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回道:“嗯, 她很懂事。”
靳心瑜：“……”懂事？这就没了？看来拐弯抹角是行不通了。她决定单刀直入：“阿宁，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啊？”
“什么打算？”程之宁手上动作不停。
“啧。”这块朽木！靳心瑜扶额：“就是感情方面，有没什么打算！”
程之宁动作顿了顿，淡笑道：“干嘛突然说这个？”
“嗐，就是觉得你老这么一个人，也挺那什么的。”靳心瑜摸摸鼻子。
“一个人挺好。”程之宁不在意道。
“好什么啊好！就拿这次的事来说，要不是小苏在，你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靳心瑜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坐在了程之宁的床边：“不管你喜欢的是男的女的，你总得找一个啊！”
“为什么就一定得找一个呢？”程之宁看着她，语气没有生气没有不耐，只是单纯的不解。
“阿宁，你别总是一谈到感情的事就避之不及的样子……”
“不是避之不及，我只是……只是对感情这事没什么想法。”程之宁平淡地说。
“你不会……”靳心瑜皱着眉头一言难尽的样子，“不会还喜欢着魏雨彤吧？”
“不是。”
“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别因为一个渣女错过了整片森林啊！”靳心瑜道。提起这个魏雨彤她就来气，这女人当初非要追阿宁，把人掰弯了又闹分手，结果现在和个发福老男人结婚了。什么东西！真替阿宁恶心。
程之宁叹了口气：“我说了，不是因为她。况且哪来什么森林……”
“你不知道你这种类型的在姬圈很受欢迎吗？远的我不知道，近的……”靳心瑜嘿嘿一笑，“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程之宁突然盖下电脑，看向靳心瑜：“你可别乱说啊。”
她说谁了吗？反应这么大，有问题！靳心瑜眼睛眯了眯：“我可什么都没说，怎么，你知道我要说谁？”
“……”程之宁表情僵住了。
靳心瑜撑着下巴笑道：“你发现了？还是那小怂货终于向你告白了？”
程之宁：“……”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哎呀阿宁，你别不说话啊！告诉我啦，你怎么知道的？”靳心瑜凑到程之宁面前，噘着嘴语气十分黏腻。
程之宁往后躲了躲：“你别这样……”
“那你告诉我！”
程之宁没了办法，只得道：“她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靳心瑜一副八卦的样子。
“什么时候……关系不大吧。”程之宁呐呐道。
“我就是好奇嘛……”靳心瑜笑着，“说说呗。”
“……”程之宁叹气，低声道：“几个月前。”
靳心瑜心说好你个祁暖，早就告白了也不吱一声，亏我还为你操心呢。等你回来看我不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程之宁回过味来，皱眉看向靳心瑜：“心瑜，你是怎么知道的？”看起来好像比她知道的还要早。
靳心瑜撇撇嘴：“我早几百年就知道了。拜托，她看你那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好吧……”
程之宁：“……”
靳心瑜哈哈笑道：“不是说你啊。”
程之宁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真是的，干嘛不早些告诉我？”她要是早些时候知道，和祁暖相处一定会更注意分寸的。
没办法啊，答应了人家孩子替她保密的……靳心瑜干笑一声，敷衍了过去。
程之宁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
“阿宁，说真的，你不觉得祁暖不错吗？”靳心瑜试探道。
“你别开玩笑了。”程之宁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开玩笑。”靳心瑜道，“你肯定拒绝她了吧？”
“那还用说……”程之宁低声说。
“我看你对她那么好，还以为你会喜欢她呢。”靳心瑜轻声叹道。
程之宁对祁暖有多好她可都看在眼里，那又疼又宠的样子，对程君熠这个亲弟弟怕是都没这么宠过。虽然也有性别的因素在，但她怎么看都觉得程之宁对祁暖好得过了头。
程之宁只觉得头疼：“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那如果她作为恋人的话，你……不喜欢她哪里？”靳心瑜犹豫着问道。
“不是不喜欢哪里的问题……”程之宁扶着额头：“祁暖……怎么可以……”
“怎么就不行了？”靳心瑜皱着眉：“你嫌她小？”
“不是……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最重要的是……”程之宁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晌道：“她十四岁我就认识她了，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比小熠还小两岁呢，我大她那么多，算她的半个长辈了，怎么能对她有什么想法……”恋人什么的，这太荒唐了……
“什么嘛，这也算个理由？”靳心瑜一脸无语，“也就是说，你其实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告诉自己不能喜欢她？”
“这……”程之宁觉得自己被说得有些懵，“主要是我从没想过会对祁暖有别的什么感情，她和小熠一样，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拜托，你也说了是‘当’妹妹，又不是亲姐妹，你也可以不把她当做妹妹啊！”
程之宁：“……”这是什么逻辑？
“你就只把她当做一个喜欢你的人，你想想，她这个人，你喜不喜欢？”
程之宁皱眉摇头道：“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如果那个人是祁暖……“不行……”程之宁闭上眼摇头。
“怎么了？”
“我没法想。”
“为什么？？”靳心瑜瞪大眼睛一脸不解。
“我一想到……就有一种……”程之宁艰难道，“那种……感觉。”
“乱.伦？”靳心瑜也是啥都敢说。
程之宁：“……”什么跟什么啊！
“恶心？”
“怎么会……”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负罪感？觉得自己诱拐未成年少女？”
“……差不多。”
“拜托，”靳心瑜一脸无语，“人家早就成年了好吧？个儿比咱俩都高了！”
“可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程之宁神色复杂，“我没办法把她代入那种角色，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靳心瑜抱胸：“那有什么？我和阿煦也是从小认识，我也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啊！”
程之宁摇了摇头：“这怎么能一样？祁暖比我小那么多。”
“说到底你还是嫌她小呗？”靳心瑜盖棺定论。
程之宁：“……”好像没法反驳。
靳心瑜道：“她也不小啦，早就成年了，能为自己负责。怎么，你还怕残害祖国小花朵？”
程之宁一脸无奈：“你正经一点。”
“唉，我说你这人就是太古板了。”靳心瑜道，“不就是比你小十一岁吗，差得也不是很多啊。”
“十一岁还不多？我都上初中了，她还在喝奶……”
靳心瑜闻言噗嗤一笑:“听你这么一说……好有爱！等你上高中了，放学顺便去幼儿园接女朋友哈哈哈哈……”
“你又开始不着调了……”程之宁简直拿她没办法。
靳心瑜捂嘴咳了声:“哎呀，现在年龄差大的多了去了，娱乐圈那谁还比他媳妇大15岁呢，人家多恩爱啊。你不要因为这个有心理负担啊。”
程之宁愣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对祁暖挺不公平的。”靳心瑜叹了口气，一秒正经起来，“你不知道她有多紧张你，你吐血在急救，她急得跟什么似的，蹲在手术室外说什么都不起来，一个劲儿在那哭。认识这么些年，我还没见她哭成这副模样。”
程之宁目光颤动了一下，没说话。
“如果说你是因为她这个人不喜欢她，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要是只因为年龄，就在心里直接给她打了叉，否定了她的一切……当然不能说你有错，只是我觉得挺心疼她的。”
“她一直怕被你当成小孩子，可是年龄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再说现在十一岁的年龄差真不算什么。”
见程之宁不说话，靳心瑜接着说道：“讲真的，祁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得上是个长情的人了。你想想看，现在很多十几二十岁的小孩，谈个恋爱跟玩儿似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她那样从十四五岁就喜欢上一个人，然后默默地放心里这么些年，到现在还喜欢着的，你能找出几个？”
靳心瑜说到这里，便见程之宁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看着她道：“等等，你说，十四五岁？怎么可能？”
靳心瑜也诧异：“你不知道？她不是向你……告白了吗？”
程之宁呆愣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她没说过。”
靳心瑜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服了，祁暖怕不是个傻子吧……”正常人向喜欢了很久的人告白，怎么的也会说一句“我喜欢你（多久）了”或者“我从XX时候开始就喜欢你了”吧？祁暖连这也没说，那她都说了点啥？就一句“我喜欢你”？绝了，真是又怂又呆……
程之宁失神地坐在床上，十四五岁？那不是从一开始就……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程之宁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我啊？我大概是最早知道的吧，她那时候大概是刚喜欢上你，就被我发现了。那小眼神根本藏不住事儿。”
“你竟然……”程之宁一口气堵在胸口。
靳心瑜讨饶一笑，道：“其实一开始我发现她喜欢你的时候，我是很不赞同也不看好的。我甚至明确地告诉她，你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比你小这么多岁还是同性别的孩子。她说她都知道，只求我先别告诉你。我又是个心软的……”
靳心瑜摸了摸鼻子：“而且那时候我也想着，一个小孩子的喜欢而已，没多久就结束了吧。半年？一年？还是两年？总该结束了。毕竟一个小孩的感情，能维持多久呢……”
“没想到她真的喜欢了这么些年……”靳心瑜有些感慨，“期间我也劝过她，可是感情这种事，如果别人劝能管用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的人了。”
程之宁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被自己当做妹妹的孩子，竟然默默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
一想到小小的祁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喜欢，一年又一年地坚持着一段看不到希望的感情，她的心便不可自抑地疼了起来，伴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深刻而持久。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堵得她眼眶涨红。
靳心瑜轻叹一声，道：“阿宁，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以后不会再说了，你姑且听听。”
“祁暖是个难得的认真且长情的人，她对你的感情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尤其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年代，真挺难得的。”
“暗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几乎没有希望的暗恋。别说她那时候还是个心性未定的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做得到的能有几个？我也从不赞同，到默许，到现在甚至想帮她一把。虽说她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向你告白，的确是怂了点，但她是真正在乎，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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