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外套,大长腿完完全全显露出来,看得白淇淇眼睛发直。戚沅随手又把头发绑了个低马尾,袖子撸起来露出大半小臂,伸手一拧装着布丁的小瓶,崩起来的肌肉线条看着特别好看。 做的匆忙,最上面那层焦糖是快到中午才想起来浇上去的,凝固的不是特别好,但有下面嫩黄色的布丁趁着,看着特别有食欲。 白淇淇接过来拿在手里没吃,等戚沅把另外一份打开递给齐妈妈,才连糖带布丁挖了一勺,送到了忙着架桌子的戚沅嘴边,“沅姐姐辛苦了~” 齐妈妈也尝一口,感慨一声戚沅这手艺比得上大厨了,然后斜一眼自家没出息的闺女,帮忙架桌子拿叉子,“我记得你小时候姜都不会切,怎么想起来学下厨了。”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戚沅也是家里的小公主。尽管这位小公主有些倔强、有些强势、有些‘硬’,但这并不妨碍她是戚家的小公主。 戚沅的爸爸是警/察,经常要出任务,但在家的时候会化身一位好丈夫好爸爸好儿子,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一手全包,还会带一家人出去旅行,偶尔还会带上隔壁软糯可爱的小姑娘。戚沅的妈妈是个艺术家,有灵感的时候就画幅画,没灵感的时候就和隔壁齐妈妈喝喝茶逛逛街,或者留在家逗自己女儿玩。戚沅的爷爷曾经是一位将军,退休以后过上了养花遛鸟下棋的老年生活,闲得无聊就揍自己儿子一顿,美其名曰‘只顾着工作不顾着家,媳妇儿娶回来不好好关心留着当花瓶吗?’,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戚沅妈妈去给戚沅开家长会,回来路上淋了雨有点感冒,戚老爷子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把火全发在了刚结束任务回来的儿子身上。 这样的环境下,戚沅只要好好学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写写作业补补课,和隔壁软糯的小姑娘一起玩一会儿,也改改身上那股倔劲儿。 戚爷爷长相太严肃,孩子们见了他都怕,只有白淇淇软乎乎的一个小团子敢爬到他膝盖上,叼着根棒棒糖口齿不清的问他自己一个人待着会不会无聊。戚爷爷喜欢白淇淇,虽然他不说,每次出去遛弯都会买点小玩意儿放家里,也不好好放,就随手扔在客厅能看见的地方,等着白淇淇来做客,眼睛还总假装无意的盯着自己一点也不可爱的外孙女看,看她什么时候去喊那个小姑娘来玩。 嘴硬心软的老人家。戚沅继承了他什么都不说的习惯,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每次爷爷买回来新玩具,她就自动自觉早点完成作业,去隔壁把小不点白淇淇牵过来。 后来爸爸妈妈都去了,老爷子嘴硬不说,但总是一宿一宿不睡觉,自己坐在书房里翻相册。怕隔壁的小不点受刺激,戚爷爷说自己不想在这儿住了,想换换环境,带着戚沅直接搬家。 老爷子倔,从来不肯说自己难受,照常养花种草下棋,只不过这棋经常下着下着就没了后续,人看着挺精神没什么事儿,但一天比一天瘦。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老爷子还是吃不下去东西,戚沅钻进厨房开始研究菜谱,努力复刻爸爸曾经的味道,试图让老爷子多吃一点。 那些过去不曾被淡忘,它们只是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刻在习惯里,流在血液里。 戚沅把还温热的红豆糯米卷从保温盒里拿出来,拿着小刷子在外面刷了薄薄一层炼奶,“偶尔自己下厨做点东西挺好玩的,想吃什么都能根据自己口味来,不用给别人添麻烦。” 毕竟邻居那么多年,齐妈妈也算看着戚沅长大的,她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看不出来。孩子不愿意说,就别逼着人家非说出来,谁身上还没点不想再碰的伤疤。 至于白淇淇,早就迫不及待叉了一块糯米卷吃起来了。 这糯米卷的样子和寿司有点像,外面这一层是蒸好的糯米,里面的豆沙馅里应该加了炼奶,但是口感又和平时吃到的豆沙不太一样。白淇淇吃了两口盯着中间的馅若有所思,“沅姐姐,这个红豆馅是怎么弄的啊~” “买回来的红豆沙,我在里面加了炼奶和糯米粉,怎么了,不好吃吗?”戚沅有点紧张。她和爷爷平时不怎么吃甜食,这些点心做的少,味道可能把控的不太好。 白淇淇嗷呜一口把剩下半个糯米卷塞嘴里,两颊鼓鼓囊囊一动一动的,“吼shi!” 办好出院手续的白爸爸刚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一脸疑惑,“什么湿了?” “你再晚点回来,沅沅带来的点心可就全都进你女儿肚子了。”齐妈妈捏着小勺慢悠悠挖着布丁,打趣起自己女儿来毫不嘴软。 白淇淇咕哝几下把嘴里东西全咽下去,插着腰不服气,叉子往桌上一指,“谁说的!我给你们留了,这l..一个是你们的,我没打算动。” 戚沅切的比较厚,一卷糯米卷切出来也就五个,白淇淇心急已经吃掉了一个,还有一个要留给沅姐姐吃,剩下的三个白淇淇舍不得,原计划给爸爸妈妈的两个缩减到了一个。 “你个小气鬼。你吃吧,爸爸要减肥,不吃甜的。”白爸爸点点小兔子脑门,没敢用力。 “爸爸你最近确实是胖了。”白淇淇煞有其事点点头,扭脸又盯上剩下的一份布丁,“沅姐姐,那个你吃吗?” 戚沅哪敢跟小兔子抢食,摆摆手,“我不吃,都是你的。”
第68章 小兔子 沅姐姐又去集训了。 这一次是为期十天的针对性训练, 为过段时间的大秀做准备,据说是一个挺重要的秀, 请了好多圈子里比较重要的人来。等到集训结束, 差不多也就到了要开学的时候。一整个寒假,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好不容易有几天休息时间, 白淇淇还滚去了医院住着。 想想也是心酸。 沅姐姐说,签下她的是公司最好的那个经纪人, 何晓兰。白淇淇不知道何晓兰是谁,但知道上次陪学姐去拍摄的时候大家都喊‘何姐’的那个人。沅姐姐说,就是她。 那个何姐看上去好像很严厉,看她们拍摄的时候一直绷着脸皱着眉, 时时刻刻都不满意的样子。白淇淇有点担心沅姐姐,但沅姐姐说,严师出高徒,有这样严格的经纪人, 她才能更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白淇淇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那个何姐看起来凶巴巴的, 会不会不让沅姐姐吃饭呀?会不会达不到要求就不让休息, 好几天不给饭吃不让睡觉一个劲儿练习? 【沅姐姐:何姐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方式, 我的饮食作息全部都有严格的时间表, 不会没饭吃的, 放心。】
【沅姐姐:早。今天要开始训练了, 接下来不能联系,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吃太多冰淇淋。】 封闭式集训不让玩手机,10号早上戚沅给白淇淇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彻底断了联系。 信息是早上不到七点钟发过来的,小兔子看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原本白淇淇惦记着今天学姐要集训,特意定了闹钟早早爬起来想跟沅姐姐再打个电话,结果还是没赶上... 忧桑。 - 放假的感觉很爽。不用早起上课,不用背书赶作业,天天睡到自然醒,好吃好喝还有红包拿。 但总感觉,不踏实。 白淇淇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闲散下去。沅姐姐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经历着不知道有多苦的训练,她却在家里躺着养膘,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安。 都说每逢佳节胖三斤,她这一个假期养的珠圆玉润,等沅姐姐回来又瘦又结实,站在一起和麻团配麻杆一样,多闹心。 而且沅姐姐上学的时候就在不断找工作不断扩大交际圈,她倒好,不是窝在宿舍里就是窝在家里。多少小夫妻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聊不到一起日渐疏离,多少恩爱的少年人方向不一致含泪告别分道扬镳。白淇淇看着电视抹眼泪,暗下决心也要好好努力。 那么问题来了,该往哪儿努力呢? 白淇淇往右看看,外公外婆正凑在一起研究往哪儿飞。往左看看,妈妈正捏着修甲条磨指甲。 左看看右看看,白淇淇吸吸鼻子去了厨房。 爸爸正哼着小曲儿剥柚子,萌哒哒的粉色围裙还挂在身上没摘,撸着袖子慢条斯理仔仔细细把柚子上面的白皮都剥干净,手边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胖墩墩水灵灵的柚子肉。 “爸爸~”白淇淇凑过去,趁着老爸不注意伸手捏了一块儿就往嘴里塞。就算被切过,这一块儿个头也不小,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酸甜的汁液呛的她咳嗽好几声差点果汁果肉一起从鼻子喷出去。 白爸爸眼疾手快扯了张纸垫在手心伸到白淇淇嘴边,“快吐出来。” 白淇淇摇摇头,自己去垃圾桶旁边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又咳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给宝贝女儿顺着背,又递了杯温水过来,白爸爸哭笑不得,“你说你着什么急,又没不让你吃。” “哼,你每次都先给妈妈才给我,”白淇淇噘嘴,“在你心里我才没那么重要。” “那当然啊,她是我老婆。将来你总要嫁给另外一个人的,到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老公孩子,我这糟老头子可就只有你妈妈陪着了。” 白淇淇小口小口喝着水,偷偷观察爸爸的表情,“我...就不能不嫁吗?” “可以啊,”白爸爸继续剥柚子,这次把剥好的柚子分成了更小的小块儿,“你是不是又看网上那些催婚相亲的段子了?放心,爸爸妈妈不会逼你的。你要是没有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人,那就慢慢找慢慢等,我女儿这么好,不怕没人要。要是哪天遇到了喜欢的,你就带回家里来给爸爸妈妈看看。只要他人品好对你也好,能给你幸福,其它问题爸爸给你解决。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 白爸爸说的坦然,白淇淇听的鼻酸,抱着杯子闷声闷气‘嗯’了一声不敢说话,怕一张嘴眼泪就跑出来。 以前总觉得电视里演得夸张,等真正从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嘴里听到这些话,白淇淇才知道,这些简单的话有多动人。 “不过啊,爸爸还是希望你能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很爱你的人。爸爸妈妈不会一直陪着你的,等到将来我们走了,还是要有个人能照顾你才好,这样我们才能走的放心。” 这些话,其实挺常见的。电视里比较开明的父母,或者假装开明的父母,跟子女说起婚姻大事基本都是这个说法,换来换去换汤不换药,大致都是这么个意思。 但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听人和自己说又是一回事。 白淇淇被爸爸这一番话说得心里酸酸的,比柚子还要酸。 白爸爸终于剥好了柚子,脱下围裙端着盘子准备出去,看见低头闷不吭声的小兔子,体谅的没喊她,假装自己没看见小兔子红红的眼眶。 - “外公,”白淇淇凑到外公旁边,讨好的送上一碗水果沙拉,“你和外婆怎么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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