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喻闻抬头看斜上方的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喻闻姐姐，我是不是说对了？”
祁喻闻往后退一步靠在电梯墙上，脑中闪过一幕一幕于九的模样，就算刚刚和那人吵过架，想起她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软下来。
这种认知让祁喻闻觉得难堪，她觉得自己就是网上常说的舔狗。但生气归生气，祁喻闻不可能会在林千双面前说任何自己和于九的不愉快。
“我的心是单线程，只能运转起一个人。”
祁喻闻递给她一条手帕擦眼泪，之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电梯抵达一层，两人并肩走出电梯。
林千双来都来了，祁喻闻只能顺道把她捎回去。
在车上，林千双看了看窗外，车内的冷气隔绝了外面燥热的晚风：“喻闻姐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祁喻闻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转瞬即逝，非有心人绝对不会注意到。可林千双恰好就是那个有心人。
祁喻闻和于九果然是吵架了。
林千双在费力找话题，好不容易和祁喻闻独处，怎么能不抓紧机会？
“你刚刚没回答我，你吃过饭了吗？”
说到吃饭，祁喻闻就想起于九的胃。今天被扫黄，估计什么也没吃。祁喻闻放心不下，在她心里于九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当即联系阿姨去家里给于九做一顿饭，免得她饿肚子。
连林千双的话都没回。
祁喻闻没有刻意回避，林千双自然是听完了祁喻闻刚刚的电话内容，心里醋意横飞，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你们交往多久了？感觉你们还是热恋呢……”
“没多久……”
祁喻闻挪了挪位置，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明明从小就被训练过端正的坐姿，在别人面前编造虚假的恋情，总觉得心虚。
“但确实是热恋。”
说完祁喻闻就自嘲一笑，热恋？她们压根没有恋，都是她单方面在恋着于九，她就是个脑子有病的舔狗。
祁喻闻现在的心情格外暴躁别扭，以至于出现了自我虐杀的心理，丝毫不介意在心中疯狂自嘲自讽。
把林千双送回家后，祁喻闻的车经过家门，她没有下车，只是深深地望了几眼，才哑声对司机说：“走吧。”
与此同时，于九正和祁喻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刚刚祁喻星从楼上下来，惊奇地发现于九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于九姐姐，你怎么了？”
于九长叹气，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花生仁，“说来话长，不如不说，总而言之就是你姐姐生气了。”
祁喻星剥了一颗花生，漫不经心地说：“她生气就生气了呗，能怎么样，于九姐姐，你干嘛这么怕她生气？”
“这不一样，毕竟是我先犯错了。”
祁喻星更惊讶了，同时也更好奇于九是犯了什么错，竟然会这么内疚。
“于九姐姐，你犯什么错了？”
于九瞥了她一眼，“不告诉你。”
祁喻星扯住于九的手撒娇：“你告诉我嘛，我太好奇了，你不说我今晚就睡不着，明天我还要高考呢。”
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于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妥协，“行，但是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小十。”
“好！”
于九第二次复述今天的事情，说完后就看到祁喻星的脸憋得通红。
“……”
真是自取其辱，果然这是一件当事人丢人，旁观者好笑的阴间事儿。
祁喻星发出一声类似便秘的声音，“于九姐姐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
祁喻星像被火烧了屁股火速冲上楼，房门还没打开笑声就已经从嘴里漏了出来。
“……”
真是郁闷她妈哭半夜，郁闷死了。
接下来祁喻闻都没有出现，祁喻星高考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被赶出家门搬到她的新家去。
而刚刚，祁喻闻终于点开了她许久没打开过的私人微信，本想看看于九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没想到竟然一条都没有。
正要发第N轮脾气的时候，惊奇地看见于九的头像是白底黑字的一张图，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连朋友圈背景也是一样的图片。
祁喻闻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看见上面还有小小的两个字：死人。而于九现在的网名也是三个字：对不起
祁喻闻好几天垮着的臭脸终于漾出了几分笑意，随后在微信上给于九发了一个文档过去，上面写着：反省书格式。
里面明确写着标题正文的字体字号格式，就连段落间距和封面也明确规定了。
收到文档的于九：“……”
这什么东西？祁喻闻这个气性不仅持久，还这么大的杀伤力。
于九删掉那条聊天记录，眼不见为净，到时候问了就说没收到。
六月十号的晚上，祁喻闻终于出现在家里，见到于九的第一句话就是：“反省书写完了吗？”
于九正不雅地侧躺在沙发上，迷茫的眼神瞅着祁喻闻，“什么反省书？”
“你没写？”
“我不知道什么反省书……”
祁喻闻坐到她的侧面沙发上，于九好像不太会撒谎，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在骗人。
祁喻闻也不在意，说：“那有嘴吧？我可以听你现场说。”
“毕业论文答辩呢？”
于九从沙发上正坐起来，其实这有现成的作业可以抄，那天晚上祁喻闻骂她的内容就是活生生的参考答案。
“我错在没有调查清楚就跑进卖Y窝点了，又说了惹你不高兴的话。”
祁喻闻没对此发表任何言论，让管家拿来于九的衣服放到她身边，“这是你的礼服，明天宴会你照常参加。”
好像哄好了？
于九脱力地重新躺倒在沙发上，然后像一条咸鱼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侧背对着祁喻闻，年纪轻轻已经有了风烛残年的迹象。
祁喻闻看着她眯了眯眼，“你还有其他错。”
“啥？”
“你和那个女生太亲密了。”
于九诧异地回头看她，仔细回忆那天的事情，这她可不承认：“哪有！”
“别以为我没看见，在你看见我之前，她一直挽着你的手臂。”
于九眼珠子往上看了看，这倒是确有其事，“那不是人家小姑娘害怕吗？”
祁喻闻眼睛眯了眯，还是忍不住“呵”了一声，恨不得把于九的脑袋敲开把里面的水全部放出来，够不够填满一个泳池。
于九愣了愣，“你冷笑什么？”
“你以为只有这些吗？”
于九干脆从沙发坐起来正襟危坐，“大小姐，你说，我洗耳恭听。”
“大小姐”这个看似平常且礼貌的称呼，不知为何从于九的嘴里说出来极尽嘲讽。
于九轻扬下巴，“怎么不说话？”
祁喻闻掀起眼皮，她就是来找茬的，自然说不出什么，“我是让你反省，你现在反倒来问我？你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眼里。”
于九抿唇，小声念叨：“你是我的隐形眼镜吗？我为什么要把你放进眼里。”
于九起身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前脚刚刚迈过祁喻闻一步，一股异样的香味涌入鼻尖。她侧头看了看祁喻闻，收回那只迈出去的脚，一只手扶着沙发扶手，然后弯下腰凑到祁喻闻的脖子上轻嗅。
冷冽的香味混杂着浓重绿茶的香气瞬间涌入于九的鼻尖。
于九心中被点燃了八卦的火焰，像小狗一样凑到祁喻闻的身上其他部位闻了闻，果然，是林千双的气味。
祁喻闻被嗅得有点脸红，却也没躲，正享受这格外暧昧的气氛时，走调严重的歌曲在耳边被唱响：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
祁喻闻愣愣地往后靠了靠，不解地看着于九的侧颜，于九扬起唇角狡诈邪气地看向她，“是白月光的香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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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祁喻闻忙低下头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并没有闻到什么异样，虽然她刚刚确实和林千双有接触。
“哪里有？”
于九走到祁喻闻的身前，一只腿不自觉跪到了祁喻闻微岔开的双腿之间，又揪起祁喻闻的衣服闻了闻，以为是自己闻错了，“明明就有啊，你的白月光不是绿茶的香水味吗？”
祁喻闻再一次闻了闻，还是没闻到，困惑的视线投向于九。
于九的嫌弃溢出言表，“你的鼻子是烂了吗？”
管家像一尊佛立在一边，看着那边亲密粘在一起嗅气味的两人，不免觉得十分好笑。
他抬头望了望天花板，耳边听着那边有关香味的讨论，似有一根绳牵扯着他的嘴角，不拖到太阳穴不罢休。
“你敢说你今天没和白月光待在一起？”
祁喻闻眼皮一掀，理不直气也壮，“在一起，怎么了？你难道会吃醋？”
“不会啊。”
于九手臂靠在祁喻闻的肩上，嘴唇抿起又松开，闻这香气的浓度，肯定是近距离接触了不短的时间，“就是八卦。”
祁喻闻抿了抿唇，“八卦归八卦，你别乱想。”
于九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奇怪的姿势，她缓缓低下头，又慢慢看向祁喻闻，对上她轻带柔情的脸，于九立刻站起来起势就跑。
“哎哟！”
于九的一只腿突然被祁喻闻夹在双腿之间，惹得她上身扑向沙发，整个人像一座桥拱在祁喻闻的腿间和旁边的沙发上。
祁喻闻嗤笑一声，愈加收紧双腿。
于九拳头在沙发上捏紧，“你能不能把你的脚松开，你不觉得我这样很狼狈吗？”
“是很狼狈。”
祁喻闻随即叉开腿让于九起来，她还记得于九腰椎间盘突出。
她把旁边的衣服递到于九面前，“于九，你试穿一下这件衣服。”
于九在沙发上坐好，又拿起手机玩音游，身旁放着的音响响起土味歌曲，“不用试，你放着吧。”
不管听多少次，祁喻闻始终无法适应这土嗨的歌曲，难道在音乐品味上，她和于九之间有这么宽的代沟吗？
祁喻闻缓缓走近于九，就见她拿着手机在玩一款音游，手指飞快在上面滑动，快到出现了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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