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穆雪衣窝在周枕月怀里,打了个哈欠,“阿月就是比我聪明……” 周枕月见她困了,也就不再多聊什么,抚着她的背,与她一起入眠。 . 穆雪衣又做梦了。 她重生以来,夜夜都做前世的梦。 可今晚不同,梦一开始,她就身处在一个陌生却又有一点熟悉的地方。 天边是蟹壳青,没有日月,只有沉甸甸的乌云。 院子的角落,有几棵张牙舞爪的枯树,像是要吃人。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 这里是她曾经来过的疯人院。 她一回头,便措不及防地看见,穆如晴站在她的身后。 穆如晴对她笑: “妹妹,你终于也疯了。” 她睁大眼睛,厉声反驳: “我没疯!” 穆如晴笑意渐深。 “你以为,在周枕月身边,披几天人皮,你就可以回到以前的你了?” 穆雪衣后退了一小步,突然恍惚。 “妹妹,你的手已经不干净了,你皮下的骨头……已经变得太锋利了……” 穆如晴慢慢向她走来,身上的束缚衣发出细碎的金属扣子碰撞声。 “你早晚有一天,也要进来这个地方。你是个疯子,我们穆家人,都是疯子……” 穆雪衣连连后退,可是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金属碰撞声。 像是医生的手术刀。 金属钳。 束缚衣。 她茫然地抬头,再次看向浑浊黑暗的天空。 ……她是已经跳进了深渊的人。 她是一个,不择手段,诡计多端,丧心病狂,的刽子手。 她是一个……骨子里,已经发疯的…… 疯子。 没有底线的人,没有良知的人。 与疯子,别无不同。 可就在她要闭眼时,耳边又响起一个坚定且温柔的声音—— “雪衣。” “雪衣,我就是你,最后的良知。” …… “雪衣。” “雪衣……” 穆雪衣喘着粗气,猛地睁开眼。 梦里的那一声声“雪衣”,和现实中耳边的一声声“雪衣”交叠在了一起。像是夹着细雪的风,才拂过冷杉寒松,吹入了她的耳廓。 清澈似冰,温柔似云。 周枕月按亮了台灯,把穆雪衣抱在怀里,抽了几叠纸巾,帮她擦去满头的汗。 “雪衣,”她捏了捏穆雪衣的耳垂,“做噩梦了?” 穆雪衣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发现嗓子又干又痛,刀割一样。 良久,她才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地低喃:“……我不是疯子。” 梦里的执念,在意识半醒之间,无意地带入了现实。 “乖。”周枕月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你不疯。” 穆雪衣听了,却笑了起来,笑得嘶哑难听。 “呵……呵呵……” 周枕月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笑什么?” 穆雪衣深深地看了周枕月一眼,裹着被子,转过头去蜷缩起来。 她的背影,看上去太过脆弱。像是一碰,就要碎掉了。 “笑我傻。”穆雪衣含着笑的声音轻轻响起:“也……笑你傻。” 周枕月伸手环住穆雪衣的腰,温声说:“我不觉得我傻。” 穆雪衣沉默许久,才说:“你现在抱着我,就是你做的最傻的事。” 她的肩在轻轻颤抖。 “我只是一个骗过你的骗子,一个发起疯来毁人一生的疯子。我这个人,没有一点点的好,之前唯一的一点好,就是足够软弱温顺。” “可是……就算我清醒时装得再像,我也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周枕月一听,便明白,之前那盘棋,那件事,并没有那么轻易地过去。 所有的郁结,总是容易在深夜浮露出来。 她也知道,该怎么去解开。 周枕月收紧了环在穆雪衣腰间的手臂,在她耳边慢慢的说: “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以前的你,才甘愿放下岸阳的一切,来这里陪着你么?” 穆雪衣抓着枕巾的四指蜷紧了。 “雪衣,”周枕月闭上眼,轻叹,“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好。” “是因为你好,我才来到这里,来到你身边。” “真的。你每个时期,都各有各的好。” “五年前,你小心翼翼接近我的时候,明知道我性格那么糟糕,还一次次顶着压力守着我,对我百依百顺。送我情书,给我做饭。” “我无数次让你走开,你每一次都笑着走开,又笑着走回来。就算难过,也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一个人哭。” “我真的觉得,没有人比你更有耐心,更坚强了。” “几个月前,你回来了,对我认错。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做错事的人都肯低下头认错的。” “可是,你能知错,肯认错,还愿意为自己的过失做出弥补。” “所以,我比谁都清楚,穆雪衣,其实是一个很勇敢,很真诚,很负责任的女孩子。” “前段时间,你回了穆家。明知此事难为,但为了我,你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你不但勇敢,还聪明,聪明到可以设计这么精彩的一盘局,手里握着最贫瘠的筹码,却做成了最难的事。” “就算是我,易地而处,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你不是骗子,你只是之前太温顺,太容易被人捏把柄了。” “你也不是疯子,你只是对仇人太聪明,太坚定了。” “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你一直,都特别特别好。” 周枕月把下巴埋在穆雪衣的肩窝里。 她在她耳边,语气是平生所能及的最温柔的状态。 “所以,不要说什么,抱着你是我做的最傻的事。” “在我眼里,雪衣,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人。” “我周枕月,这辈子何其有幸,能像现在这样,抱着雪衣……这么好的人呢。” “……” 穆雪衣捂着嘴,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在周枕月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她以为,周枕月就算是开口安慰她,也会说: 你应该努力走出阴影,你应该朝着阳光的方向看。 可是周枕月却说: 你在阳光里,有在阳光里的好。 你在阴影里,有在阴影里的好。 你啊,就算是有一千万种模样,在我眼里,也有一千万种的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试问,谁不想被周总抱在怀里,听她温柔地说: “你有一千万种好。” [捂脸]老夫的少女心 (这章评论区再发100个小红包~祝你们能中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慕希味鱼汤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怀柔、喵喵喵、就是一株小小草、L、z.x.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865633 50瓶;46308298 20瓶;诀10瓶;AI追星4瓶;南浔3瓶;陈老师2瓶;
第67章 后半夜,穆雪衣罕见地没有做梦。 她好像突然间,什么都不怕了。 不怕自己在深渊里堕落,不怕双手是如何地肮脏。 因为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不管她成为了怎样的黑暗,都能从她的身上,看出光来。 一夜好眠。 清晨到来时,窗外还飘着小雪。
麻雀落在木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飞累了,借一角屋檐看看雪。 周枕月醒得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沙发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电磁炉,电磁炉上是一口圆润可爱的奶锅,里面咕嘟嘟地煮着什么。 周枕月正拿着一本书看,时不时瞥一眼锅,免得糊了底。 她正在看的是穆雪衣带来的一本《管理学》,手上拿着钢笔,一边看,一边圈圈点点,在行距间的缝隙里写着批注,方便穆雪衣更好地理解。 穆雪衣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从未睡得这样好。 “阿月。”她一醒,就马上叫周枕月。 “嗯。”周枕月懒懒地应了一声,“在呢。” 穆雪衣问:“你在煮什么?咕噜咕噜,闻起来好香。” 周枕月:“这是昨天你让葛薇浓拿回来的莲子羹,我早晨去门口的保温桶里取出来了。但是放得太久,端出来的时候都成冰粥了。我拿来在锅里热着,你醒了就可以喝。” 说着,她放下书,按了电磁炉的关闭键,打开小小的锅盖。 一股蒸腾热气飘出来,伴着浓郁的莲子银耳冰糖的香味。 周枕月知道穆雪衣晨起不习惯吃太多,所以只盛出来小半碗,吹温了,端到床边。 “吃一口。”她舀起一勺,递到穆雪衣嘴边。 穆雪衣张大嘴巴,正想含住勺子。 周枕月却又把勺子一偏,啧了一声:“诶,好像还没刷牙洗脸呢。” 穆雪衣愣了愣。 眼看到嘴边的莲子羹又被周枕月端走了,她叹了口气。 阿月绝对是在故意逗她。 “对不起,我错了。”穆雪衣乖乖认错,“我再也不会说昨晚那种话了。” 周枕月只是笑了笑,“没说你错了啊。你吃早餐前,不得要先刷牙洗脸么?” 她把莲子羹放好,走回床边,伸出双臂:“来。” 穆雪衣自觉地挪了挪,让周枕月抱她起来。 周枕月抱穆雪衣到了卫生间,让她在小板凳上坐好。先用冷水洗了一块毛巾,拧到半干的程度,叠成长方形的块,让穆雪衣把脸抬起来。 穆雪衣:“嗯?” 周枕月:“昨晚你哭了好久,眼睛都是肿的,给你敷一下。” 穆雪衣心里暖暖的,仰起脖子,闭上眼。 清凉微湿的毛巾覆上燥烫的眼皮,一股清爽从眼部直接舒展到了天灵盖。 她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周枕月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传来牙膏盖子的开合声,她应是接了一杯水,弯了腰,说:“张嘴。” 不知为什么,听到阿月说这两个字,穆雪衣心里忽然漾了漾。 耳朵尖都莫名地变红了一些。 “……张嘴。”周枕月看她发呆,又说了一遍。 穆雪衣眼前被冰毛巾盖着,一片黑暗。她轻轻打开牙关,舌头不自觉地向后蜷起。 电动牙刷的牙刷头探进口腔,伴着嗡嗡的声音,清甜的樱花味牙膏在牙齿上打出绵密雪白的泡沫。 趁着刷牙的功夫,周枕月和她说起后面的安排。 “我看了天气预报,两天后会有一场暴雪。山上的路难走,平常快递外卖都送不上来,万一暴雪封了山,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快要到除夕夜了,这里虽然偏,但好歹也得过个好年。下午的时候,我会下山一趟,去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快则今晚回来,慢的话明天回。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得尽快吩咐葛薇浓去买。” 穆雪衣含一口水,漱了口。 “你应该把小艾带过来的,”她仰着下巴,等周枕月帮她擦嘴角的牙膏沫,“她好照顾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