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浈:“……” 她还是觉得有些可怕。 既然唐斯羡是人,那她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它从何而来?”秦浈问。 “娘子可还记得我从大理被追杀滚落大江的事?” 秦浈道:“原来那不是假的啊!” 唐斯羡:“……” 她承认她对自己的身世有所隐瞒,但除了穿越这件事外,她确实是从后世的云省今大理国,被追杀,然后滚落怒江才来到这儿的,她也不算欺瞒秦浈。 但是显然隐瞒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是以前说的事实可能也会被怀疑是虚假的。 “所以呢?你想说,这东西就是那时候出现的?”秦浈问。 唐斯羡点头:“我被人救起来后,得了风寒,然后就发现它了。” 秦浈想起唐斯羡上次感染风寒后,有一段时间行为也有些古怪,莫非跟灵泉有关? 她这般问,唐斯羡便道:“娘子果真聪慧,能举一反三。确实,灵泉每次发生变化,我便会感染风寒。” 秦浈瞬间平衡了。凭什么她要被这古怪的东西折磨,唐斯羡却没事? 不过想一想,唐斯羡浑身滚烫的时候也颇为吓人,那可是要人命的风寒,可见唐斯羡承受的风险并不比她低。似乎又不该怨唐斯羡……灵泉也怨不得,一怨它,它就跟她急,委屈巴巴地要哭。 秦浈扶着额头,这都什么事…… 她没跟唐斯羡说什么,起身先回了村子。唐斯羡像条尾巴一样缀在她身后,心里忐忑地琢磨她是不是要去找法师来收妖。 秦浈一没有去拿刀捅她,二没有去找法师道士来收妖,只是去搜集了不少志怪故事来看。 唐斯羡:“……” 她娘子很不对劲。 有一天,秦浈问她:“《朝野佥载》上说,并州、寿阳二地交界处有妬女泉,泉水沉洁澈千丈。祭者投钱及羊骨,皎然皆见。泉眼温柔,水流明澈,是它吗?” 唐斯羡:“……” 她中学那会儿古文翻译就没得过多少分! 秦浈见她没反应,又转过身去继续翻书琢磨,大有一副不把这灵泉弄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势。 唐斯羡觉得她若是在现代,那必定是个穷原竟委的科研工作者。 “娘子,咱们好好聊一聊如何?”唐斯羡道。 秦浈头也不抬:“我许你跟我说话了?” 唐斯羡噤声,这是秋后算账呢! 秦浈找了几天,也没找到这个灵泉的来历,倒是唐斯羡跟着她看书,在《纪闻》一书上看到有个关于“水珠”的故事。这水珠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埋在地上,立马就有泉水涌出,泉水清冷,涌出的泉水足够千人饮用解渴。 虽然这个故事跟灵泉也没多大关系,但是泉珠的存在容易让她联想到这里来。因为泉珠虽小,可若将它当成浓缩了数立方泉水的珠子来看,每种生物都在附近吸食它的灵气精华,慢慢地它就缩小直至消失,这不就跟水珠的泉水,供人饮用,慢慢喝完一样吗? 为了不让秦浈沉迷其中,她告诉秦浈:“难道泉眼的底下是水珠?” 秦浈看完后,一番沉思,然后就没再去追究灵泉的来历了。 苏氏见这俩天天浸淫于书海中,要是四书五经倒也就罢了,可天天看这些志异小说算什么回事? 于是她将秦阮伦留在家中带不走的书拿了过来给秦浈,道:“若希望这个孩子日后聪明伶俐,还是得多看四书五经。” 秦浈花了好些天才慢慢消化这个胎儿的来历,闻言,也不拒绝苏氏的好意,只是转过头,她便将书给唐斯羡:“你来念,每日念一篇。” 唐斯羡乃“戴罪之身”,不敢拒绝,所以每天闲了就跟秦浈窝在榻上念书。 四书五经的内容,除了她最熟悉的论语之外,其余的她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偏偏秦浈又要求她阐释书的意思。 无法,她只能去找村塾的夫子求教,给他一点学费,每天帮忙翻译一篇文章,回来后她再念给秦浈听。 然后村中没钱念书的人家的孩子也会跑到她们这儿来,一边听唐斯羡念书,一边听她翻译。他们坐在墙角处,摇头晃脑地跟着念,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念多了就上头了,哪怕不认识字,也背得滚瓜烂熟。 唐斯羡跟秦浈都没有驱逐他们,偶尔还会给他们一些果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秦浈的小腹也越来越明显,她终于肯跟唐斯羡好好地谈一谈了。 “眼下已经确定是有喜了。”秦浈得出这个结果。 唐斯羡也看出来了,她问:“你可有何不适?” 秦浈摇头,别说不适,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何变化,不是说孕育生命时,多多少少会有感觉?她没有感觉,只有看见那泉眼时,偶尔能感觉到它似乎有生命力。 唐斯羡又道:“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让它回到我的身体里来吧!我不想你受分娩之苦。再说,它是我带来的,就是我造的孽,苦果自然该我承受。” 秦浈知道她这些日子十分内疚自责,向来夜里睡得安稳的人如今也是辗转反侧,枕上都可见掉了不少头发,那麦色的肌肤也遮掩不住她眼圈的青色,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被什么妖精吸食了精气。 “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无益。”秦浈道,“你不愿我受分娩之苦,我也不愿看你身份暴露。” 唐斯羡鼻子一酸。秦浈就是这样,从来不说甜言蜜语,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爱意,感觉得到她心里有自己。她也总是以柔弱温婉的姿态,展现她百折不挠的意志。 “娘子,还有件事。灵泉只是其一,你当初做梦梦见的还有一件异宝,我取名为空间,它能储存时间的任何东西,不过活物进去必死无疑……” 秦浈:“……” 她好不容易才相信唐斯羡是人,但是又一件异宝是什么东西? “那空间还在你的身上吗?”她问。 “在。”唐斯羡随手取出一件物件。 秦浈:“所以当初那里存放的粮食跟钱?” “我的。” “你修建粮仓是为了?” “担心它跟灵泉一样忽然跑了,所以想将东西转移出来。” 秦浈气笑了:“我说你的私房钱都藏哪儿了,原来藏得还真深,除了你,别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吧!” “浈娘你别生气。” 秦浈道:“我为何要生气?这不是很好吗?” 又是灵泉又是空间的,往后要搬什么重物、存储东西也方便了。 于是她将家中堆积的稻谷,跟一些容易受潮的物件拿出来,让唐斯羡将他们收好。 唐斯羡:“……” 她以为秦浈还会生气一段时间。 秦浈平心静气地道:“接下来你要是跟我说你会法术,我想我也不会太惊讶了。” 唐斯羡坦诚:“可惜我不会法术。” 她按照秦浈的吩咐将东西收好之后,秦浈抓着她的手研究,戳了好几下也没戳出什么洞来,就没什么兴趣研究下去了。 只是她偶尔会想,唐斯羡上辈子莫非是做了许多善事,累积了功德,所以才会有这种异宝附在她的身上? 又想,所以书中的那些志怪异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秦浈也没说要堕了这个胎儿,所以唐斯羡只能做好准备,将她当一个孕妇来慎重对待。 奈何秦浈并无此自觉,到了柑橘成熟的时节,她也天天往果园跑。 苏氏见状,有些忧心道:“这样下去,这个孩子怕是以后也会天天往外跑。”说白了就是担心那个孩子受影响变成一个顽皮贪玩的孩子。 唐斯羡道:“娘子那么娴静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像她。” 苏氏看了她一眼:“女儿肖父,男儿肖母。但愿生个男儿。” 唐斯羡:“……” 为什么她觉得她丈母这是在嫌弃她,所以宁愿秦浈生个男儿? 当然,这时候她就不得不提她那时代计生委宣传的口号了:“生男生女都一样,男女各占半边天。” 话说灵泉有性别吗? 到时候秦浈生了,她是不是该问一句“生了?生的男泉女泉”? 等到了七个月的时候,秦浈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过她依旧走路健步如飞,苏氏险些怀疑她是不是塞了布在里面。 当然,秦浈的生活也还是受到了些影响,毕竟她低头的时候,脚都被肚子遮挡了,上下蹲也不方便。且唐斯羡也异常慎重,常常约束她不让她去做些劳心劳力的事情。 她道:“生孩子可是一个力气活,我若是不将体力练好,届时怎么生?” 秦浈偶尔会为自己的身材而发愁,可想到唐斯羡似乎黑了几个度,完全看不出她往昔的桀骜狂野的模样,忽然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唐斯羡对此一无所知,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围绕着这个胎儿发生,所以她跟秦浈都渐渐地倾向于它会是个正常的胎儿。这样一来,她的戒心也没那么重了,除了赚钱,便是一门心思照顾好秦浈。 而除了秦雩跟苏氏日常往她们这儿跑之外,唐妁回乡的次数也多了,甚至唐才升也偶尔问候秦浈的身体情况。 唐妁去仙阁山时将这事告知了唐清满,惊得唐清满许久都未曾动弹,然后连忙收拾行囊跟唐妁回来问唐斯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险些给秦浈做了一场法事。 唐斯羡费了一番口舌,才解释清楚秦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哪个男人的,而是她自己的。 唐清满勉强按捺下做法事的心思,道:“此胎生来带异象,往后必定不同凡响。” 唐斯羡:“……” 她阿姊不过是去当道士几年。自从被授予符箓,即成为可以单独操办一场法事的道士后,便越来越敬业。 “阿姊,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回道观了吧,在家修行也一样。”唐斯羡道。 在道观当道士也不是上班,不用准时打卡,若是唐清满能留下来,多一个人陪同秦浈跟她唠嗑也是好事。 唐清满没犹豫地应下了。不过她喜欢清净,故而选了个偏僻的房间,还在里面摆了三清像,每日准时做功课,闲暇之余还会被村里的人请去做个法事。 秦浈的肚子九个月大的时候,唐斯羡跟秦家与稳婆、郎中约定好时间,然后开始准备生产的东西。 唐清满跟秦浈道:“斯羡紧张得好像是她要生孩子。” 秦浈微微一笑,坐在竹躺椅上,一边享受着春日的微风和暖阳,一边看唐斯羡带着家里的雇工进进出出,忙碌着。 突然,她似有所感,对唐清满道:“我感觉好像要生了。” 唐清满立马将她扶回屋,然后跑去通知唐斯羡,唐斯羡懵了下,也反应过来要跑去找稳婆。不过她还没出门,就被唐清满拉了回去:“你先陪着她,我去找人。” 唐斯羡胡乱地点点头,跑回了屋里,看坐在床上的秦浈,紧张地问:“浈娘,你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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