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几乎带着几分温柔蛊惑。 齐家,大楚第一世家,联姻不成反倒成了不共戴天的血仇,时清薏那样看重这门婚事,看重到连自己都能放弃,她不相信时清薏会动这个手 。 她就是装傻,也要有个限度的。 时清薏似乎被吓到了,不肯去拿剑,更深的埋头在她怀里动也不动:“我,我怕” “你怕?”赵阿今扯了个嘲讽的笑容,“我可不怕 。” 她是当真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眼里从来没什么温情可言,赵阿今嘴角一牵,牢牢攥紧了时清薏白皙瘦弱的手,下一刻,那刀剑径直捅进了齐嫣腹中。 刀剑进入血肉的声音闷且沉,听的人心惊胆战,齐嫣根本没有料到变故来的这么快,一双尤带水光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喃喃着极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清薏”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时清薏会杀了她。 时清薏整个人抖如筛糠,整个人脊背镶嵌在赵阿今怀里,若不是赵阿今从后支撑着她,她几乎要一下子跌下去。 嘴唇合不拢似的瑟瑟发抖,眼泪不休的往下掉,她想松开手,赵阿今的五指却跟锁链一样牢牢束缚着她,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怕了吗?” 赵阿今眼里一片血腥气,头抵在时清薏不停抖动的肩膀上溢出一个笑来,下一刻,她攥着时清薏的手陡然用力,在血肉当中活生生的翻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抽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刹那间喷涌出来溅满了小傻子煞白的脸色,额头发梢脸颊鲜血滚滚滑落,血腥气在整个院落弥漫开来,齐嫣的身体沉沉摔了下去,那双眼睛含恨不能闭上,仍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 “啊——” 时清薏终于惨叫一声,那声音凄厉可怖,像是崩溃到了极点,她本能的想躲想跑,可那点力气在赵阿今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只能被她牢牢卡在怀里,甚至牢牢攥住凶器,强迫她低头看着。 “害怕吗?阿慕,”她喊她的名字,言笑晏晏,“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想到这一天了吗?!” 她声音骤然转厉,尖锐的近乎刺耳 。 “我若是落入蛮子手里,会有这样一个痛快的结局吗?只会更惨百倍、千倍!” 寒冬腊月缺衣少食,蛮子开始突袭各地的村落城池,所过之处尽数屠城,若是战败落入蛮子手中先是一顿侮辱再然后就是一顿过冬的口粮,吃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样的惨状不光她知道,大楚边关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清楚,时清薏还是选择和齐家联手。 她是真的,想让自己死啊。 “时清薏,还要继续装下去吗?”赵阿今已经彻底被战场上的戾气熏红了双眼,她厉声道,“你以为装傻这件事就能过去了吗?!” 过往无数事只要她的阿慕低个头就能过去,卖个乖服个软就行,可这一次,不行。 小傻子已经被吓人的恐怖完全摄取了心神,听见她说话一边哭一边用力挣扎,满脸都是血和泪。 “还不认是吗?” 赵阿今笑了一下:“现在还没死透,说不定你求一求我,我还能找个大夫过来瞧一瞧她,阿慕,你的未婚妻就这么不值钱不值得你求一求我是不是?” “果然是薄情人啊,”她舔舐了一下奋力挣扎的人的耳垂,一滴鲜红的鲜血卷入她舌尖,低垂的长剑陡然一抬:“那就继续——” “反正,这里多的是人不是吗?” 守备府所有人都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包括她,时清薏。 她慢慢绽放出一抹笑,那笑很有些病态,眼神一动立刻有人押着另一人过来,那是守备府的官员,也是齐家外家的侄子,这一次本来准备顶替赵阿今位置的大人。 “阿今不不要” 赵阿今毫不手软,抓着时清薏的手提起就是一剑正中心口,再拔出来时鲜血霎时四溅,人的身体很快被拖下去,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时清薏的哭喊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后来喊的嗓子都哑了,人也挣扎的没有了力气,尸体被拖出去在一旁摆了一堆,血都在脚下积成了一滩。 那是真正的尸骨堆积如山,宛如人间炼狱。 赵阿今一开始还是笑着的,越笑那笑意就越淡,到最后就只剩下一片怨恨的戾气:“你知道战场上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我被蛮子包围,发现你算计我,我带着松树他们走上死路的时候是有多绝望吗?!” 这些她都不会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女,自己这样的山野村夫在她眼里卑贱一如尘泥,生杀予夺都无关紧要。 “阿今”小傻子眼眶已经肿了起来,她不能退不能跑,人已经被吓到不停抽搐呕吐,企图拉开她都手指尖全部掀开,可赵阿今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还要装下去是吗?” 赵阿今露出几分焦躁来,半晌,突兀笑了:“还剩下最后一个是不是?” 赵松树搁旁边眼皮一跳,连忙出来回话:“回将军,是。” 平时他还敢开开玩笑,现在的将军无疑是已经杀红了眼,现在是谁都不敢不识趣。 牢门打开,赵林押着最后一个人出来,松子在监牢里等的心急如焚,出来一看见人眼睛立刻就亮了:“主子” 最后一个是从小跟着时清薏一块儿长大的松子。 赵阿今贴的时清薏更紧,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出来:“她从小跟着你是不是?阿慕,你如果还是不说,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你只要说,我们以后的账以后再算,你如果不说,她今天就必然死在这儿” 时清薏瞳孔骤缩,赵阿今稳稳握住她的手,那把已经杀了太多人的剑还在滴滴答答的流下鲜血,带起一丝腥味。 “主子” 松子吓的脸色煞白,几乎看不见一丝生气。 身边的尸体她看的太清楚了,声音一下子就带了哭腔,眼睛也蓦的睁大。 “主子” “你们俩一块儿长大的,阿慕,你真的舍得吗?” 剑尖迎着阳光,只差分毫就要落下取人性命。 松子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近乎停滞。 “主、主子” “不” 时清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口咬在了身侧人的脖颈上,那一口咬下去赵阿今先是一愣下一刻骤然松手。 小傻子得了空子一下子连退几步,刀真切的落在了她自己的手里,剑尖对准了赵阿今。 赵阿今蓦地一笑:“怎么?想杀了我?” 下一刻她猝不及防赤手抓住剑尖,锋利的刀剑划破血肉,刹那间就是鲜血淋漓,她握着剑尖双目赤红。 “想杀了我就往这儿捅,你不是想我死吗?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往这里刺——”
刀剑直指心口,只要刺进去就能真真切切杀了她。
第203章 老实猎户变疯批 那把刀最终没有捅进赵阿今心口, 她好好的活了下来,最后一刻小傻子拼命摇着头,刀剑锵的一声掉了下来, 人也摔在地上。 高贵冷艳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四皇女被吓晕过去了。 松子还没被松绑, 努力蹭过去叫主子, 但人已经没了反应。 时清薏好像是真的被吓的魇住了, 赵阿今单独把她丢进了一个牢房。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说胡话,赵阿今在院子里负手望月听着她在里面哭的声音微弱。 她睡不大一会儿又醒过来, 醒过来谁也不要,只哭哭啼啼的喊阿今阿今,闹腾了半夜某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的阿今终于在身边。 傻子颤颤巍巍的去抓她的衣角, 把脸埋在她的衣角里求她:“阿今,不要杀人了” 赵阿今哦了一声, 语调上扬几分强迫着时清薏直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杀?不杀他们让他们杀了我吗?还是说, 阿慕你心疼了?” “不是!”小傻子急了, 咳嗽了两声,急忙摇着头, “我没有,我只心疼阿今。” 她原是最会讨巧卖乖的, 赵阿今并不上当:“那你给我个理由?” 她一副散漫笑意的模样, 只是冷的很, 小傻子想了想,拉过她的手小心的放进被窝里, 握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就当、就当给我们的孩子祈福?” 她的眼睛在暗夜里依然是亮的,好像蒙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赵阿今如今疑心已经很重了,身上随时带着刀,此刻把刀拿出来掂了掂她的肚子, 是一个很轻慢的动作,锋利的刀剑轻轻划过她的肚皮,带起一丝孤冷的寒意。 刀抵在肚子上,赵阿今笑着说:“十个月后你要是不能给我生个崽出来,我就把你肚子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你说好不好?” 时清薏被吓到了,一个哆嗦缩进了被窝里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半晌才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出来,悄悄的越过刀剑去握赵阿今冰冷的双手。 “阿今” “你吓到我了。” 赵阿今在某一刻疑心她是不是真的傻了,可是并不应该的,上一次在山里她是遇见追杀落入陷阱又把脑子磕坏了才短暂的傻了,可这一次呢? 她只是婚宴上被吓晕了过去,军医看了没有任何的损伤,怎么就把脑子也一并吓傻了呢? 她这样聪明的人,怕不是想好的另一重诡计而已。 赵阿今把刀横在时清薏的身侧,俯身下去衔住时清薏略有些惨白的唇色,她咬的力气很重,重的好像又把她活生生咬下来一块肉,吻完时清薏嘴角都肿了起来。 “阿慕,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前一刻还甜言蜜语的未婚妻死在你面前都无动于衷,怪不得设计杀我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小傻子不懂,只是看着她,软软糯糯的喊阿今,然后悄悄让开了一块儿地方,她退开了一点,赵阿今以为她是怕自己的刀,却不想她抱住了自己。 “阿今,你睡这里,这里是暖和的,我们睡觉吧。” 赵阿今给她的虽然是一个单独的牢房带着一个院子,可到底没有那么好,只是垫了薄薄一床稻草。 她这话莫名让赵阿今想起她们还在赵家村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好东西,时清薏是最怕冷的,赵阿今空有一把好力气,冬天柴火没有断过。 时清薏娇贵,冬天出门就冻的青青紫紫生着冻疮,赵阿今舍不得她受罪,冬天早早把人塞进被窝里去,时清薏总等她一块儿睡,她一进去就把用体温捂暖和那块地方让给她。 那时候的小傻子是真的招人疼,跟面前这个诡计多端的人分毫不像。 如果,时光能一直停在那时候就好了。 小傻子却已经扑进了她怀里,跟往常冬天里一样窝在她怀里小声说话:“阿今,我怕。” 她却没说是怕什么,怕这个手拿屠刀的人,还是怕那屠刀下一刻就落在她脖颈,或者,只是怕有一天戳穿她的时候来的太快?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心大,抱住了赵阿今不放人就开始昏睡过去了,像是累极了很快就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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