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 现在我感觉,自己好了很多,不会乱发脾气了,也不会轻易动怒了,即使阿楠走后,我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虽然有时候会异常难过,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但可能因为有小寒在,工作有目标在,所以我并没有消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小寒渐渐长大了,虽然她个子还是小小个,有些婴儿肥,看起来像个低年级小学生,但她已经开始读初中,是大孩子了。 不过她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不爱说话,格外安静,好像对人类对社会不感兴趣。其实小寒的老师联系过我很多次,让我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全身检查一下。 我也想带她去看,不过小寒总是特别排斥,她像我一样,排斥精神病三个字,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妈妈有关系,阿楠就是因为心理障碍自杀的。 不过小寒不去,我也不会强迫她,其他人都说她没有感情,但我可以感觉出来,至少她是喜欢我的,去年父亲节,她亲手剪了个立体贺卡,把贺卡翻开,一座房子便拔地而起,在房子前面,有个小女孩,还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我知道,小女孩是她,而高个男人就是我,小寒是喜欢我的,从她的眼神我可以看出来,她认可了我这个爸爸。 所以我相信,小寒只是反应慢一点,对感情的感受比常人慢了几十拍,但并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她聪明、理性、冷静、独立,会做菜、会手工、会自主学习、会批判思考,她以后完全可以在社会上正常生活。 我只是担心她的人际关系,除了我,她好像都不怎么跟人说话,高冷出天际,所以我听老师反映,在学校里她没什么朋友,而且其他小朋友还有点排斥她,毕竟她太不合群了。 不过让我高兴的是,今天吃晚饭时,小寒告诉我,她有了个朋友,名字里也有个寒字,但那个女孩把“小寒”这个称呼让给了她。 虽然她只提了几句,但我还是异常开心。小寒终于有朋友了,还和她一个学校,这样她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以后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成为顶好的朋友。 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小寒可以交到朋友,现在愿望成真,我可太开心了! 5月1日 今天是劳动节了,我和楚处、顾科长和艾科长他们,都劳动在福山医院里。 以前“劳动”,我们都是干劲十足,但这次虽说干劲不减,但总是提心吊胆的,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事。 这次楚处还让保卫科全体出动,和医院的保安一起,在福山里面里巡逻查看,有监控的地方,也是24小时开着。而他本人,生活轨迹简化到极致,不到外面住宾馆了,就睡在病房里,白天去513病房,检查目标对象的情况,有时候我陪着他,有时候顾科长陪着他,晚上就回病房睡觉。 作息既严格又单调。 不过楚处今天特别开心,他有了意外发现,原来住在413病房的病人,也有与众不同之处,我听秦院长说,他是癔症症状,情感相当充沛,会念念叨叨说些胡话,有时候又特别幼稚,窝在角落害怕见人,不过少数情况下,他会摇身一变,成了医生,会分析自己的病情,表现得就是个正常人。
楚处对他很感兴趣,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还说会和他提一下,如果他愿意,就让我和他见面交流。 想到要和他见面,我也兴奋起来,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其实他和我很相似——都是本身有心理问题,但自己去发现,去了解,试图解决,最终治愈自己。 我的经历,除了楚处,没有和别人谈起过,我相信和“卢医生”见面后,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期待和他的见面! (五年前5月4日,长砚市卢宣文死于惊恐) 5月22日 小寒的学校出了事故,我听说出事的孩子,名字里也有个寒字,于是猜测,是不是小寒的那个好朋友。 但小寒没答话,她反而问我上班累不累。 怎么说呢,最近出了很多事,不仅是工作上,还有很是意外状况,我心里像塞了个铅坨,不把它们都搞清楚,堵得慌,所以也会比同事累一些,压力也会大一些。 我告诉小寒不要担心我,可她却让我不要上班了,她养我。 哎,这孩子,肯定是我最近太憔悴了,忙得昏天黑地,引起了她的注意。我从未向小寒提过我的工作,她只知道很机密,而且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饭。 她一直很理解我,不过最近我忙得太过了些,她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我不得不忙,我要努力把事情弄清楚,保护好楚处,相信这段时间过去,会好很多。 (五年前5月21日,望江市夏亦寒死于溺水)
第128章 电脑前, 楚愈和木鱼翻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细酌,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从上午一直看到晚上, 午饭都是方大托给送进来的。 好不容易结束之后,楚愈敷了个薰衣草蒸汽眼罩, 抢救即将瞎掉的双眼。 方大托和宋轻阳也进来了,准备一起开个案情分析会, 贡献点微薄的脑力。 楚愈躺在扶手椅上, 跟睡着了一样, 开口问:“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木鱼抱着咖啡,若有所思:“每个死者,都在慕科长的日记里出现过,除了最后一个外, 其他都是提前出现, 没过几天,都会惨死。” 这个上次检查时, 楚愈就发现了, 只不过这次把悬案发生的时间点标了出来, 其中关系便直观反应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慕尚青的日记, 就是一本《死亡笔记》,出现的陌生人,有一半的概率会死亡。 “我还注意到一点,慕科长说, 他从未给小槐花提过超人处的事儿,就连日记里,都注意了保密,没提及处名,那小槐花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呢?” “我觉得这个问题,正好可以解决另一个问题,”楚愈整个人只有嘴在动,其他部位已经处于脱力状态,“写那张卡片纸的人,肯定知道超人处,还认识大楚处,所以我更倾向于,它是慕科长写的,后来小槐花看到了,知道了超人处的存在。” 木鱼奇怪:“可你刚刚比对了笔迹,不是不像慕科长写的吗?” “也可以是用左手写的。” “这是为什么?从日记中看,看不出他和大楚处有什么矛盾。” 楚愈感觉眼睛发热,温度传进大脑,好像可以促进大脑皮层活跃,思维都清晰起来。 “让我们回到日记本身,悬案中的人,有两个共同点,第一:都和大楚处接触过; 第二:都在慕科长日记中出现过。如果五名死者为同一个凶手所杀,那么现在说得通的,有两种可能,第一:大楚处操作,杀了人; 第二:凶手看了慕科长的日记,杀了人。” 听楚愈把楚动人假设为凶手,并且语气无任何波动,木鱼不禁目不转睛看着她,知道她这次是完全豁了出去——只考虑案件,不考虑感情,谁是凶手,谁进局子,对事不对人。 “然后,我们再结合已推理出的部分——五年前,五名死者家属在花谢庭杀死了慕科长。能让慕科长前去见面,并且五个人一起杀死一个人的可能性,也有两种,第一:那五个人是悬案的凶手,他们杀死了自己的亲属;第二:慕科长是凶手,其他人杀他,是为报仇。” 木鱼眼珠往上疯,疯狂梳理其中的逻辑关系,“不对呀,刚刚你不是说,可能凶手可能是大楚处?” 方大托皱着眉,插话道:“楚处想说的,是不是精神控制?” “是的。”楚愈半躺着,上半张脸遮着,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语气不由低沉下来,如果不看她人,仅听声音,像是军事频道旁白解说。 “若真是大楚处操作的,那十有八.九是精神控制,利用药物和催眠,无形之中瓦解他人对自己的认识,使个体彻底改变原本的看法,接受控制者灌输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从而按照操控者的意愿行事。” 方大托不禁点头,“若真是这样,那慕科长可能也被控制,日记的参考性便不大,因为他只看得到大楚处在认真工作,只觉得自己在做调查研究,而不知道真正研究的是什么。” 宋轻阳听完,浑身的铁刺都在打哆嗦,“可是大楚处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意义啊!?我们超人处就是调查研究超正常人案件,一方面破案,一方面解开超正常现象,如果去杀人,那本身不就是超正常人吗?”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木鱼和方大托不知怎么答话,而楚愈不敢轻易答话。 她忽然想起在市一医院,胡宾的劝诫:若再查下去,可能对这个社会,也没有好处。真相很重要,但社会的安稳,也很重要。就好像是一根参天大树,它的一块树皮坏了,本来把这块树皮挖掉即可,不影响其他部分生长,但你为了找出根源,掘地三尺,让整个树根露出来,虽然找到了源头,但整个树的生长也面临威胁,没坏死的树皮,也岌岌可危。 现在想起来,这很可能是暗指高层——楚动人若利用精神操控杀人,难道是上级的指令?超正常人研究与调查处,明面上负责超正常人案件,实际是做秘密精神实验的执行部门? 可为什么现在她做了处长,却从未得到任何不正常指令?难道是被慕尚青发现了,于是杀他灭口,从此掩盖真相,尘封档案?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愈从头发丝凉到肚脐眼,很难想象,她引以为傲的超人处,会是怎样的藏污纳垢!? 把心态稳定下来后,她回答了宋轻阳的质疑,“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现在把所有潜在的可能都挖出来,想法可能大胆了些,所以今天的谈话绝不要外传!” “你放心,要是抖搂出去,咱几个也没好果子吃,你走了,我们也不会留!” 方大托:“那咱继续说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慕科长是杀人凶手,所以其他人杀他,是为自己亲人报仇。慕科长说他和凶手同归于尽去了,其实是让死者家属杀了自己,这样便是把凶手杀死了。” 方大托:“可这种推测有矛盾点,第一,像你们说的,从慕科长日记中,发现他是个善良真诚之人,也因为调查悬案,经常跑公安局,想查出真凶; 第二,慕科长失踪当晚,曾有目击者称,见过他和他人搏斗,如果他是凶手,那和他搏斗的人是谁; 第三,就算慕科长是凶手,他知道错了,想改邪归正,以他的智商和素养,应该会投案自首,而不是以私下报仇这种原始的方式。” 楚愈听完,嘴唇一动:“我现在怀疑,他不是狂躁症。” 木鱼一惊,“可是当时大楚处不是再三确认吗,慕科长是狂躁症症状,而不是其他的心理障碍。” 楚愈把眼罩推上去,睁开眼,向木鱼投去疲惫的目光。 木鱼恍然大悟:“哦对了,得除掉大楚处说过的话,不能受他影响。” 方大托从专业角度发出质疑:“你是不是想说分离性身份障碍?可慕科长不符合其诊断标准,分离性身份障碍者不能回忆重要的个人信息,会出现记忆断片的情况,可慕科长在处里工作了四年,压力大,任务多,他如果突然记不起来事情,工作没办法进行,而且很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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