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从大年二十九,走到了大年三十。 因为前一天屋顶修好了,所以昨天晚上大家睡得都还不错。 早上穆雪衣一睁眼,就看到周枕月坐在砖炉旁边在煮早餐。 见穆雪衣醒了,周枕月望着她,浅笑着说: “除夕快乐,雪衣。” 坐在门旁边的林可妮也笑着对她说:“木耳小姐,除夕快乐。” 葛薇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脚边蹲着一个可爱的雪人。她应该是怕雪人在屋子里化了,所以把它摆在淋得到雪的雪地里。 她也回过头,对穆雪衣说:“除夕快乐,二小姐。” 穆雪衣不禁笑起来,对她们挨个回:“新年好,新年好。” “看你还挺开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遭灾的。” 周枕月一边说,一边用一本薄薄的书做扇子,把砖炉里的火扇得旺旺的。 穆雪衣直起身子,在厚重的棉服里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 “唉。说真的,要是有足够的食物和一个像样的房子,我还真的想一直躲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有喜欢的人,还有朋友,和朋友喜欢的人,安安静静的,无聊的时候刚好还能凑桌麻将。” 林可妮忙说:“木耳小姐,不要乱说。” 穆雪衣笑了:“可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朋友’,指的到底是你,还是阿浓呢?” 葛薇浓都没敢回头,就闷着头玩那个林可妮送给她的雪人。 周枕月主动给了她们台阶:“不用分得那么清,咱们这一关能熬过去,大家都是朋友。” 林可妮:“不敢,您和木耳小姐都是上层阶级的人,我只是个服务业者,实在是没资格和你们二位交朋友。” “阶级?”周枕月轻笑,摇摇头,“这两个字,哲学书上剖析得够彻底了。我不多说什么。但是林小姐,经历过这两天,起码在我,雪衣,你,阿浓之间,实在没有必要再拿阶级这种东西来分疏近了。” 台阶上的葛薇浓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周枕月,抿住嘴唇。 林可妮是个明白人,周枕月这么一说,她便点了头,含着心底里漫上的微笑:“我懂了,是我浅薄了。” 看着气氛有点凝重,穆雪衣干咳一声,主动提起另一个话题: “今天除夕哎,好歹是过年,咱们虽然落难了,但年也得过嘛。阿浓,我给你的年货清单上不是有那种可以拿在手上玩的烟花棒吗?快拿出来。” 葛薇浓没有动,继续玩她的雪人,“那个还是入夜以后玩比较有意思吧。” 穆雪衣一挑眉:“哎哟,我现在叫不动你了?” 葛薇浓唇角轻弯,说:“周董事长不是说了吗,我们不分阶级,都是朋友。” 穆雪衣指着葛薇浓,对周枕月说:“阿月,你看看!” 周枕月把煮好的早餐端过来,弯腰时顺手摸了摸穆雪衣的头,“看什么啊?” 穆雪衣:“她不听我的了,你得赔我一个助理。” 周枕月:“行啊,回头把小艾给你。小艾比你这个听话多了。” 穆雪衣由衷地点头:“这倒确实是。” 葛薇浓:“……” 其他人起得早,早就吃过饭了,所以这早餐只有穆雪衣一个人吃。 今天这顿不是泡面,只是一些热汤。穆雪衣就没有让周枕月喂了,自己拿着勺子一点一点慢慢喝。 她喝汤时,林可妮先是走出去,和坐在台阶上的葛薇浓说了会儿话,而后周枕月也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在看着什么。 那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外面风大,穆雪衣也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话题。 过了一阵子,她差不多吃完了,周枕月走了进来,从砖炉里取了一根尖头烧黑的粗树枝。 穆雪衣忙拉住她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周枕月:“我推你出去你就知道了。” 周枕月抱起穆雪衣,把她放进轮椅里,然后推她到了门口。 林可妮见她来了,笑道:“木耳小姐,我们在说,今天除夕,要不给这破房子弄个春联?可是呢又没有春联纸,周小姐就说,可以拿烧焦了的树枝在门两边的墙上直接写。” 周枕月在穆雪衣的轮椅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问: “你想写什么对联?” “这可为难我了,”穆雪衣苦笑,“阿月,你也知道我的文学素质水平。临时叫我想副对联,这比我当年高考冲重本线还难。” 周枕月只是温柔地笑:“没关系,你随便写一个上联就行。” 穆雪衣想了想。 “那……” 她握起拳,灵光一闪地轻砸膝盖。 “有了,上联就叫——” “穆二小姐觉得周董事长煮的红烧牛肉面很好吃。” 周枕月:“……” 林可妮:“……” 葛薇浓:“……这……居然也叫对联……” 周枕月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起了身,拿烧黑的木棍在门的右侧,写上了穆雪衣的“旷世上联”—— 【穆二小姐觉得周董事长煮的红烧牛肉面很好吃】 写完后,穆雪衣一脸开心的对葛薇浓说:“阿浓,你来对下联。” “这还需要专门对?”葛薇浓有点无语,开玩笑一样随口对了下联,“那就‘葛大保镖觉得可妮经理捡的烂木头柴火很好烧’。” 穆雪衣转头对周枕月说:“阿月听到没?快写上。” 周枕月叹了口气,站到门的左边,写上了这副春联的下联—— 【葛大保镖觉得可妮经理捡的烂木头柴火很好烧】 葛薇浓:“……” 林可妮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穆雪衣很贴心地说:“剩下横批,交给阿月你来写吧。” 葛薇浓倒提起兴趣了。 她真好奇,不知道周枕月得靠什么样的才华,才能用一个横批拯救这副弱智春联。 只见周枕月稍加思索后,扶住门框,伸长了胳膊,在门楣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八个端正大字。 葛薇浓眯了眯眼,用手扬去眼前的浮雪,观赏着这副对联的最终效果。 上联:【穆二小姐觉得周董事长煮的红烧牛肉面很好吃】 下联:【葛大保镖觉得可妮经理捡的烂木头柴火很好烧】 横批:【四位仙女到此一游】 葛薇浓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搜救队找到这里时,她必须得用围巾把自己的脸裹成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阿浓:你的才华呢?? 周总:见笑了,没那玩意儿 明天就出雪山了~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三水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劲鹿、夕凪--、怀柔、就是一株小小草、云梦、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ost 20瓶;xm 15瓶;qistry 4瓶;Lythrum 3瓶;一夜暴富七次1瓶;
第73章 入夜之后,她们生起了火堆。 人却没有留在屋子里取暖,都跑到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 雪小了一些,从这个地方,可以远远地模糊看到山下镇子正在放新年的烟花。 在一片黑暗与大雪中,烟花因为距离太远,小得就像金鱼吐出的泡泡。 泡泡才升起来,还没怎么看清,就咕嘟一下,破掉了。 太冷了,穆雪衣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呵嚏!” 周枕月坐在高一阶的台阶上,伸出手把穆雪衣揽进自己的怀里,把她身上的毯子往高拽了拽。 她柔声问:“要不去里面坐着?” 穆雪衣摇摇头:“没事,我哪有那么弱,只是鼻子痒痒。” 周枕月曲起食指和中指,捏了捏穆雪衣的鼻子,逗她。 穆雪衣握住周枕月的手腕,咯咯笑:“阿月,你戒指好冰。” 周枕月便收了食指,改用中指和无名指,继续捏穆雪衣的鼻尖。 “哎哟。”穆雪衣向后躲,求饶,“不要捏我不要捏我。” 周枕月笑了笑,收了手。 指尖垂在膝盖上,轻轻地互相摩挲,回味着刚刚的触感。 雪衣是个很软的人,脸是软软的,鼻尖是软软的,瘦瘦弱弱的身体也是像没有骨头一样,躺在自己怀里时,软得像个面团子。 她怎么能忍住不去抱抱她,捏捏她。 远处的夜空,又绽开了几朵鱼泡般的烟花。 她们原本只敢吃五分饱,但因为今晚是大年夜,所以几个人刚刚在里面放肆地吃了一顿饱饭,现在身子都是暖洋洋的,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看烟花。 这一顿“年夜饭”后,她们的存粮俨然已经告急。 可谁没有去纠结这件事。 或许明天她们才应该去着急食物的问题,或许是等真正吃完以后再去着急。 无论如何,在现在这个铺满红尘烟火气的时刻,她们都应该抛却一切烦恼,只把心沉浸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中。 就仿佛,明天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远处的山脚又开始忽明忽暗。 雪太大了,连烟花的轮廓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火柴光一样的淡薄光影。 她们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周枕月这次出来也没戴表,其他人更没有戴表的习惯。没有人知道真正跨年的那一秒是在什么时候来临。 时间的模糊,其实也是一种浪漫。 因为不知道那一刻什么时候到来,所以,可以把眼下的每一刻,都当做那一刻。 穆雪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风中雪花和气息,由衷地说: “各位,新年快乐。” 周枕月揉了揉穆雪衣的发顶,回道:“新年快乐。” 林可妮笑着回:“周小姐,木耳小姐,阿浓儿,新年快乐呀。” 葛薇浓看向穆雪衣,轻声说:“新年快乐。” 顿了顿,她的目光又转向了穆雪衣身后的周枕月。 良久,她用更轻的音调又说了一遍: “……新年快乐。” 周枕月对视上葛薇浓的眼睛,在对方的眼底,终于再也看不见一开始竖起的尖刺。 她淡淡地笑:“阿浓,同乐。” 葛薇浓不再驳斥这个称呼,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山下的方向。
以前在穆国丞手底下做事,大家都冷冰冰的,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她。 二小姐是第一个开始这样叫的。后来,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周枕月和林可妮也都跟着这样叫了。 其实,能听到世界上有这么三个人亲切地叫着她“阿浓”…… 真的,挺好的。 “阿浓,”穆雪衣叫她,“快把买的烟花棒拿出来。” 葛薇浓答了声“好”,起身去里屋,翻找一番后,拿出了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盒子上的图案花花绿绿,还裹着生脆的透明包装纸。 包装纸拆掉,她把里面的二十支烟花棒均匀分成四份,分给其他人。 周枕月拿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凑到怀里的穆雪衣面前,“来,先给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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