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觉得那脚步一声声似乎踩在了她的心上。
待胡元浩走了两个来回之后，忽地住了脚步，一下子转过身，用锐利的眼神突兀地射向文明：“你们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一下子充上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杨东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胡元浩一个摆手制止了。小韩和大骠眉头紧蹙，两人都微微捏紧了拳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传来文明略显空洞的声音：“这个问题和案子无关。”
“不不不，太有关系了，文警官，我觉得你的证词的可信度可能需要考量一下。”胡元浩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高高昂起了他的头颅，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毕竟根据我国最新出台的《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应当慎重使用。”
作者有话要说：
查法条查了好久……应该是最新的解释。
文明的心情唉，真的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气氛渐渐紧张起来了，这一章沐阳没出场，想念中。
下一章预告：真相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86章 谎言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
片刻后，文明努力从后槽牙里挤出了几个字：“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别逼我把话讲得太直白。”胡元浩哼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换上了一副不屑的面孔。
文明哗地一下站起身，速度之快引得旁边的大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杨东亮紧随其后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按在座位上，走到胡元浩面前，脸上礼貌和警戒的表情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神情。
“胡组长，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我觉得现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沐阳，在没找到人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不过沐阳的身份，发通缉令的话似乎不太合适，毕竟我们也要考虑媒体和大众的反应，想必市局领导也要斟酌一番。”
胡元浩眯了眯眼睛，愤怒之情显而易见，然而他心里清楚，杨东亮说的是有道理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应该暗地里找沐阳，在找寻的同时，把沐阳身边熟悉她的人都请来，问问情况，说不定有什么新的线索，毕竟就算她是畏罪潜逃，也应该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
杨东亮的话合情合理，胡元浩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他虽然十分不满，但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谢谢胡组长，现在是凌晨4点，让兄弟们都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开始干活。”杨东亮打开身后的小门，朝大办公室里通宵达旦的警察们点了点头。
“胡组长，我们警察宿舍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条件一般，辛苦各位兄弟了。”说着，杨东亮便带头向门口走。
胡元浩缓缓地站了起来，当大家都收拾着手中的纸笔时，他突然开了口：“按照规定，文警官不应该再参与到沐阳的案子里了吧。”
文明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间上涌，她一个箭步冲到胡元浩面前，瞪着血淋淋的双眼，双手肉眼可见地颤动着。
胡元浩丝毫没有退让，同样握紧了拳头，脸上不多的肉轻微抖动着。
小韩和大骠一声不吭地一左一右将文明拖了回去。
杨东亮背对着他们扭开了房间门，依然用听不出什么感情的语气说道：“那么，就按您说的。”
三个小时之后，警局的灯陆陆续续再次亮了起来。
文明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整个人出奇的安静，不过昨晚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了。
昨天晚上胡元浩下了楼之后，给自己带来的一名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名警察立刻借口上卫生间，转身折返回去。
杨东亮一眼瞥见那名警察跑向的是他们办公室的方向，却只能假装没看见，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文明留在了办公室，没有一同跟下来。
胡元浩这个行为就有很明显的意味了：他不仅不相信文明的话，也不相信文明这个人。
现在，当胡元浩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个懒腰之后，却看到坐在座位前一脸沉思模样的文明，不禁皱了皱眉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昨晚自己手下的那名警察。
那名警察瞪着通红的双眼冲胡元浩摇了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胡元浩内心有些讶异，这个文明，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昨晚，他暗地里派人盯着她的行踪，又连夜打给市局技术科，留意文明是否给什么人打过电话，然而今天早上两边给她的反馈居然都是文明毫无行动。
杨东亮的声音从背后打断了他的沉思：“胡组长，沐阳的好友已经来了几个人了，要不要开始问话。”
胡元浩回过神来，使劲抹了一把脸后，转向杨东亮，点了点头。
临出办公室前，他看着丝毫没有搭理文明的杨东亮，不禁内心改变了主意，停住脚步，他转了个弯，径直来到了文明的座位面前。
叽叽喳喳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胡元浩假装没有察觉到，他俯身敲了敲文明的桌子：“文警官，要一起来听听吗？”
闻言，文明的双眼动了一下，她抬起眼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胡元浩，直到将胡元浩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时，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向门口走去。
胡元浩舒了一口气，而后换上了那副不屑的面孔，跟在杨东亮和文明身后朝谈话室走去。
来到谈话室门口，胡元浩指了指旁边的观察室：“文警官，你懂的，你不能参与问话。”
文明沉默了片刻，抬脚走进了观察室。
隔着单向玻璃，她看到Nico坐在谈话室里，杨东亮和胡元浩坐在另一边。
Nico看起来有些紧张，她是在沐阳决定乔装去找杨柳芊的时候，就被送回剧组的，当时她们约定的是晚上在剧组见，若是来不及就第二天一早再补拍。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没有等来沐阳本人，却等来了文明告诉她沐阳失踪的消息。
回想沐阳在圈子里的敌对、留意谁对沐阳的失踪感兴趣，这是文明交代给她的任务，这两天她铆足了劲想那些被沐阳影响了曝光度的艺人，并且挨个去试探了他们的口风，结果却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今天早上6点，她被一个陌生警察的电话吵醒，要求立刻赶到东湖区警局，她以为终于出现了什么线索，兴冲冲地赶来，连电话都忘记给文明打一个了。
直到现在坐在这里，她才觉得不对劲，面前是见过几次面的杨东亮和一个陌生警察，并不见文明的身影，而且杨东亮的脸上还一脸肃杀。
而且这个座位的摆放……怎么看都有点审讯的意味……？
“咳咳。”胡元浩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将所有人的神游拉回现实。
“王丽清女士，你是沐阳的经纪人是吧，你知道沐阳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吗？”
“请叫我Nico，谢谢。”Nico一脸不悦地看着面前这个马脸警察，十分不爽地握紧了包包。“我确实知道沐阳这几天不在这个情况，我也在找她。”
“那她失踪之前有没有表明她最近有想去哪里的打算？细节一点也行，比如她会不会经常看某个地方的地图或者简介？”胡元浩有点兴奋，仿佛进入了审讯状态。
“我想没有这种事情，而且沐阳不是应该是被绑架了吗？她失踪之前我们还在拍戏，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Nico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蹙紧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绑架的？”胡元浩抓住了关键词，身体前倾，想要给Nico压迫感。
“我……我猜的，突然失踪，不是被绑架还能是什么。”到底是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金牌经纪人，Nico一下子就感觉到面前的警察似乎并不普通，她飞速运转大脑之后，想好了一番说辞。
观察室里，文明的骨节捏得发白。
“王女士，我提醒你，隐瞒实情是阻碍调查的行为，重则要负法律责任的！”胡元浩有些气短，将桌子敲的乓乓响。
一旁的杨东亮皱了皱眉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也提醒你，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证件就把我传唤过来，像审犯人一样审我，也是违法的！不要欺负我们普通公民不懂法！”Nico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十足，似乎要大闹一番。
胡元浩被她一番抢白，气得直哆嗦：“你……”
杨东亮站起身，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胡元浩，走到前面轻轻安抚着Nico：“你好，我们没有审讯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沐阳最近的情况……”
“我不知道！我都说了我也在找！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什么意思？！我要找你们领导！我要投诉你们！警察局的警察就是这么对待普通公民的……”Nico一下子气焰更盛，她甩着包包，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东亮，张牙舞爪、大吵大嚷间颇有绝不罢休之意。
杨东亮一脸无奈，在一片吵嚷中询问胡元浩：“胡组长，都这样了，看样子她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要不……”
胡元浩气得直打挺，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耐烦地冲杨东亮喊道：“让她走！告诉她想到什么立刻来汇报！派人跟着，绝不能离开京城！”
就这样在一片吵闹中，Nico被“请”出了警局。
接下来的白蔚然同样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相较于Nico的泼辣，白蔚然的表现更像受了伤被欺负的小白兔，她一边轻轻摇着头说“不知道”，一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颊两旁一团微微的红晕，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胡元浩对这种女生也毫无办法，在兜了好几个圈子，问了无数遍终于让白蔚然掉下泪后，他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她离开了。
一连两个人的问话毫无结果，胡元浩也有些丧失信心，他后背往后一挺，有气无力地砸了咂嘴：“下一个吧。”
接下来走进来的是一名高大帅气的男生，胡元浩看到他的一刹那，心里忽然突突了一下。
此人眼睛里似乎闪着一丝狡黠。
“沐阳不见之前有没有提过想要去什么地方？或者表现出对什么地方感兴趣？”照例是同样的问题。
孙胥敖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有啊，她之前有一次对那些无人居住的高端别墅挺感兴趣的，我记得她还查了好多地图什么的，专门找那些高端别墅。”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重磅炸弹，在平淡的谈话室炸开了锅，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
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孙胥敖依然云淡风轻地扬了扬嘴角：“不过呢，后来我们去拍摄画报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次是她亲自挑选了拍摄地点，她之前就是在找符合条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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