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娄萍萍回了个语音:“我吃的我妈包的饺子,咋了?你想找人吃饭?” “没有,我不晓得吃什么了。“向挽还是打字。 “吓我一跳,你翻翻我朋友圈啊,我最近吃了可多好东西了,都拍照了,你看看,可能就有灵感了。“ 向挽跟她道谢,然后开始翻娄萍萍的朋友圈。 她的心态渐渐平静下来,因为所有美食都令人垂涎欲滴,即使不想果腹,也足够赏心悦目。 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蓦地有一滴水珠落在照片的正中央,向挽毫不停顿地把它擦去,没再有第二颗了。 向挽留在晁新家里的东西不多,确切地说,本来她自己的东西就不多。 必要的生活用品都带去了学校,留在晁新家的,也不过是几身不常穿的衣服。 因此她就没有急着去拿,想过段时间,合适的话,请她送到学校,或者请于舟帮自己去拿。 还是不要告诉彭姠之了,免得她着急。 向挽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分过手,和晁新的这一次,也和分手没什么两样。 因此她收拾好情绪之后,也一直想做一个不给人添麻烦的前任。 她只能从电影里学,也从微博段子里学,好像很多人都说,最完美的前任就是——死了最好。 想起晁新挂电话的速度,和真的再也没有联系的举动,可能晁新也认同这个观点吧。 向挽回到了她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克制阶段,和遇到晁新之前一样。 和刚来这个世界一样。 偶尔也会有不甘心,因为她曾经产生过幻觉,那就是她可以在晁新面前放肆、任性、做自己,但后来才发现,原来她以为的“做自己”,曾经有某些时刻,并不全是。 不过向挽又上了一课,因为她发现,分开之后的时间是越过越快的。 分开的第一天,她因为塑料盆、床帘和水壶哭了一场。 分开的第二天,她在九点的阳光中下楼,特意看了看晁新曾坐过的长椅。 分开的第五天,她在校门口买肉夹馍,汽车的鸣笛声想起时,她怀揣着不肯承认的期待回头,从轮子那里扫上去,想车身会不会是银色。 分开的第二周,她已经不会在打汤的时候想起晁新的嘱咐了。 分开的第四周,食堂出现了番茄丸子汤,她点了一份,发现原来做法是不一样的,晁新会把番茄先煮一次,然后再切,熬汤时就更烂更软糯,食堂的会硬一些,番茄是番茄,水是水。 分开的第二个月中旬,她在晚上跑步时开始庆幸,还没有来得及带晁新来操场散步,否则戒断反该更强烈了。 晁新不一样,虽然她同样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经历过太多次分离。 只不过和向挽的这次结束有一点异常。 在往常,她对于是谁提出结束关系并不看重,隐约中记得上一次,是她插兜靠在门边,听见里面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说,你这个丧门星,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她漫不经心地听完了这一整句话,还有力气弯下身把鞋带系好,然后施施然转身出门。 但那天在电话里听到向挽的声音时,她竟然害怕了。 害怕从向挽口中听到伤人的话,所以她要抢先说。 晁新很擅长“以毒攻毒”,也可能是,她对向挽习以为常的温柔。 不忍心看她为难,也不忍心向挽因为提结束而愧疚,她这么好心的姑娘,以后一定会越想越愧疚的。 反常的第二点在于,晁新在说完结束语后,足足停留了十秒。 她不知道那十秒自己在等待什么,可能只需要向挽一个欲言又止的气息,也可能是,晁新对自己为数不多的仁慈。 也许她在暗自说,给自己一个机会吧晁新,可能这次不一样。 但十秒太短了,不够她讲完这句话。 挂断电话后,她从地毯上起身,泡面凉透了,漂上面一层劣质的油脂,看了直叫人反胃。 晁新于是开始回忆牌牌喜欢吃什么样的菜,然后在备忘录上记下来应该买哪几样。 本来这种事情她烂熟于心,根本不用求助于笔墨。 但她想到下一个菜时,发现前两秒定下的那一个被忘记了,好不容易从回忆里打捞起来,第二个菜又忘了。 反反复复的,她拧着眉头翻出了备忘录。 接着是买菜、备菜、接牌牌。 谢天谢地,牌牌今天没有补课,很早就放学了。 一路听着牌牌的见闻,告诉她今天要做她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牌牌呼啦一声说晁新万岁,晁新笑了笑,车窗外正好是江大的校门。 她目不斜视地开过去。
第71章 晁新不认为是自己一时冲动。 相反,再仔细回忆起来,向挽连日来的冷落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更何况,晁新还用挽留的口吻问了她三句,向挽的态度都是拒绝。 足够了,再拉扯下去不够好看了。 更何况,晁新和向挽约定过,给她一个学期的时间,本来就应该作好有另一个答案的准备,更确切地说,晁新其实一直做的都是另一个答案的准备。 向挽本身就是她生命里的意外之喜,有了这么长时间,也算她得到为数不多的眷顾了。 只是,贪心偶尔会跑出来一点点。 比如说,在切菜的时候会走神,不自觉地听门锁的动静,有一次听到的确是有,她放下刀走出去,看见牌牌蹲在地上说:“小姨,隔壁的猫猫跑过来了,好可爱啊。” 又比如说,她开始手机不离手,在工作室聊合约的时候,甚至跟客户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手机握在掌心,时不时点开看一眼时间。 她一直在想,向挽什么时候来拿东西呢?她是不是忘了放在这的东西了?还是说,因为不想见她,所以连东西也不要了。 她想要问一问向挽,但又觉得好像在催促她的离去一样,不舍得这么对向挽,也不舍得这么对自己。 向挽留在这里的东西,是一根比鱼线还要不起眼的希望,它可以印证她们还有一点关联。虽然这根鱼线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渐渐拉抻,越来越薄,越来越细,就要断了。 牌牌有一点迟钝,一个月快过完,她才想起来问:“向老师呢?最近好像没看见向老师了。” “向老师很忙。”晁新说。 “哦,那你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晁新专心致志地切水果:“你有什么事吗?” “过春节的时候她跟我说,李朝将军王敦的故事,让我猜他家里的小狗雪团子是什么颜色的,我查了好久资料,还问了我老师,我老师说这狗不就叫雪团子吗,那应该是白色吧。” “我一想,对呀!我怎么那么笨呀你说,我想跟她对对答案。” 牌牌站在流理台旁边,扒拉着,看她。 晁新想了想向挽使坏问雪团子的样子,神色复杂地笑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说:“不用找她问了,是白色。” “哇,真是白色哈?”牌牌不可思议。 “嗯。”晁新拿起一瓣橘子,喂到她嘴里。 牌牌塞着水果,嘟嘟囔囔地走了。 晁新继续切瓜果,突然心里似被密密麻麻的针碾了一遍,有一点喘不过来气了。 第二个月上旬,邮箱里收到一份百合广播剧的邀约。晁新看了看故事和stf表,但没有合作的CV信息,于是照惯例问了一下搭档。 对方回复过来说:老师,我们很想跟您合作,所以第一个就邀了您,别的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们想邀您和向挽老师二搭。 晁新坐在椅子上,抚了抚自己的上臂,又在小臂上捏一把,瞬间就红了。 然后她脚下一动,挺直背部,面无表情地打下几个字:你先问问她吧。 对方回得很快,把邮件当成了QQ消息:晁老师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晁新说,“只是听说向老师最近上学,减少接新,可能要看看她有没有时间。” 光标闪了几下,晁新点击发送。 这封邮件的回音等得尤其漫长,漫长过她等待第一次试音结果。 百蚁噬心,不过就这四个字。 综艺里搞笑艺人夸张地做着表情,哈哈哈哈的声响不绝于耳,晁新翘着二郎腿,木然地坐着,拿起手机看一眼。 放下三秒后,又拿起来,把wifi关了,家里的wifi总是断,她的5G还时常快一些。 手机躺在手边,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弹钢琴一样敲,突然蹙眉想起来什么,穿着拖鞋走到录音室,电脑还停在邮箱的界面。 晁新俯下身去,点了一遍“收信”,进度条碾过,像轰隆隆的卡车,没有新信件。 再点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原来不是手机app推送不及时啊。晁新自嘲地想。 站起身来,耷拉着眼皮子等了会儿,晁新又习惯性地用舌尖顶顶口腔,然后转身出去。 晚上一点过,晁新像前几晚那样靠坐在床头发呆。 手机在本该安静的时间点亮起来,邮件回来了。 对方说:晁老师您考虑得很对,向老师果然没有时间,那我们这边再约一约别的老师,我们打算再邀一下纪鸣澄老师。 其实向挽有时间,前两天去工作室和自由人冯果签合约的时候,她说最近在录向老师的一部协役,刚好录完。 晁新云淡风轻地问,哦,是吗?向老师最近还好吗?上次合作完,挺长时间没见了。 冯果说,状态很不错,现在势头这么好,圈里都说下一个顶流还在SC工作室。 后半截晁新没有听,只停在她“状态很不错”上。 枕边还有向挽洗发露和沐浴露的气息,哪怕换过一次被罩了,但她总是感觉还有。 后来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和向挽用一样的洗发露,于是晁新下单,把所有洗护产品都换了,包括面霜。 向挽是真的不想见她。晁新盖好被子,闭上眼,脑子里还是这句话。 第二天是周六,晁新起来先回复了昨天的邮件,跟她说接了,然后打电话给于舟,问她今天有时间吗? 于舟有点错愕,连忙说,当然有。 晁新于是说,向挽有一点东西在她家,她想给她带到学校去,但不方便上楼,能不能拜托于舟送到宿舍。 果然出问题了。于舟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但她和晁新的关系,又不太能直接问。上次打完电话后,她已经懊恼自己的冒失很多回了。 于舟想了一会儿,说:“下午吧,你看几点方便,我过来拿。” 顿了顿,又说:“我一个人过来。” 还是先不和苏唱说了。 晁新和于舟约在下午三点,江大门口见。于舟穿了个牛角扣大衣,在风里等她,晁新把车停到路边,从后备箱里拎下来一个大的行李箱,和一个塑料袋,于舟要伸手拿,晁新想了想,说:“我拿到宿舍楼下吧,有点沉。” 风实在很大,于舟有点睁不开眼,便不再客气了,只一叠声说:“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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