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的眉毛皱成八字,嘴角微微耷拉,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她小心翼翼准备给卫寒卸妆,刚刚想把她放平,就见她忽然浑身一抖,像是梦里被吓到。 她连忙轻轻抚摸卫寒的后背,哄小孩子一般,轻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里,你放心睡,乖哦。” 渐渐地,卫寒的身体放松下来。林舒轻轻将她皱起的眉头抚平,疼惜道:“好好睡一觉,梦里就不要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帮她卸了妆,林舒换了衣服上床,从背后将她拥入怀里。 她将卫寒的手机调成振动放在自己手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整夜不睡。 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又怕错过重要消息,不敢睡。也舍不得睡。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机会,能像现在一样,看她安然睡在自己身边。 之后几天,林舒依然等在卫寒楼下,不说什么话,只给她做夜宵与早餐,抱着她睡觉。她偶尔会和叶珂宋竟夕聊聊,问事情进展如何。叶珂说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她怎么不问卫寒。林舒只笑笑,淡淡说:“我想让她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几个小时,至少在家里,暂时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叶珂和宋竟夕自然能够理解,换做是她们,在帮不上忙的时候,也只能尽量照顾好爱人的身体。宋竟夕听着唏嘘不已,叹息道:“她太要强了,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很多事情连我都不说。还好有你照顾她,这样我就放心了。舒舒,寒寒她虽然看着冷淡,但是对你真的不一样,除我之外没人去过她家,更别提一直让你留下了。” “我这么说挺自私的,因为寒寒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幸福。只是她有舍不下的理想,但我可以打包票说,三十年来你是她唯一一个喜欢的人。多给她一些机会和耐心吧,不要放弃她,我相信你们是彼此那个对的人。” “呵?原来我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一个?”林舒笑得开心,哼道:“她还骗我说有很多人来过她家,真是个不诚实的人。” “不过竟夕姐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知道她喜欢我的,虽然也会有一些怀疑,因为她从来不说,但是我感觉得到,她是喜欢我的。只不过跟我在一起面对的问题太多了,我理解,也不强求,现在这个状态我已经很满意了,能在她身边就很好了。” “我不需要她说爱我,我知道我爱她,就够了。”她语气坚定,宛如誓言。 “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我知道至少目前,对我的喜欢就是她最喜欢一个人的表现,这样就够了。” 挂了电话,叶珂长长叹息一声,“我从来没想过,专一的林舒会是什么样子。她没有一个女朋友在一起超过三个月的,事实上几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女朋友。人真复杂啊,以前那么花心的人,现在竟然这么专一。而且我看得出来,不是好胜心作祟,她是真的喜欢卫寒姐。” “寒寒从小就想要做制定法律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朝着那个目标走,从来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宋竟夕柔柔笑着,将叶珂的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道:“但是乖乖你知道吗?后来她看到你给我的戒指的时候,竟然说那个目标好像太遥远太累了,她不知道为了那个目标到底值不值得她放弃其他的精彩。” “林舒是唯一一个让她产生动摇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名单明天一起放~
第86章 宋竟夕说卫寒有舍不下的理想, 林舒多多少少有些感觉。她们从未谈论过相关话题,但只从平时接触来看, 也能窥得一二。 比如卫寒的书房里有整整两大面墙的专业书籍,工作认真到自愿加班, 从来没有一句抱怨,甚至放弃节假日。家里最多的摆件是有一只角的神兽, 或大或小, 各种材质,家里随处可见。卫寒告诉她那叫“獬豸”, 是公平正义的象征。 林舒搜过,卫寒所发表的专业论文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 都可以与高校要评正教授职称的老师相媲美。 前几天她告诉林舒家门密码, 540920,林舒看着那串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的数字一头雾水, 一问才知道,是第一部 宪.法颁布的时间。 虽然不清楚卫寒的理想具体是什么, 但林舒知道,那一定极为强烈, 强烈到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甚至可以说, 卫寒的生活除她以外,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理想。 对现代人来说,理想是只存在于幼时的突发奇想。小时候说想当英雄、超人、宇航员、科学家、画家,长大之后将那些通通抛在脑后, 生活已是不易,现实才不允许大人做不切实际的梦。 林舒也没有理想,从小没有。所以她之前花天酒地玩世不恭,不愁吃不愁穿的富二代,每天只愁怎么打发时间,这几年认真工作,不过是为了护住属于自己的家产,不让虎视眈眈的继母与两个弟弟抢走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虽然不懂那份执念无法感同身受,但从卫寒的表现来看,她能想象到,那定然是举世无双的诱惑,让卫寒多年来排除一切诱惑,专心前进。 或许,就像此刻卫寒对她而言。 林舒敬佩她,却也觉得棘手。如果注定她和卫寒的理想无法共存,那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卫寒十几年,甚至是三十年的执念。 这天卫寒回来得格外早。林舒刚刚到她家不久,一看时间,才7点。对比前段时间10点后才进家门,今天可以说是正常下班的时间。 她进了门,没有跟林舒打招呼,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鞋摆好,随意踢掉小高跟便往书房走,像是受了重大打击还没有缓过来,失魂落魄。 林舒连忙跟进去,见她呆呆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望着书柜,很是担忧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见她的声音,卫寒如梦初醒,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喃喃道:“哦,原来你在啊......” “我在,出什么事情了?”林舒着急蹲在脚边握住她的双手,眼里很是慌张,强作镇定道:“是你叔叔的事情又出了什么变数?说一说,不要吓我。” “嗯,是叔叔的事情。” 卫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用力将嘴唇咬到泛白,浑身不自主微微颤抖,哽咽道:“我父亲说,叔叔的事情很棘手,没有转机。我们虽然找到了内奸,但是太晚了,他已经跑了,没办法......” “他们说,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我父亲让我辞职。” 她抬起头看林舒,眼眶通红,蓄满了泪,却还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我不能当法官了。” 林舒听着几乎心碎,她紧紧将人拥入怀中,想安慰她,可无论平时如何舌灿莲花,此刻却像个哑巴一般,什么都说不出。 这哪里是言语可以安慰的事情?言语本就苍白无力,连普通的悲伤都难以治愈,何况是这种剖心挖肝的痛。 半晌,她只能红着眼睛说:“哭吧,我给你保守秘密,放心哭一场,我一直一直陪着你。” 可她胸前的衣服被濡湿,始终没有听到卫寒的哭声。她连哭都压抑着不肯出声。 反倒是林舒先忍不住呜咽起来,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哭道:“你干嘛对自己这么狠啊?你别这么要强行不行?我很厉害的,真的,我有好多好多钱,你依靠一下我吧......” 要强的人说别人要强。她叛逆期被父亲打到一个星期下不了床没哭过,被继母弟弟陷害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没哭过,而卫寒一个绝望的眼神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林舒在这一刻意识到,她彻底栽在卫寒手里了,或许一辈子都逃不掉。只要卫寒想要,她可以心甘情愿放下自己的矜持与骄傲,缴械投降,俯首称臣。 —— 好好哭了一场,卫寒控制住情绪,说自己去洗澡。林舒洗漱完出来,见她穿着睡袍立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抱着胳臂望着外面的灯火阑珊出神,看起来很是寂寞。 林舒从背后靠近,双手从腰间穿过,轻柔将她抱住,下巴搭在肩膀上,微微偏头,轻声在耳边问:“在想什么?难过?还是以后?”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不去想那些。”卫寒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目光晦暗无神,望着窗外。 “嗯......”林舒一手向上伸进浴袍里,一手轻轻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温柔妩媚:“我有办法,你要试试吗?” 卫寒顺从吻上她的唇。 她很久之前便明白,小狐狸是她唯一的忘忧药。 “今天不要你欠债了,让你还一点吧。”林舒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吻她的耳朵。 “你看外面,玻璃上还有倒影,刺激吗?” 卫寒难耐扬起脖颈,哼笑一声:“呵,真坏。” 林舒笑吟吟吻她的唇,“我会让你快活的,宝贝。” —— 卫寒一直知道,林舒不是一个克制的人,要她欠债的时候不知克制,要她还的时候更甚。从窗前到沙发、浴室、卧室,林舒竭尽全力让她没有心思去想烦心事。卫寒将所有注意力交给她,全身心投入,任由她胡闹,直至耗尽力气,昏昏睡去。 甚至在梦中,感觉依然真实得像是实际发生。 林舒的身体疲惫到极点,精神却格外亢奋,双眼熠熠生辉望着卫寒的睡颜,舍不得睡。 她真是爱死了卫寒。爱她光洁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冷淡的面容,爱她一本正经使坏的轻笑、难受微皱的眉毛,甚至睡梦中潜意识的轻呼......爱她的一切。
————— 卫寒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十几个小时,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她睁开眼睛,便撞入林舒盛满了柔情的眼眸。 “醒了?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很好,”她准备起身,却因为猝不及防的浑身酸痛轻轻皱眉,似是无奈看着罪魁祸首,“原来全身运动过度是这样的感觉。” 林舒笑推她翻身趴在床上,跨坐过去,道:“我给你揉一揉。” 卫寒安然趴着,偏头看她,问:“你手不疼吗?” “我自己做过拉伸和按摩了,但是怕停不下来,就没给你按。” “哼,”卫寒哼笑一声,眼里满是笑意,打趣道:“现在就没问题?” “......我努力控制一下。”林舒闭了闭眼睛,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卫寒忽然翻了个身坐起,笑吟吟望着她压抑的眼眸,暧昧道:“你好像很难受哦,我来帮帮你吧。” “......你不疼吗?” “疼,但是这种酸疼有一种奇妙的快乐。”卫寒吻上她的唇。 ................. 不管工作不管其他人,两天没有回过消息接过电话,对于卫寒来说是头一次。第一次放下外界一切干扰,只全心全意做让自己快活的事情。 好在她先前跟家里人打了招呼说需要自己静一静,林舒更是果断干脆推掉工作,没有人来打扰,让两人度过了单纯属于自己与彼此的时光。 但好时光总有期限,快乐短暂得一瞬即逝。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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