "思悠……" 如同呓语的声音弥漫在耳畔,思悠皱着眉头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知她为何难过,又是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伴随着夜风的拂过,院中的树木随之摇曳,窗上墨影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怀中的洛清云身体越发滚烫,思悠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思悠起身准备出去寻找玄度,她自己一个人显然不能解决洛清云现在的麻烦。 而刚刚脱离洛清云的怀抱就被再一次缠上,她的手紧紧的锁在身上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师傅,我是要去找师祖不是……" "思悠。"洛清云的声音在颤抖,她仿佛在刻意抑制着什么,手指在思悠的手背反复摩擦着呢喃:"就留下吧,陪陪我就好。" 此时的洛清云已经从幻境中挣脱,蚀骨的疼痛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神识。 突破的关键时刻本不应该留下思悠,可居无定所的不安总是驱使着不理智的行为。 思悠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就这样默默的守护着她。 桌上的油灯火光渐渐暗淡,不知流逝了多久。 洛清云的身体冒出了一阵寒气,好似冬日初雪降临时还未完全赶走秋日的余热。 "师傅!" 思悠大惊失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洛清云全身都被冰霜包裹,整个人在冰冷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她拿来薄被将洛清云包裹进去,严丝合缝企图生出一丝暖意。 "冷……" 洛清云开始出现了胡言乱语的现象。 "不冷不冷。"思悠将她的双手捧在手心不断搓着呵着热气,嘴里还不忘安抚:"不冷不冷,在坚持坚持,很快就没事了。" 许是过于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在两人相抵的手腕出闪着微弱的红光。 思悠的身体越发的炙热,就像寒暑中一般,额头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怀中的洛清云简直就是两极分化的温度,只刹那寒霜在接触炙热时蒸发,思悠随之也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凝结在洛清云身上的冰霜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夺目的金光。 "轰~" 窗外平地惊雷,这巨响惊醒了藏书阁中的玄度。 "何人得了机缘?" 她眉头紧锁,身形一闪藏经阁的大门轰的一声打开。 寻着声音的方向疾行,很快就确定了那是从洛清云别院中传来的,停在院中凝视着上方漂浮的祥云。 玄度不禁大笑出声:"好啊!好啊!" 谁能想到洛清云的修行之路会如此通畅,刚刚晋升了不就便得了再次晋升的机缘,这可是千万人梦寐以求的。 走到房门前,玄度却并未敲响房门,她不确定洛清云是否已经收功。 "明日再来吧。" 思虑在三,玄度还是转身离开了。 而房中的洛清云身上金光褪去,整个人松懈下来,融化的冰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好在恬静的淡笑映射着她的好眠。 思悠摸了摸她的额头,心下松了口气。 "无事了吧。"她还是不确定的将洛清云身上的薄被拉紧,斜斜的靠在床边不敢懈怠;"安心睡吧。" 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竟发现原来她桃花般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小心的触摸她的眉梢。 凹凸的触感跃上指尖,她好奇的仔细看去。 在眉峰处竟是一道细长的疤痕。 "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吗?" 不知何时倦意袭来,她竟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瘙痒,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嗯~" 思悠胡乱拍打了几下,却好像打到了什么人的手。 顿时睁开了眼睛,洛清云正拿着布巾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醒了?" 明知故问说着将手中的布巾放进了木盆之中,思悠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早食拿来了,吃一点吗?肚子饿了吗?" 洛清云背对着她,拿起了汤匙搅动着清粥。 思悠似是醒过神来,忙不迭的穿上鞋来到她的身边,也不再顾及礼数扳过她的肩膀观察她的脸色是否有异常。 "可还有不舒服?"思悠稍作思考便转身欲走:"我去找师祖前来看看,以免……" 话未说完就被拉住了手腕,思悠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她。 洛清云的手松了松,深不可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事了,晋升时的现象不足以请师傅前来。"她将手中的碗放在思悠手里,别扭的侧头看向院中:"辛苦你了。" 她本想道谢,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这种莫名的情绪从未产生,从未被外人看到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都觉得羞涩,本不应该的。 "真的没事了?" 思悠还是半信半疑,恐她是故作逞强而担忧。 "何故不信我?" 洛清云的眼神变得笃定,思悠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 随后坐在桌子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自从昨日开始就没有正经的吃过什么,肚子已经从饥饿变成了无感。 "饿坏了吧。"洛清云坐在她的身边,拿起筷子为她布菜:"慢些吃。" 思悠抬起头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容,洛清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常常不言语的她也跟着思悠有来有回的闲聊。 从前碎语此时也变的有趣,洛清云还是耐心的倾听就像在竹屋中的每一个黄昏。 "小清云啊~" 温馨的时刻,小院中落下了一个不速之客。 玄度笑着走了进来,拉起洛清云的手查探一番之后骄傲的点点头。 "真不错,这么快就到了金身后期,看来煅骨指日可待啊。" 玄度说的中肯,其实金身大有人在,只不过晋升煅骨的确屈指可数。 对于她的期冀,洛清云也只是笑着称是。 "师傅,往后就让思悠随我在这院中生活吧。"
17、诵课 玄度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洛清云会问这样的问题。 "当然留下了,那不成你还要自己回去不成?" 洛清云摇头:"是随我在别院,而不是与弟子们在一起。" 玄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是怕思悠入了长离宗之后便要守着规矩去和弟子们同住。 "我这院子中可没有那劳什子规矩。"玄度笑着看向思悠:"你只管住下,其余的事你们无需担心,也别听那些酸话。" 得了玄度的允诺,洛清云放心下来。 小院中的生活很简单,思悠每日都是陪着洛清云禅坐或者与院中的花草说说话。 虽然无味倒也清静,就是偶然会想念深山中的菁鸟。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清扫着院子,房门被推开。 "思悠。" 听到洛清云的呼唤,思悠笑着迎了上去:"师傅。" "今日大殿有诵课,师傅不想去,只能我去了。"洛清云迟疑片刻继续说:"你一人在院中……" "师傅放心去,我会好好留在这里不会乱跑。" 思悠微微歪着头,洛清云今日换下了素白的衣裙而是淡紫色的衣衫,束起的长发上簪着一根白玉簪,腰间还挂着一块淡青色的令牌。 "山门,洛清云。" 思悠不知不觉念了出来,洛清云低下头看了一眼将令牌摘了下来。 "这是出入长离宗的令牌,将它与你。" 看着静静躺在洛清云掌心的令牌,思悠好奇的拿了起来:"真好看~" 她不知道仅靠这枚令牌不止在长离宗可以进出,甚至可以下令门中各院中的弟子前来听命。 "上面有我一丝神识,你戴着她,就同我在你身边一样。"洛清云将令牌系在她的腰间:"若是有事便按下名字。" 思悠这才珍视起这枚令牌,虽不知洛清云的用意她还是很珍惜的握住了令牌。 洛清云轻抚衣袖腾空而起离开了小院,少了一个人的院子顷刻之间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思悠看着已经无事可做的院子,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摆弄花草。 "嘿!思悠,思悠。" 思悠闻声四处寻找起来,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我在墙上呢~" 思悠这才看到了来人,竟然是万剑山相识的惟尘月此时正鬼鬼祟祟的在墙头探头探脑。 "你怎的不进来?" 思悠不理解这人怎么不直接走正门,遂而走到墙下与她对视。 "我哪敢啊。"惟尘月又看了看院内才小声的说:"洛清云师姑的院子可是宗门的第七大禁地,随意进入可是无异于找死。" "禁地?" 洛清云对于她来说平易近人,这与惟尘月空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惟尘月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才放心的说出了来意。
"今日有诵课,我特意来寻你一起的。" 诵课是一月一次,门中所有修行的弟子都会前去听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