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过血手印的合约对血族有强大的束缚效果，甚至能够影响他们的行为，在南宫菲儿看来这就是血族的悲惨之处，为了那一点绅士礼仪放弃通向成功的捷径。
连澄窝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曲起，膝盖上放着那叠稿子，正在打新书下一章的草稿。
002：您有来自现实世界的消息待查收，请问是否打开消息界面。
连澄：嗯。
是那个安字头像。
连澄瞄了眼她的名字，戚安，有些耳熟。
‘请问您的新书版权已经和C出版社签好转交合约了吗？’
C出版社是秦禾工作的出版社。
连澄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发了句“你是谁”过去。
很快又来了回复。
B出版社的社长。
连澄终于找到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当初她的出道作获奖之后，一共有好几家出版社向她抛出橄榄枝，她经过精挑细选，只选了B和C两家比较合适的出版社。
当初和她见面洽谈的人，就是戚安。
连澄一开始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新人能让B出版社触动主编来面谈，见过面后知道戚安是十足的商人，对于这些表面工夫有低到的经验，她想要和自己签长久个人约，不是一般出版社一本本的签约模式，如果签了，在固定几年时间内自己写的书，版权全归B社所有。
与此霸王条例弥补的是她们给的极高的福利，美曰其名是为了多给国内新人机会，这一合同是特别为社内培育新人计划准备的。
最终连澄还是选择了C社，只是觉得他们不会束缚自己太多，能更自由，比起财大气粗的B社，自己的个性更适合后者。
‘对于上一次合作中的冒犯我感到抱歉，不知道您还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再聊一次，这次我带了十足的诚意。’
连澄一字一句读完，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没来得及写回复，身后的门被敲响。
她吓了一跳，反过身来对上秦禾探究的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我什么都没干。”
说完她都想给自己来一棒槌。
她在系统里的操作秦禾又看不到，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嗯，写累了就休息会吧。”秦禾将一盛着“饮料”的杯子递给她。
连澄接过，随后将稿子放到一边，十分正经地开腔，“秦编，新书我不打算写了。”
秦禾动作顿住，很快又恢复自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回去之后能麻烦你帮我和读者解释一下吗？”
毕竟官网刚刚才挂上的消息。
连澄紧盯秦禾的面部表情，不想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并不是真的不写，这不管对于读者还是自己或是合作的三方都是极其不尊重且不敬业的行为，她只是想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升职，秦禾为什么会急着劝自己转换风格。
秦禾深知以连澄的性格是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一个住院也不会放弃交稿的作者，突然以一句轻飘飘的“状态不好”为理由，要放读者的鸽子，百分之五十的不可信。
而当这个作者是连澄的时候，这份不可信会上升到百分之百。
秦禾很安心连澄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于是也就间接的得到一个结果——连澄在故意试探自己的反应。
在她对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禾才知道，自己在她那的信任度已经降低到这种程度，她压下心里猫爪挠似的酸涩，淡笑说，“那就不写。”
秦禾当然没有错过连澄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却还是保持微笑不做反应，等待连澄下一句问话。
“真的可以吗？”
看着连澄小心翼翼试探的表情，秦禾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想，索性大方地在她对面坐下，“除开这个，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想要问我吧。”
连澄一噎，摇摇头。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憋着，等待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秦禾上身探向她，“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瞒你。”
连澄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即便颜色是陌生的湛蓝，可那之中温柔耐心又让她感到心安熟悉。
“你为什么要突然从前公司辞职，到C社来工作。”
李元木和她说过秦禾之前的工作，好到没边而且还对家里生意发展有帮助，她放弃那些不止是一个美好的前程，还是在于家庭对立。
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这坎连澄过不去，她现在难以接受，有人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
秦禾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伪装的很好，但她顿了顿，还是没有选择告诉她。
“除开这个问题之外的，我都能回答。”
她不能欺骗，所以只能选择不回答。
第58章 血族少女101（十一）
连澄的目光垂了下去，空气安静的有些吓人, 许久她才说了句, “哦。”
“稿子我看看。”秦禾朝她伸出手。
连澄皱皱眉，略不甘心地递过去, 她觉得自己在秦禾面前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人一眼就能看穿。
秦禾坐着翻了两页，“挺好，真不写了？”
连澄站起来，瞪了她一眼, “写！能赚钱呢我干嘛不写！”
“还挺凶。”
连澄知道秦禾不会害自己，但她现在就一根筋想把这事搞清楚, 不然总觉得心里堵着块石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还在整天和秦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怎么都不舒服。
她也知道用自己那些蹩脚办法在秦禾那里根本套不到一句有用的话, 于是把主意又打到李元木身上。
002再次上线帮她联系李元木，并且提醒她时间问题。
连澄点点头, 心里却不在意, 这才几秒啊。
南宫菲儿陆续用卖身契换来近百个血包, 但她的目的并不是少女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站在一扇栅栏门前, 门内是几个第一批注射药剂的少女，正在自相残杀。
血族也分等级, 低级的血族心动不受大脑控制, 只会凭借生理本能做一切活动, 而对于血族来说最首要的本能就是吸血。
她的药剂虽然能让人类到血族这一转变成功率接近百分百，却无法控制转化之后的血族等级。
想要调配出能准确转换为高级血族的药剂，她就需要大量的试验品，这也就是南宫菲儿“好心”收留这些少女的目的。
她将一管颜色较之前更为浓郁的试剂打到一名新的试验品身上，加量的药剂显然让她在转换过程中的感受到的痛苦更强。
少女的指尖在地面上狠狠地刨弄，很快就软了力气，南宫菲儿读完秒数，发现人还是没有动静，眉头一皱蹲下来将人反过来查看。
少女面色青紫，皮肤满是可怖的血管痕迹，鼻翼下没了热气。
“死了。”
南宫菲儿一脸失望地站起来，将满篇的药剂配比方案划去一条。
慕容，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见你。
李元木的嘴比连澄想象中要结实，在软硬兼施都没有用之后，连澄放弃了。
秦禾肯定已经警告过她。
连澄了解秦禾的性格，她喜欢将一切事物掌控在自己手里，也就意味着她对这种封上身边人嘴巴的事情十分擅长。
她无法从秦禾或者她身边任何一个人嘴里，得到秦禾不想让她知道的信息。
连澄有些泄气，随后心情开始逐渐烦躁，在她以为自己已经靠的离秦禾足够近的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虽然朦胧，却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消极的情绪让连澄失去了进食的欲望，晚上秦禾喊她来吃饭的时候，只得到一个沉默的背影。
秦禾站在床边，盯着连澄看了很久，才缓缓一声轻叹，“连澄，你心里明白的。”
“是。”连澄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可是你确实有事情瞒着我，还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知道，你会好过很多。”秦禾俯下身想帮连澄拉好被子，却被她敏感察觉一下躲过去。
“我不需要好过，我只想要‘干净’。”
她需要确认秦禾这个人是完全干净的，靠近自己没有其他目的的，才能卸下心房接受她。
这是一直以来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秦禾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下无奈，她只觉得乖小孩连澄这一次的青春期叛逆要比上一次来的更加麻烦。
“晚安。”秦禾没有再坚持，替连澄关上了房间的灯，“睡个好觉。”
走出卧室，秦禾询问006为什么这么久过去还没有主线任务。
006：下一个主线任务需要剧情激活。
当然这是个什么剧情，006没说。
今晚秦禾没有回卧室，连澄也没有困意，后半夜她迷迷糊糊想要睡去的时候，玻璃窗传来敲击的声音，她站起来，靠近窗户，看清了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蝙蝠。
蝙蝠显然和小一小二的块头不同，毛发也是黑的发亮，连澄与它对视，总觉得它身上带着一股邪门劲。
蝙蝠看到连澄过来，将嘴里咬着的信封丢在地上，又呼啦啦的飞走了。
连澄等它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打开窗将那信封捡了进来。
估计是哪位上官的敌对血族发来的挑衅，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你好”。
没什么好的，连澄碎碎念一声，将那纸条抛在一旁。
夜晚里，002说现实世界那头又来了消息。
连澄打开，还是戚安。
估计是没等到连澄的回复所以又来找了。
连澄很干脆的补上白天没发出去的拒绝的话。
‘是因为秦禾吗？你们看起来感情似乎不错。’
连澄觉得奇怪。
‘你认识她？’
以戚安一个B社主编的人脉能知道秦禾的存在不是什么问题，可让连澄感动奇怪的是她娴熟的语气，似乎对她和秦禾很了解一般。
‘上次我手下有个作者合约到期，想去C社她手下，被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她暂时只想把精力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连澄看了看手边的稿子，突然想起上次在美容室，秦禾对林焉兮说的那几句话。
她立刻让002翻找通讯录，从角落里找到高中班主任的电话，又拐弯抹角的要来班级联系册，手指点在上面，找到林焉兮的名字。
她想问林焉兮，那时候秦禾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以她对林焉兮的了解，不达目的，她不会那么干脆的放弃。
连澄的消息过去，林焉兮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是我。”连澄惴惴不安的接起。
她一向是能用文字就用文字，极力避免电话和见面谈话的人，但现在情况着急，她顾不上选择。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事来？”林焉兮熟稔的语气，仿佛两人只是许久没有通话的老朋友。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那时候给你的名片，还有说了说什么。”
“我可以从头到尾和你说清楚，但你总得给我些好处吧？”
终于等到她露出那副样子，连澄在这头强忍呕吐的欲望，冷声说，“林焉兮，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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