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愈绷不住,笑了出来,面膜彻底褶了,“哈哈,还真说不一定,是个活人都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也可能是受她雇佣。” 陈岷:“今天一只短腿狗接近福山医院,队员都跟我做了汇报。” 楚愈:“……” 她咋感觉槐花魅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升华了,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已经会七十二变了对吗? …… 27日凌晨1:10,五个人重聚走廊尽头会议室,木鱼在楚动人的指导下,把五年前的资料调出来,传送到会议室的电脑上,方便展示。 看着现场图片,再结合楚动人之前的讲述,楚愈对案情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给处员们复述了一遍,灵魂拷问,“你们觉得,凶手是怎么带着被害人从现场离开的,补充两点:第一,现场留下了被害人的一双鞋、作案刀具以及一瓶苯二氮类药物; 第二,现场未发现凶手的指纹以及足迹。”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三个处员都低着头,楚愈就好像是高中老师,突然停下来,举着粉笔问:下面哪位同学想上台,解一下这道函数题——教室里一片死寂。 楚愈知道这题难度系数大,她自己都没解出来,便给了处员充分时间,她背对着会议桌,把现场图片又反复看了几遍。 案发地点是个六层楼高的民工宿舍,一层楼内挤满了人,里面破旧潮湿,不过每个房间有个小阳台,可以把衣服被单挂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 楼下有一排垃圾桶,不过根本不起作用,容量赶不上楼内居民的垃圾制造速度,每天不过中午,垃圾就已经堆成坐山,攀爬到一楼窗口。一楼的住户都不敢开窗,一开就是一股子夺命“芬芳”。 木鱼注意到了这垃圾堆,勇敢举手回答:“可能是这样,凶手先将被害人包裹起来,防止血液外流,然后将被害人扔出栏杆,甩到下面的垃圾堆里,然后他自己再从楼梯离开,他脚上可能套了什么鞋套,并完美绕过血迹,从大楼走出后,再绕到垃圾堆处,把被害人扛走。” 方大托靠在凳子上,听到同桌的发言,笑得五官都歪瓜裂枣,“你这……哈哈哈……听着咋那么搞笑。” 楚愈一手撑腰,一手拿着红外线激光笔,指了指照片上的垃圾桶位置,“你们看上去,这堆垃圾软软的很舒适,可能砸上去像在棉花上一样,但这下面有一排垃圾桶,如果把一个一百四十五斤的人,从六楼的高度扔下去,会发出很大响声,这栋楼隔音效果很差,里面的住户会有反应,但侦查员挨个问过,他们那晚没听见什么异常响动,窗外的垃圾睡得很安详。” 木鱼:“那会不会凶手扛着被害人,借助突出的阳台,攀爬了下去?反正凶手不可能明目张胆扛着人,从大楼内走对吧,走廊上都是人,肯定有人会注意到他。” 宋轻阳从专业的角度否定:“难度太大了,我都做不到。” 从十八米高的天台,借助阳台的顶棚逐个跳下去,肯定需要两手两脚并用,如果肩上扛着个一百四十五斤的人,既要腾出手去固定他,又要在下跃的过程中保存平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方大托这次笑得更欢了,“哈哈哈,木木你太可爱了,是不是觉得凶手会轻功,会飞檐走壁?” 木鱼瞪了她一眼,“你行你来啊,能答出来,我免费教你搜索引擎语法。” 方大托一听,止住笑意,咳嗽了一声,恢复看起来别有深度的学者气质:“楚处,我在想,凶手怎么把被害人弄走的事情,也许可以往后放一下,因为有个问题我很好奇,被害人,也就是慕前辈,他为什么要跑到民工楼天台去呢,他是和凶手下了战术,在天台单挑吗?民工楼人多口杂,很容易被发现的,凶手就算想单挑,也不会选那个地方吧!”
第38章 一问未解决, 另一问又起,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 比上一次还要安静。 会议桌前, 三个处员坐在左边,楚动人形单影只坐在右边,感觉有点分队辩论的模式。 楚愈站在会议桌前, 半晌没吭声,她紧抿着嘴唇, “你想说什么?” 方大托因为激动,双手比划起来, “目击者自始至终, 只看到了被害人, 凶手未进入过视野, 警察当时询问了民工楼和对面的楼的住户,也没有目击者看过可疑人员, 而凶手又凭空消失掉,所以我想说, 万一没有凶手呢,万一被害人, 也就是慕前辈, 他想要转移大家视线呢?” 一直沉默的楚动人突然站了起来,“大托,我明白你的意思,据目击者的证言和现场情况来看, 被害人确实像在自导自演,但我们当时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他也许能事先摸清附近的监控情况,选择监控死角或无监控区域,但他不能控制附近居民的视野。” 楚动人让楚愈切换图片,换到一张航拍图,能清晰看到民工楼周围的布局,民工楼不算高,六层楼,18.5米,楼的北面和南面都有员工楼,而且高度都高于民工楼。 “当晚目睹被害人情况的目击者是民工楼北面的员工,住在第七楼,可以稍微俯视楼顶部情况,但看不见楼梯房南面。” 楚动人指了指图上靠下部位置,“不过这里,也就是民工楼南部,也是一栋民工宿舍,我们当时计算过,每个房间四个人,每层楼四十个房间,七层楼,有上千人,那个时候正是员工休息的时间,基本都在宿舍,有的就靠在窗边,边喝啤酒边聊天,难免会往外看,第五到七层的员工,都可以看到对面楼的天台情况,而且视野比北面楼看得还要清晰,如果被害人是自导自演,全程只有他一个人,那如果恰好被南面楼的人看见,岂不是很尴尬吗?”
木鱼:“也就是说不是南面看不到天台情况,而是那晚恰好就没有人留意?” 楚动人点头:“对,是这样!” “那被害人有留下线索,关于凶手是谁,或者在哪里之类的信息吗?”方大托也疑惑起来。 “没有,被害人出事之后,我让技术处员检查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经手的档案库、办公桌上的资料,我甚至翻阅了一些他的私人笔记本,找不到任何线索,在其他五起命案中,和他一起合作办案的警察也表示,就是因为凶手留下的信息太少,导致侦查工作止步不前,尚青想进行心理侧写,帮助警察办案,也因为掌握的信息有限,感到束手束脚。” “所以……”木鱼摸着下巴,“关于凶手的信息,就只有那条短信?我怎么感觉不是慕前辈找到了凶手,而是凶手找到了他?” 楚动人坐回原位,他肺部有旧疾,卸任后养了两年,如今已经精神焕发,越活越年轻了,不过自从提起慕尚青旧案,他显得憔悴起来,有种“辛苦保养数百天,一朝回到出院前”的悲伤。 “对,所以我们说这案子诡异,不仅是案发经过,它前前后后都离奇诡谲,我们当时和警方一起,把整个望江市都摸排了一遍,尚青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这案子也和其他五起一样,成了悬案,不过在那之后,我身边再没有过离奇命案,凶手似乎也消失或者死亡,就像尚青说的: 他和凶手同归于尽了。” 会议室第三次陷入沉默,一次比一次深沉,这一次更添上了默哀意味。 楚愈不动声色,打量楚动人的反应,处员提的这些问题,其实她昨天和他单独交谈时,就有想到,但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她总感觉涉及到这“神秘第六案”时,楚动人有点不愿提及。 昨天一直是她问一句,楚动人答一句,所以她故意将处员召集起来,以小组讨论的形式,氛围热烈起来,促使楚动人多说一些。 她的目的达到了,不过事情也没有什么进展,讨论也没出个突破性结果。毕竟五年前公安局和超人处都没查明的事儿,不可能让他们几个凑一起七嘴八舌一晚上,就能水落石出。 “好,大家还有什么看法和疑问吗?” 方大托、木鱼、宋轻阳都睁着大眼睛,见楚动人憔悴的模样,也没好意思再发言,等着楚愈来主持大局。 “那么我梳理一下事件经过,并把现在的所有疑点总结一下,这也是我们以后的调查重点。” 三个处员或用笔,或用电脑,做好奋笔疾书的准备。 “两年间,被害人慕尚青一直参与警方命案调查工作,但五起命案,都未找出凶手,五年前的十一月一日晚,楚动人先生突然收到被害人的短信,说要与凶手同归于尽,楚先生和下属定位到被害人的手机位置,在半个小时内赶往现场,但只发现现场有被害人的血迹、药物、手机和一双鞋,凶手和被害人同时消失。 案发地点的民工有见过被害人进入楼层,但未见过凶手,或者见过但没有留下印象,整个望江市被查找遍,至今未发现被害人下落,且在此之后,凶手消失,未出现过类似凶杀案。” 楚动人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概述得很到位。 楚愈低下头,看了看桌上慕尚青的个人资料,装订了一大摞,仅供调查处内部查阅。 “现在有几个疑点: 一,如果被害人要将凶手杀死,他为什么不请求支援,为什么不和处里的同事一起商量计划,而要单枪匹马? 二,既然被害人想和凶手同归于尽,那他为什么不带武器,或者为什么带了武器不用,要和凶手肉搏? 三,在肉搏时,凶手为什么一直在楼梯房南面,而不大幅度移动位置? 四,凶手是怎么将被害人带走的,并且藏到了哪里?” 说完,楚愈看向楚动人,抛砖引玉,“大楚处,针对这几点疑问,您当时是怎么推测的呢?” 楚动人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索性都说了出来,“我相信那条短信就是被害人所发,现场找到了他的手机,上面有他的指纹,根据短信的内容,我推测凶手只有一个人,而且被害人去时,身上似乎没有带枪支,而是手机、抗焦虑药物等随身物品,所以我推测,他和凶手认识,他想要说服凶手,也许他成功了,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楚愈点点头,她握紧了拳头,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所以,你们当时有调查过处里和公安局里的内部人员吗?” 此话一出,三个处员面色都有点难看,心情沉重,之前虽然都在参与调查,但感觉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有种旁观者清的感觉,听到楚愈的怀疑,距离一下子拉进,仿佛凶手就在身边,或者是同事,或者是前辈,整个人都毛骨悚然起来。 楚动人唇色苍白,眼神里意味不明,语气却相当笃定:“调查过,能参与案件侦查的,都是确定排除作案可能性的人员,绝对没有嫌疑。” 案情讨论会结束后,三个处员识相地离开会议室,他们察觉出氛围不对,识趣地留出空间,让这父女俩单独解决问题。 楚愈马上坐到楚动人边上,拿出亲闺女的关怀:“爸,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苍白,喘气有点吃力,药带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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