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紧贴, 在暗中较劲, 把萧诗沁忽略在了一边。 “请问有什么办法吗?”萧诗沁很想调头就走, 但她又没办法放弃这一丝希望。这种感觉就像是皑皑白雪里快要冻死的旅人,遇见了一处没有风雪的洞穴,你站在洞口,看见雪上蔓延着的新鲜足迹,想转身就走,但又舍不得。 这两个人看似情侣却跟一般的情侣不太一样,这让萧诗沁短暂的困惑了一下,但这困惑没持续太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萧皓的病因。 凌风先松了手,短暂的交手之后凌风认清了一个现实。她习武为强身健体,朗晴练的却是一招制敌,尤其是擒拿术,捏的她手腕直发酸。 打不过归打不过,面子还是要的,凌风一副“我还有事,就大人有大量的先放过你,等事情完了我们再算账”的样子把朗晴抛在身后,再次看向萧诗沁的时候换了张脸。 “小美人儿,我跟你说啊,你家人身上多半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你过来我闻闻,看到底是什么?”凌风笑成了一朵花,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人。 朗晴的面容更加冷峻,剑眉高扬斜插入鬓,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萧诗沁也微微蹙眉,小小退后了一步。 现在的人疑心病真是太重了!她是闻不出来,但小白能啊,弄的她跟个色鬼一样! “是我唐突了,打扰了二位这么久”。萧诗沁觉得自己像是干渴太久的旅人,听见有水源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不切实际的方向。萧皓病的太过古怪,让她失了礼数。 一看萧诗沁要走,凌风也笑不出来了,赶紧跑过去拦她。 “家里人被鬼祟上身,一般医院医生是治不好的,既然你来了寒山寺,就是跟这寺有缘。这寺里的老秃……老和尚还是有点本事的,你请他出手,花钱请几个开了光的玉佛玉菩萨什么的,回去给病人带上,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凌风想着萧诗沁这气度也不像是个穷的,但她还是保险起见,从怀里摸出两张符来。“你要是没钱呢,我这还有两张符,一张外带一张内服”。 那符跟凌风平时用的看起来差不多,但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些许不同。普通的黄裱纸表面有些粗糙,混了大公鸡血的朱砂墨也有些血的腥味。但是这俩张黄裱纸表面干净平滑,离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一阵阵清香,仔细看看,能看见那犹如游龙的符画下,隐隐有另一种符号。 这是凌风做法请三清盖戳的符纸,她花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不间断的用香制香火钱,做出来厚厚的一捆,都不够喂小白跟请鬼问事的。余下的香火钱用来请神,这神来盖戳还要收去不少。她几年的心血,也就每种在抽屉里摆成了一摞——小白天天嫌她抠门,抠门抠成这样也就这点家当。 这一次拿出来两张,凌风觉得自己肉都在疼。要知道她当初吓唬狗爷,也就用了一张驱鬼符而已,为了省下另一张,动了被她亲手封住的招魂幡。 符上写的东西一般人看不懂,但毕竟是凌风自己写的,所以她心里知道。这两张符一张是辟邪的张天师符,另一张是治病的祝由符。 凌风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护身锦囊。 “这个红色锦囊里装的这个呢你回去烧了,兑水喝下去。这水呢得用井水,井水是河水,河水为阳。自来水都是地下水,地下水属阴,不大好。黄色的锦囊是辟邪的,你让你家人随身带着就好。”凌风觉得自己就这么送出去有点肉疼,企图从别的地方补回来。“你要是没有井水呢,我……我身上没带,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回头你去那找我,我卖给你,也不贵,一碗也就……” 凌风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呵,小骗子” 总有个人安静一会就跟要她命似得!凌风眼里喷火,在那磨牙。 今天晚上我不去你家楼下招鬼我跟你姓!火气旺了不起啊!煞气重了不起啊!我凌家八代单传唯一继承人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多丢我“凌大仙”的名头! 凌风狠狠剜了朗晴一眼,深吸几口气之后眼睛一闭把手伸到萧诗沁面前说:“我……不要你钱!要不,小美人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萧诗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说你还不如要我钱。 朗晴倒是很诧异,觉得凌风今天转了性,这句“不要钱”让她大开眼界,颇有点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惯偷突然抛弃了偷盗的老本行,正儿八经的打工赚钱去了,赚到钱之后还致力于慈善事业一样——就跟做梦似得。 “哎,你要早这么听话,让我结案有多好”。凌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声,紧接着听见的让她黑了的脸再次阴沉了几分。
可能朗晴的是那青龙星转世,凌风真的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能让两人如此不对盘! 萧诗沁站在两人的对面,灵动的眸子流转,多了些俏皮的意味。她原本以为两人是情侣,不顾路人的感受在公共场合打闹,现在看来跟她原本的认知有些差别。 “诗沁!”远远的有人在喊她,萧诗沁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就抢过凌风手里的锦囊,她眼睛快速眨动,脸颊有些微红。 萧家在寒山寺有专门的客堂,冷属秋远远的跟在萧诗沁身后,看见她走进了客堂,却不想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冷属秋莫名的想到重生之前,萧诗沁也像现在这样跟她耍脾气,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保镖,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心脏瞬间加快跳动,血液逆流贯进额间,冷属秋像失了魂一样在寒山寺里闯荡,被一名扫地僧拦下。 萧诗沁善于琴棋,经常与住持博弈,寺庙里大小和尚都认识她,自然地,也认识她谈了四年的女朋友。 哦不,现在应该说,妻子。 “诗沁?真是个好名字啊”。凌风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雪白的牙齿露出,左上边的小虎牙格外明显。 冷属秋挡在萧诗沁身上,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女人。 在不久之前冷属秋还看过她们,尤其是这个模样年轻的,绝对是有目的而来。她可没忘掉凌风当时喊萧诗沁用的称呼——一条大鱼。 可惜的是凌风这个小渔夫不光没钓上大鱼,还把鱼竿给折了。 仔细打量两人的模样,冷属秋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这份熟悉不知道从何而来,像是很早以前就见过一样。她不是看其中一个眼熟,而是看两人都似曾相识。 但容不得冷属秋多想,她格外担忧地侧过身,目光关切地问萧诗沁说:“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还一个人”。 萧诗沁敛起眉眼,她的手藏在口袋里,捏着锦囊柔软的面料。她不想看见冷属秋这么温柔地待她,萧诗沁知道,冷属秋越是温柔,她脱身地越是困难。 啧,恋爱中的酸腐臭味,凌风格外的嫌弃两人虐狗的行为。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了,但这并不是主流。前有携手跳楼的女鬼,后有闹矛盾的情侣。 呸,不能这么说,不吉利。 凌风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但她昨天晚上临睡觉之前,看天气不错观了一次天象。 如同她前几天糊弄朗晴所说的那样,紫薇星移动,北斗七星逆转,今天的她会遇见贵人。 纵观全寺,除了面前这个相貌年轻气质不凡,还被鬼邪侵扰的女人,凌风委实找不出第二个能称的上“贵人”的人。 没有当高瓦度电灯泡的习惯,再则说凌风还“有事”,比如说,该怎么灭了朗晴嚣张的气焰,看她跪下身求着自己。 当然,几年之后的朗晴确实是跪了,不过是在做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时候。
第28章 放生池边, 无数的信徒香客放生乌龟跟鱼类,逃过一劫的鱼龟在水中滑过, 一条条白线游弋至远方。 凌风蹲在池边,看着那些鱼龟跟不要钱的一样往池里倒, 心疼的快要跳起来! 你们都是傻的吗!这里放生, 下游就有人拦网抓!还有,你看看你放的是什么东西!巴西龟啊, 这外来入侵物种能随便放生的?泛滥了怎么办! “给我多好啊,鱼龟这么多, 一锅炖不下可以烧两顿”。凌风嘴里嘟囔着,结果越想越气,忍不住叫了出来,“浪费!” 朗晴半蹲在她旁边,警校四年养成的习惯让她绷紧了脊背,即使是蹲着的动作看起来也格外的正式。 看着大量新鲜的鱼被糟蹋,凌风越看越气, 她就想用别的方法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就想起刚刚遇见的那个小美人儿。 “哎, 你不是个警察吗,我赌一顿全鱼宴, 加老鳖的那种, 你肯定找不到她!”凌风拿手戳蹲在她身边的朗晴, 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没憋好主意。 这天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说也是当过皇城的,多多少少都留了些好东西。大的不说,老城区那残留的城墙,虽说在战火中坍塌了一部分,但好歹还有个样子在那。想在这样一座文化底蕴的城市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将清冷与温婉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女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早些时候朗晴就发现凌风蹲在池边就差流口水了,现在终于忍不住暴露了本性。公安局的伙食虽是丰盛,但毕竟比不了家里。凌风虽然是个吃小摊的,但隔三差五总有那么几个阿婆请她回家吃饭。如今被人看的死死的,一日三餐都有人盯着,还没人敢给她加餐,早就受不了了。 朗晴突然笑了,笑容一瞬而逝,速度太快差点让凌风觉得自己在太阳地站太久眼花了。还没等她琢磨大黑脸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笑了,就听见那人清朗的声线,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你不是个能掐会算的?你算一下不就知道她是谁了?”朗晴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她,“你现在算出来,我就愿赌服输赔你一顿全鱼宴,加老鳖的那种。” 凌风蹭地一下站起来,因为起身太快周身血液流通不顺,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 这叫愿赌服输?明明不是同一个问题! 憋了接近一个月的凌风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是一记侧踢那踢腿又快又狠,带着破空声直奔朗晴面门。 朗晴在瞬间敛起了表情,她右腿后退一小步,下腰成桥。在凌风那一脚踢出收势未及之时,迅速直起身子,左脚迈出整个人贴近凌风后背。右手拉她手腕,左手擒她后肩,右脚迅速跟进,踢她下盘。 凌风:敲呢嘛!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身抓鬼的本事是打不过科班出生的朗晴,本想着偷袭能占点优势,毕竟胜之不武比打不过来的好听。但她没想到朗晴反应居然有这么快,就跟时时刻刻都在防着她一样! 被钳制住的右臂反拧,练出的牛劲在此时发挥出作用。凌风看见因为两人短暂的交手而围起来的人群,也看见不远处熟悉的扫地僧放下了扫把。 凌风觉得自己在本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万一被人认出来会折了她大仙的名头。她更怕的是那个扫地僧,看起来瘦小,一身少林功夫练的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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