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当你是默认罪行。” 听到该结果,楚动人不急,徐怀俞却是急得满头大汗,心差点跳漏拍,直接停掉。他现在不管楚动人是不是凶手,只想他活着从茶楼里走出来——不管怎么样,也得挣扎一下啊,狡辩也行,这直接默认了,那夏亦寒下一步行刑,他们就只能收尸!
不久,谈判专家收到徐怀俞指示,忙调整围观审判的状态,又抬起手,吸引夏亦寒注意力,“槐花……” “你不用来谈判,”夏亦寒目光一扫,挪给他个眼神,语气平淡到极致,“也别微笑了,笑得太假,就好好在旁边看着,充当旁听席就行。” 谈判专家脸上肌肉僵住,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危险对峙,遇到过贪生怕死的抢劫犯,也遇到过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但从没遇到过夏亦寒这样,冷若冰霜,镇定自若,好像她根本不是罪犯,就是主持一场高端审判仪式,而该仪式与她无关,所以可以置身事外,冷静洞察一切,看穿警方的一举一动。 谈判专家没再说话,真想撤了,他经验丰富,心里有数,像夏亦寒这种罪犯,比亡命之徒还可怕,亡命之徒至少还可以从其情绪和利益入手,但夏亦寒已经拿定了主意,摆出核大炮对着她,她都不会让步,除非能拿出铁打的证据,现场证明人质不是凶手,否则一切免谈。 他正想退到一边,耳里传来徐怀俞指令,“展蔚,我知道很难,不过再努力一下,你看她都接了你递的喇叭,看能不能进一步取得她的信任?” “可是徐……” 徐怀俞商量的语气陡转,立刻严肃起来,“没有可是,你都撤了,难不成我们眼睁睁看着她行刑?” 展蔚咽了口唾沫,站在原地没动,朝着茶楼大门,硬是挤出一句,“被告可能需要一名辩护律师,我愿意……” 夏亦寒转过身子,直直朝向他,拿起手中启动器,目光幽深,“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听废话,你要是再说一句,我们同归于尽。” 展蔚知道是这结果,他对她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识趣地退到一边“旁听席”上。 徐怀俞呼出口老气,嗓子里都泛起腥味,谈判的路被堵,他只有转向武力方向,在茶楼周围侦查的特警传来汇报:“五号位呼叫徐厅,五号位呼叫徐厅,完毕。” “收到,请讲,完毕。” “茶楼后方勘查完,有四扇联排窗户,但都拉有窗帘,并从内部上锁,如果暴力打开,可能引起里面注意,请徐厅指示,完毕。” 徐怀俞拳头一捏,和拆弹专家对视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冒险。 现在不确定除了门口的炸.弹,茶楼内部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物品,犯罪分子思维缜密,应该不会让警方轻易钻空子。 “收到,五号位和六号位暂时守在原位,等待指令,完毕。” 指令虽然快速给出,但徐怀俞急得要窒息,不能直接逮捕,又不能谈判,更不能靠近,难道他们只剩袖手旁观一条路? 看向茶楼内的“审判庭”,徐怀俞恍然大悟——夏亦寒弄这么大阵仗,就是把警方都引来,给她当旁听席,见证审判过程! 他捏紧拳头,眼里快迸出火星来,头脑里快速计算,预测狙.击手有多大可能性一击致命,让夏亦寒没有按下开关的时间。可若是她死了,炸.弹另有玄机,前去拆弹的人员,会不会有重大伤亡? 正焦头烂额之际,耳麦里传来一声清脆有力的呼叫,“徐厅,让我来!” 徐怀俞瞬间为之一振,“楚处?” 他有点兴奋,听见楚愈声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不过转瞬,他又焦虑起来,请楚愈出马,他不是没想过,但谈判忌讳和人质沾亲带故,楚愈是楚动人的女儿,这么明显的关系,夏亦寒现在恨楚动人入骨,见了她,不得更是火上浇油? “楚处,算了,您离远一些,注意安全,我会竭尽全力!” 耳麦里的声音有点沙哑,透着些疲惫,但更多的是稳定军心的坚定,“您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交给我吧,您忘记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徐怀俞一怔,想起楚愈答应帮助省厅时,提出的两个条件:第一,抓到小槐花之后,给她和她交流的机会; 第二,他父亲的事,交给她负责。 现在,两个条件合二为一,好像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知道这一天的来临,于是事先做好铺垫,就等着最后关头派上用场。 徐怀俞隐隐感觉,楚愈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但他听说福山医院,夏亦寒突然拔刀相向,差点把她捅死在医院里,心里不禁打颤,这大楚处还没把握救出来,可别把小楚处再搭进去。 两相为难之下,他叹了口气,“你觉得她会听你的吗?” 楚愈站在警戒线外,咬了咬唇,唇角破了一点,鲜血渗出,把唇瓣染红,“我试试。” 警察把她放了进去,她穿过警戒线,穿过警车,穿过特警,穿过谈判专家,最后来到茶楼门口。 此刻警戒线内,都是全副武装的厚实身躯,透着力量与刚劲,她一相比,显得瘦弱而纤细,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但她浑身的坚定和沉稳,一点也不输全副武装的特警,看到她的身影后,警务人员的心里,甚至莫名定了三分,好像被一只大手,温柔抚摸了一下。 夏亦寒站在室内,自顾自审判,根本关心外面动静,可是楚愈站在门口后,她像是有某种感应,突然侧过头,看向门边,看向了她。
第132章 在接近零度的天气里, 楚愈穿着裙子, 外面虽然套了件大衣, 但还是显得单薄,风可以长驱直入, 把血液都给吹凉。 夏亦寒认了出来,这是在锦水医院初见时,她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今天她全身偏白, 米色外衣,白色裙子,在阳光下,好像一只蒲公英, 风一刮就飘得无影无踪。 夏亦寒凝视了她片刻, 又把目光挪开, 头往里偏, 不看她。 楚愈已经尽可能离得最近,几乎要和炸.弹平行,但她没顾得上管它,目光全在夏亦寒身上。 从前天到今天,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 疯狂地寻找楚动人,疯狂地寻找夏亦寒,此刻两个人都活着出现在她眼前,她凝视着他俩, 眼窝下的阴影深重,又和眸中亮光两相映衬。 “小寒,我很想你。” 夏亦寒睫毛动了动,抬起头,没看她,也没看楚动人,目光不知落到了哪个阴影处。 “你走。” 楚愈嘴角咧开,像是在笑,但眸里却一片酸涩:“被告在这儿,你在这儿,你觉得我会走吗?” 楚动人看着楚愈,突然皱起眉来,说了开庭以来第一句话,“小愈你别站在那儿,你回去陪你妈妈,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他声音又涩又哑,嗓子像太久没用,已经生了锈,结了壳。 楚愈深深看了他一眼,她其实一来就注意到他,把他的模样刻进眼里,又像被烫了一下,快速移开目光,看久了会扎心。 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而是转向夏亦寒,“你看,现在我让你停止审判,你不会同意,你让我走,我也不会同意,那我们折中一下吧,让我站在这里,见证审判,参加审判。” “我为什么要听你废话?” 楚愈不急不躁,语气柔和又坚定:“你既然没有直接裁决,而是展开审判,还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肯定是想揭露罪行,让罪名落到实处,可是现在审判庭里,只有你一个人在控告,在陈述,被告们都没发言,看起来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样最终成立的罪名,未免没有信服力,也不足以昭示罪行。” 她见夏亦寒在听,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让我参与进来,因为我是目前对整个案件最熟悉的人,我提出的问题和质疑,也最具价值和挑战性,你可以说服我,辩驳我,以此来证明,本次审判经过了陈述和辩论,而不是强迫认罪。” 话音落下,现场有瞬间的死寂,所有人小心翼翼观察夏亦寒的神色,似乎都不敢喘气,连呼吸都销声匿迹,安静得近乎诡异。 半晌,夏亦寒转过身来,直面向楚愈,面无波澜,“你没有资格参加审判,你和被告沾亲带故,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 “你不是已经听了两个月了吗?” “不用跟我打感情牌,我对你没感情。”夏亦寒把眉眼压低,自下而上睨着她,双目如同一片死湖,连微生物都死了光。 楚愈用力抿了抿嘴唇,连连点头:“你放心,现在公事公办,我不会掺杂进任何感情。” “行,”夏亦寒移开目光,“你站一边吧,别在我眼前晃。” 楚愈没走开,依旧直立在门边,身影挡住了日光,在门内投下一片阴影。 她环视了一圈室内,真像是法庭组织者,开始出谋划策,“你是审判长吗?” 夏亦寒用眼尾目光扫了她一眼,没答话。 旁边的谈判专家听着,直冒冷汗,他真不明白,楚愈怎么成功地和槐花魅影说了这么久废话,居然还没被炸飞! 楚愈点头,表示心里有了数,“那我现在明确一下在场人员。” 说着,她掌心朝上,指了指出楚动人,“这是被告,”手往右一画,指了指座位上的五名远程参审人员,“这些是证人。” 说完,掌心朝向自己,往胸口一放,“我是陪审员和律师。” “我再说一遍,你没资格。” 楚愈忽然笑了,“你又当审判长,又当原告的,不也是有‘以公济私’的嫌疑吗?” “准确来说,我是行刑人。” 楚愈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她思忖片刻,压低声音通知徐怀俞,第一,通知五个市的相关警方负责人,将五名“证人”身边医护人员全部撤掉,保持证人与外界完全隔离。 第二,撤掉现场所有警务人员,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 徐怀俞刚刚平复的心,又炸了,果然楚愈只有一出马,就够他心惊肉跳一百次,没跳停算他走运。 “楚处啊,这不能成,槐花魅影不仅有炸.弹,她本身危险性就极高,要是再突然向您发难,会出人命的!” “等一下审判内容,会涉及到机密,目前不能曝光,希望您配合!” 徐怀俞本来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楚愈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都不会“退兵”,不过一听“机密”二字,他耳膜都震颤起来。 楚动人是超正常人研究与调查处前处长,身份本就涉及机密,此次还牵涉五起谋杀案,一起集体杀人案,而且死者还是超人处处员。 这么多敏感因素,一层套一层,裹成了个极度敏感的“化学毒.物”,似乎只要稍稍一碰,就会毒气泄露,蔓延整个社会,产生动荡和恐慌。 徐怀俞当即明白其中道理,下令在场人员都撤退到警戒线外,包括特警、拆弹小组、谈判专家和医务人员,同时切换内部通讯系统,静观其变。 不过徐怀俞自己,仍然和楚愈保持通讯,他可以清晰听到现场谈话,观察其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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