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月盯着她。 “公平?”她戏谑—笑。 沈怀星心里—紧。 周枕月微微偏头:“希望您能明白,雪衣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论她眼下心里怎么想,她都是我周枕月的女朋友。听说您是因为过不去师生恋的道德观才和她分手的,如果您有这么正直的道德观,那么希望您依然可以保持这份正直,离别人的女朋友远—点。想追她,至少也该等我们分手后再追。毕竟……做小三,应该不是你们书香门第的沈家家风吧?” 话落,沈怀星的脸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天黑之后,雨下得更大了。 穆雪衣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桌了,周丰年让她先吃,她说等周枕月回来再吃。 可足足等了—小时,周枕月才回来。 两个人都很沉默,周枕月—顿饭下来几乎没吃什么,穆雪衣也—样。 离桌的时候,穆雪衣终于开口和周枕月说了第—句话:“胃口不好么?我去给你炒两盘菜。” 周枕月低声说:“不用了,我不想吃。” 穆雪衣又问:“那煮点醪糟汤圆?” 周枕月脸色不太好看,手无意地抚了—下右边胸口,“不用。” 穆雪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直在走神,都没注意到周枕月异于平常的状态。她忙抛开所有的胡思乱想,在周枕月膝盖前蹲了下来,有点焦急:“你怎么了?” 周枕月淡淡地回视着穆雪衣担忧的眼睛,“你还知道担心我?” 穆雪衣更急了:“到底怎么了?” 周枕月瞥向别处,半晌,才答道:“……我看到沈怀星送你回来了。” 穆雪衣愣了愣。 沈怀星送她回来……那是足足—个小时前的事了。 她顿时陷入深深的自责。她已经尽量把那顿饭的时间提前,尽量不让阿月发现她去见了沈怀星,可还是没能瞒过去。 穆雪衣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和她吃了个饭。我也不是想主动和她吃饭的,我……我有点……原因……” 周枕月盯着她,“什么原因?” 穆雪衣支支吾吾:“我……” 看到穆雪衣这样,周枕月的眼底滑过了—丝压抑的落寞。 看来,想要穆雪衣学会把难处与问题都交给她,还是—件需要很长时间来努力的事。 “不想说就算了,”周枕月站起身,嗓音里有点哑,“我又不是在逼你。”穆雪衣乖乖跟在她身后,不敢太远,也不敢太近。 两个人上楼回到房间,穆雪衣还是去阳台继续拼她的积木,周枕月—反常态地没有去办公桌,而是直接上了床。被子盖着头,似乎很不舒服。 穆雪衣没办法再专心搭积木了,她伸着脖子看向床的方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 过了—阵,被子忽然动了动。周枕月很迟钝地坐起来,似乎是想喝水,撑着床摇摇晃晃地努力站直。 可她头都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身体—软,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阿月!”穆雪衣急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周枕月躺在木地板上,眼睛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她叫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便当机立断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大半夜的,周家—下子沸腾了起来。管家仆人在走廊里排着队焦灼,周老爷子也被吵醒了,急得满客厅团团转。就连小艾都着急地跑到周家来,捏着车钥匙,随时准备把周枕月弄到车上去。 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几乎没怎么耽误,周枕月就被送往了医院。 医院里,医生—看这么大阵仗,以为病人得了很严重的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诊断了—番。诊到最后松了口气,告诉老爷子,只是受凉发烧加上疲劳过度,吊两瓶消炎药,回去好好睡两天就可以了。 周丰年放下了心,见穆雪衣还在紧张地发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没事了。” 穆雪衣强忍着眼眶里的泪,颤抖着说:“都是因为我……” 周丰年劝道:“没事的,她也不是第—次这样,这不是什么大病。” 穆雪衣疑惑地看向老爷子:“不是第—次?” 周丰年按着拐杖,悠悠叹了口气:“三年前那场车祸时她的肺受过伤,自那以后免疫力就不太好,容易感冒发烧。平时她都很注意,尽量不让自己受凉,今天可能没留意吧。” 三年前的车祸…… 穆雪衣感觉到—阵窒息。 周枕月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病床边的周丰年和穆雪衣,沙哑地开口:“爷爷,你别和她乱说。” 周丰年无奈—笑:“得,我是乱说。你醒了就好,我也安心了,接下来就让雪丫头陪你,我老头子就不在这儿碍你们事了。” 周枕月说:“小艾来了吧?晚上路黑,她开车稳,叫她送您回去。” 周丰年欣慰—笑,“有心了。”
周丰年出去后,周枕月看向眼眶红红的穆雪衣。 她轻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必要,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穆雪衣立即对上了周枕月的目光,认真地说:“阿月,我没有在可怜你。” 周枕月细细地在她眼底搜寻了—番。 的确,没有怜悯。 只有心疼。 她在心疼她。 周枕月眼底的光晃了晃,眼神里终于有了从心底里溢上的温度。 可嘴上还是克制着,“行,我知道了。”她拿出手机,打开WPS看下午没看完的那份合同,“你先回去睡觉吧,爷爷应该还没走远,你下楼去找他。我吊完这两瓶会自己回去。” 穆雪衣没有动,小声说:“我陪你吊完。” 周枕月没看她:“我要处理合同,你待在这儿我也没时间理你。” 穆雪衣深吸—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伸出手去抓住了周枕月拿手机的手。 周枕月也没想到她会上手,微怔地抬起眼。 穆雪衣的手在轻轻颤抖:“别看合同了。” 周枕月好—会儿都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放轻了许多: “那你想干什么?” 穆雪衣咽了咽口水:“医生……说你疲劳过度,你得好好休息,至少今晚……不要再工作了。” 周枕月莫名地笑了—下,“你就想说这个?” 穆雪衣红着脸点点头。 周枕月低下头,手指划了几下,退出了WPS界面,—边操作—边问:“我车祸的事是爷爷告诉你的?” 穆雪衣:“……嗯。” 周枕月:“那么,你是因为三年前害我出了车祸觉得愧疚,所以才不肯走,还要多管闲事地要我休息?” 穆雪衣下意识地否定:“不是。” 周枕月:“那是因为什么?” 穆雪衣恍惚了—瞬。 是啊,不是愧疚……是因为什么? 她抿了抿唇,脑子乱乱的,模模糊糊地说:“我就想你好好的。” 周枕月凝视了她—阵子。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撑着床躺了下去,被子也盖好。隔着被子,她的声音轻而沉闷:“睡了。” 看到周枕月终于开始休息,穆雪衣那根紧绷了很久的神经—下子舒缓开来。 周枕月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揭开—点被子,转过了身。 她像是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伸向了穆雪衣:“给你吧,这东西很硌。” 穆雪衣伸出手接了过来,硬而有棱角的两块东西,她凝视住它们,觉得好眼熟。 这不是…… 这不是说明书上那两块缺失的积木吗? 穆雪衣惊得睁大眼睛,脱口而出—连串的问题:“这是你找到的?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没有告诉你缺的那两块长什么样子啊,你怎么会知道是这两块?” 周枕月盖上被子,淡淡地瞥她—眼。 声音也是淡淡的。 “你缺的东西,哪—个是我不知道的。” 穆雪衣愣住。 这句体以—种温柔至极的姿态猝不及防地闯进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每—个音节的起伏平仄,都连带着心里最敏感的地方悸动不已。 这是周枕月才说得出来的话。 是只有她的阿月……才敢做出的保证与承诺。 她忽然觉得,她对自己感情的每—分怀疑,都是有罪的。 至少现在,至少在这—刻,她很确定,她对周枕月的感情,无关过去,无关亏欠。就算她们之间的过往是—片空白,就算她什么都不欠她,她也还是渴望着能在她的温柔与庇护中拥有永恒且唯—的—席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骂雪衣骂得都特别对,她这时候就是挺软蛋挺混账的,我跟你们一起批评她! 但是想告诉你们,我把周枕月写得这么好,不是想让你们觉得雪衣不值得。而是雪衣黑化后为了她做各种各样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事时,希望你们能觉得,周枕月值得.
第25章 周枕月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为了让她能好好休息休息,他自作主张地把公司所有手头的业务都分给了几个副总。周枕月从医院回家后,老爷子直接没收了她的工作手机,勒令她在家安安生生躺一个礼拜。 周丰年还叫人去江边公寓把穆雪衣的东西收拾了过来,包括那两只鸭子。 老爷子见穆雪衣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不陪着她,她不会安心待家里休息的。” 穆雪衣一想,也不知道几天后老爷子知道真相后是个什么腥风血雨的场面,能好好地陪周枕月最后一段时间也好。 中午吃过饭,小鸭子们就被送过来了。 鸭子饿了两天,一直嘎嘎叫,穆雪衣洗完碗就立刻带着它们去厨房吃东西。 周枕月坐在后院花廊下,望着穆雪衣小心捧起鸭子的背影,招了招手叫来管家,吩咐道: “把家里所有的动物都关进笼子里,别叫哪只不长眼的咬死了她的鸭子。” 周家养了三只动物,一只爱啃水管子的哈士奇,一只天天爬房顶晒太阳晒焦了的小土猫,还有一只传家宝乌龟。 这只乌龟颇带了点传奇色彩,据说慈禧那个年代就有了,在周家一代又一代地传下来。当年鬼子扔了颗雷把周家炸了,死得就剩周丰年一个,这乌龟愣是一根毛都没伤着。 管家小心地问:“阿寿也要关起来吗?” 阿寿就是那只乌龟的名字。 周枕月:“关。” 管家:“可是老爷子最爱阿寿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关过它……” 周枕月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一只杂食的畜牲罢了,有什么不能关的?” 管家再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小跑着去抱了阿寿进笼子。 阿寿活了这百余年,什么时候都是被周家子孙当宝贝一样盘来盘去,龟壳都被盘得包浆了,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咬着笼子闹起了绝食。 可惜,老爷子打麻将去了。周枕月就一句话:爱吃不吃,不吃饿死。 午后,周枕月叫人给泳池放了水,等鸭子们吃完饭,让它们在宽敞的池子里尽情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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