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斯羡默默地将诗句写了下来。 荣策看完,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记得一字不差。” “请问副使,这是谁的诗?” “魏晋朝,五柳先生的诗句。” 唐斯羡这下确定了,这个时代虽然陌生,但从这首诗来看,魏晋及之前的历史应该跟她所学的一样。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了岔。 不过她对此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历史不管是从哪里开始分叉的,到了如今,都已经是一个陌生的时代,她所学的历史知识也派不上用场。 “你能记得一字不差,却不清楚这是谁的诗吗?”荣策好奇地问。 唐斯羡干笑道:“我读书不多,偶尔能听人吟诵一些诗词,就记下来了,但是却不大清楚都是哪些人的大作。” 荣策点头。虽然遗憾她没能学有所成,但也不否认她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 他沉吟片刻,道:“往后,不用从后门进来了,从侧门进来吧!” 唐斯羡一开始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她送鱼不走后门为什么要走侧门,这不是绕路吗? 直到唐妁告诉她:“只有厨院的人会从后门进出。” 言下之意,荣策已经不再将她当成一个送鱼的渔夫了。 唐斯羡这次选择去饶州城置办年货,除了跟梁北望顺路可以蹭他的马车之外,主要也是想去试试走侧门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本来唐清满也想跟着去探望唐妁的,但是知道要跟梁北望的马车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斯羡见她有些失落,便道:“我此番先去置办节礼,等年节了,我再带你去跟姑母团聚,一家人一起过年。” 唐清满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嗯,那你快些去吧!” 唐斯羡上了马车后,梁北望往她身后瞅了两眼,问:“你怎么不趁此机会带秦家小娘子去饶州逛一逛?” “我怎么带?秦家的节礼向来都是乡书手去置办的。再说了,这么冷的天,她那身子这么孱弱,出个门就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梁北望凝视着她:“你竟然没问为何要带秦家小娘子去饶州逛一逛。看来你确实这么想过。” 唐斯羡:“……” 梁北望乐道:“你不用紧张,谁没有知慕少艾的时候?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扭头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还有一次鱼塘忘了跳?” 作者有话要说: 唐某贱:走侧门送鱼,鱼会香一点? 鱼:走哪里我都很香,谢谢。 —— 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更得少点。 —— 感谢在2020-07-17 03:25:09~2020-07-18 04:5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哪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安 17瓶;陆青梧 9瓶;花花世界、27968822、Kay 5瓶;厚非 3瓶;七三i 2瓶;小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擦脸 提起那次跟唐斯羡的赌约, 梁北望顿时萎了:“那次不作数,我觉得她就是去找你的,只不过看见我在, 就顺便找我谈了些事。” 唐斯羡鄙视他:“还强词夺理呢?言而无信非君子。” “听你这话比听你骂脏话还难受。”梁北望捂着胸口, 一脸受伤。 唐斯羡趁着他心虚, 便问:“上次你跟我提过的薛浩,他如今还有打听我的消息吗?” “这我不清楚。唐家祭祖仪式结束没两日, 他就回去了。” “那你再跟我说说薛浩此人。” “跳鱼塘的事……” 唐斯羡翻了个白眼,道:“一笔勾销。” 梁北望这才道:“薛浩原名唐思浩, 今年二十有七, 不过年后应该二十八了。你也知道他本是唐家子弟, 他亲爹是唐家如今的副主事之一的唐才毓!” 唐斯羡隐约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副主事,思索了片刻,忽地想起当初唐思海被唐家责罚,便是这个副主事将他调到了社令村去的。 说是处罚,可根据她上次在唐家的所见所闻,那唐思海更像是去社令村享福的。明贬暗升, 可见这副主事跟唐思海关系匪浅。 “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出去给外姓之人?”唐斯羡问。 梁北望神秘一笑:“你肯定不知道过继他的是谁!” “不是说,是你族叔的丈母娘吗?” “对啊,我族叔的丈母娘唐氏, 她是唐家上一任家长唐泰的堂妹。她嫁入薛家多年,只生下一个女儿, 也就是我婶……在我婶十几岁的时候, 她爹就病死了。母女俩孤苦无依, 处处受乡邻欺辱,于是便回唐家投靠唐泰。” 唐斯羡对比了下唐妁的遭遇,发觉这唐家哪里是不将外嫁的女儿当自己人啊, 不被当自己人的外嫁女,都是些在族里说不上话的普通族人! 老双标了! 梁北望不知唐斯羡的腹诽,继续道:“后来为了让母女俩不再受人轻视,唐泰出面让唐氏在唐家子弟里过继一个孩子,那就是薛浩。” 这关系复杂得唐斯羡差点就捋不过来。她复述了一遍:“也就是说,唐泰的堂妹需要一个养子来养老以及继承丈夫的香火,而为了巴结当时的家长唐泰,唐才毓将自己的儿子过继了出去。” “对,唐才毓本来有两子一女,他将这个次子给唐氏抚养,不仅没有损失,还因此被提携为副主事。” “不是说,家长、主事这些都是选的德才兼备者吗?” “德才兼备那都是别人评定的,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哪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呢!” 唐斯羡点点头:“这倒是。但为何不从薛家过继,要从唐家过继呢?” “薛家人丁稀零、子嗣甚少,多少旁支都绝了嗣,他们哪里还有孩子可以过继给唐氏?”梁北望道,“所以这薛浩,背靠我族叔,还有唐家既可以作为他的血缘关系上的父族,又可以作为养母那边的母族……这些年他就一直在饶州那边的唐家田庄生活。” 唐斯羡想起他纠缠唐清满的事情,问:“听你这话,他都二十七八了,还未娶妻吗?” “他十七岁那年便成亲了,只不过他的妻子命不好,小产了两次后身子越发虚弱,几年前就病死了。” “难怪那会儿他看不上小娘子,反而纠缠阿姊。”唐斯羡心想。 她倒是不担心薛浩会对唐清满下手,毕竟俩人虽然一个过继出去了,一个父亲早被族里除名,但他们本就同宗。 她想知道的是薛浩为什么要打听她跟唐清满的事情。这事发生在他遇到她们之前,所以肯定跟他是否看上唐清满无关。 如果说是因为他跟唐思海关系好,所以想替唐思海出气,那他应该立马到镇前村来找她的麻烦才对,而不是悄悄地打听她们“姐弟”的事情。 且他打听完之后,也没来找过她们,可见他本人是不怎么在意她们的。 唐斯羡猜测他应该是受了别人之托。这个人跟他的关系应该很是亲近,但非唐家人,且在唐家没什么人脉,否则早就可以通过唐家的人来打听她们“姐弟”的事情。 唐斯羡忽然问:“你知道你那位婶婶的名字吗?” “这种事,我如何能知!”梁北望道,“你打听我婶的名字作甚?” “好奇呗,按照你的说法,她应该也在唐家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生活了六七年。” “所以她或许认识先父以及我大伯父,若真是如此,那四舍五入她就是我亲人了啊!” 梁北望叹服:“你这攀亲的本事也真是一流的。” “过奖了。” 唐斯羡虽然嘴上说得不正经,但是她却对薛氏上了心。 等她见了唐妁,便打听道:“姑母可认识唐家前任家长的堂外甥女薛氏?” 唐妁掀锅盖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她:“薛氏?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人?” “梁家那二郎君跟我聊薛浩的身世时告诉我的。”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聊到薛浩?” 唐斯羡从唐妁这话确定了她是知道薛浩的,肯定也认识薛氏。 她跟唐清满都不希望唐妁替她们操心,故而她没有将冬至的事说出来,只道:“我跟那二郎君聊得来,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聊着聊着,便聊到了薛浩,又聊到了薛氏。” 唐妁没有追问,也回了唐斯羡的话:“我认识薛氏。她在唐家生活了七年,我怎会不认识她。” “她也认识我爹吗?” “认识。” 唐斯羡:“……” 能否多说两句?惜那么多字也没有金子可得啊! 面对这群嘴巴如此紧,多余的闲话一句都不肯漏出来的老油条,唐斯羡感到心累。 她只好放大招了,悄声问:“她跟我爹有旧情吗?是不是当年她跟我爹相爱了,但是却被硬生生拆散……她嫁给了梁干事,然后我爹一怒之下脱离了唐家。多年过去了,我爹终于放下了他的朱砂痣白月光,就让我们回乡来。而薛氏也忘不了我爹,就让人打听我跟阿姊的下落……” 唐妁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烧坏脑子的傻子。 “才厚怎会生了你这么不孝的家伙?有你这么臆测亲父的吗?” “我错了。” 唐斯羡从她的反应里,排除了一个可能性。 唐妁问:“你说她让人打听你跟清满的下落?” 唐斯羡摇头:“是薛浩在打听我跟阿姊的事情,但是我们跟薛浩并不认识,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打听我们的消息。所以……” “所以如果能证实才厚认识薛氏,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薛氏让他打听的。”唐妁接话。 唐斯羡默认了。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一定是正确的答案。这个薛氏跟你爹的交情不深,你不必理会。” 既然唐妁都这么说了,那唐斯羡也没必要再浪费心思在这上面。 唐斯羡本想请唐妁回镇前村跟她们一起过年,但唐妁拒绝了:“大娘子的表兄不日便会到饶州就任。届时他会与副使、大娘子一起过年,我这儿走不开。但是你们若想与我一起过年,倒是可以到这儿来寻我,我跟副使、大娘子说一声。” “成。” —— 从荣家离开后,唐斯羡便去买了年货,然后花了几文钱,搭了顺风驴车回镇前村。 快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且下起了小雨。唐斯羡虽然裹了头巾,但是脸上的雨水,以及被雨水淋湿的衣衫,依旧让她冷得直抖。 “思先!” 好在进村后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两道由远及近的身影,正是秦浈与唐清满。她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秦浈手中还抓着把伞。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唐斯羡走到她们面前。秦浈见她手上都拿着东西,便撑开了手中的伞替她遮雨。 “你还问,不带蓑衣和斗笠出门,回来得又这么晚。我担心你会被雨淋,所以就出来等你了。浈娘也是不放心我,才跟着出来的。”唐清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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