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向上，落在那双她曾为之惊艳的手腕。忍不住地再向上，触着因为领口偏大而露出的锁骨。最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听雨的脸。与对方目光相对，好像做坏事被逮到一样感到心虚，但楼听雨的目光温和平静，让她急跳的心脏感到了安全，被抚慰了般缓下来。
意识如沉在水中，明明还没有进入泳池，却好像仰面看到了水波摇荡时浮动的光，有些睁不开眼睛。光影残留在视界里，别的都看不见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此刻再她看来无甚意义的小事：楼听雨的好看，和熊妍的美丽，对她而言截然不同。
没等她再想下去，熊妍说道：“别害羞啦！快来，我帮你喷。”
“哦。”周小溪站到靠近玻璃窗的一片空地，听着熊妍的指挥伸展双臂闭上眼睛。熊妍站在她面前，“哧——”按下喷雾。
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中，周小溪的皮肤看上去莹润通透。细密的水雾，闭合的双眼，光洁的肌肤与纯白的衣料，令这一幕多了圣洁的感觉，周小溪像在等待着什么，接受着什么，以敞开的无畏的姿态。
楼听雨忽然感到口渴。
她别过头望向地板，听熊妍说道：“转身。”
楼听雨再度看过去。双腿线条漂亮，视觉上很舒服，等换成周小溪替熊妍喷的时候，她也没有转换目标。白色非常适合周小溪，有一种少女的纯洁明朗之感，而且显得肤质润泽细腻，几乎能想象到触手温软的感觉。
“好啦！”周小溪说。
熊妍道：“听雨你看什么呢？也想下水？”
“没有。”楼听雨终于结束观赏，坐了下来。
熊妍披上了罩衫，只是那半透明的效果……并不能减少诱惑。趁着等待的时间，周小溪充起来一个沙滩球和一个游泳圈，熊妍提议：“我们一人站一边顶球玩吧，听雨帮我们计分。”
楼听雨答应，之后和她们一起来到室外，看她们做完热身下水。两人先游了几圈，让身体完全适应水温，熊妍喊楼听雨把沙滩球丢过来，就和周小溪各站一方开始比赛。
楼听雨坐在躺椅上，沙滩球飞高飞低，她眼睛随之而动，耳朵灌满了她们两个的笑声、叫声和移动时的哗啦水声。与泳池里的热闹成对比的是她独坐岸上计数的安静。
她越数，心情越闷，那种“距离太远”的感觉又出现了。
终于，熊妍没顶到球，周小溪得到第十分，楼听雨提声说：“周小溪赢了。”
周小溪兴奋地跳了一下，然后高举双手喊着“熊妍姐”，破开水走到中间与熊妍击掌。
楼听雨内心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我图什么？
周小溪朝她这边瞧一眼，知道她喜欢安静，但一个人在岸边坐的画面稍显孤单了，便问熊妍：“经理真的不来玩吗？只是因为不会游泳，还是她不喜欢碰水啊？泳池水只到我们肩膀，经理进来应该很安全。”
楼听雨从不下水，熊妍习惯了所以不会问她，看周小溪这么关心熊妍于是多问一遍：“听雨你来吗？没有泳衣我借给你，不放心可以套游泳圈。”
周小溪提出来时心思很纯，一听熊妍这样问，不由自主想象了下楼听雨穿比基尼……她猛地仰头吸鼻子，又咽了下口水。幸好幸好，没流鼻血。
我真是太不中用了！
楼听雨正要回答时看见她怪异的行为，立刻问：“周小溪怎么了？”
“我很好，没事。”周小溪搓了搓脸。
楼听雨：“晒得不舒服吗？上来休息一下。”
熊妍也说：“你脸好红，去歇歇吧。我自己躺游泳圈上晒会儿太阳。”
两个人都这样说，周小溪只好出了水，在池边穿拖鞋。身上带出的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水珠不停滚过皮肤，泳衣的荷叶边湿水贴着肉的触感忽然变得不可忽视。她心里想着楼听雨整齐端正的穿着，而自己湿哒哒暴露在空气里，心头不禁有些困窘，双手抱了下胳膊。
余光看见楼听雨拿了浴巾走过来，周小溪来不及再多想，迎上去一边说“谢谢”一边伸手欲接，然而楼听雨已经双手一拉展开浴巾，像是打算替她披上。
周小溪一怔，匆匆看楼听雨的脸，什么也看不出。两人之间只有几步路，转眼对方已经走到面前，周小溪喉咙里猝然发不出一个音，惊讶之外剩余微末一点清明，促使着她背转过身，下一秒浴巾落在了肩头。
她茫然地看着泳池里的熊妍。
熊妍满面无知地看着她们。
楼听雨一言不发站在周小溪背后。
“呃……谢，谢谢经理。”周小溪莫名不安。
刚才她怎么转身了呢？
可是她真的不敢让楼听雨面对面给自己披浴巾，总觉得那样做了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让某些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疾奔而去。
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犯了奇蠢。能有什么后果，难道楼经理会把我裹得透不过来气？
“不用谢。”声音平常。
感觉身后的人离开，周小溪低头夹着尾巴逃向另一张躺椅。应该没事吧？肯定没事的，经理是个大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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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为什么空气里泛着酸味？
楼听雨：是我的醋海翻波。
——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27章 检测到宿主突发故障。……
温热的海风吹过,带不走只言片语。因为这里没人说话。
熊妍合着双眼慵懒躺在游泳圈上，垂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池水，风一吹,游泳圈载着她悠悠漂动。周小溪用双眼记录她的轨迹,楼听雨靠在椅背上遥望海面。
脑海中循环播放一段音乐旋律,怎么都想不起来出处,周小溪的眼睛慢慢失了焦点，嘴里小声哼唱，反复几次，还真让她想起一句歌词：“……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什么歌？”楼听雨问。
歌词有了,歌名也随之跳出来，总算结束了挠心的折磨,周小溪回答：“《夏天的风》，很早的歌。”
楼听雨没听过，隔了片刻说：“是秋天了。”
周小溪愣一下才想到,没错，现在是十月了,只是身处热辣辣的海岛带给了她夏天的错觉。
沉默被打破，周小溪心里若有若无的不自在便消失了，她侧身问道：“经理，你不喜欢水吗？”
楼听雨转了脸自然地注视她，天然去雕饰，清新如有淡香。楼听雨道：“小时候呛水得过肺炎,长大没能学会游泳,所以不下水。”
“啊！”周小溪惊讶地叫了声，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小版的楼听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精美的小脸因为咳嗽发烧而染上红色,太令人心疼了。
她想什么简直写在脸上，楼听雨看到她眼圈隐隐泛红，心里“咯噔”一声，接着说：“我不怕水，对水本身也不讨厌，只是不爱泡在水里，感觉难以控制身体。我喜欢下雨。”
难以控制身体，这周小溪就有同感了。想想系统支配她痛觉的时候，因为无法反抗她只能忍受，但心里非常排斥这种不受控感觉，它所带来的愤怒和恐慌甚至超过疼痛本身。而且——
她开心地说：“我也喜欢下雨天！”
意外找到两人的共同点，她心里与楼听雨的距离拉近了一咪咪，试探地问道：“经理要和我们一起玩吗？你可以在岸上，我们三个人互相抛接球。”没有赌注恐怕楼听雨觉得无趣，她补充说，“丢球最多的人晚上请吃冰淇淋。”
说出来感觉这个惩罚有点儿戏，不确定能不能引起楼听雨的兴致。
“可以。”楼听雨十分干脆，答应后还朝她笑了一下。
周小溪赶紧抿了下嘴，免得自己笑得太憨。好美啊好美啊……顶不住！
休息一刻钟，周小溪重新下水，三人简单制定了规则，划分区域，开始混战。楼听雨站在岸上看似闲庭信步占据优势，但沙滩球带着水，没几次就弄得她衣服上片片洇湿，衣料很薄，偶尔贴在身上透出一点肉色，看得周小溪脑袋发昏，只觉得比头顶太阳还晃眼。
要命，穿着衣服也能这么……
我真的没有很色，周小溪对自己强调道，只是这、这是个人都把持不住啊！
沙滩球混战的结果，熊妍不仅要请客大龙虾，还要请客冰淇淋。
吃饱喝足，海滩上散步。远些的地方是齐齐一排亮如白昼的海边餐厅，人们的声音交杂着，夜晚的海水轻轻涌上来，海浪的声音是温柔的，合二为一并不很矛盾。
周小溪走在两人之间，心境恬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餐厅明亮的灯光在不规则的沙滩上漫射，让狭长的海岸不至于黢黑。但靠近海水的地方即便借助了海上弯弯月亮洒下的光辉，仍然有些暧昧的昏暗。亮起的手机屏幕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楼听雨的视线，她没有故意去看屏幕上的内容，随意扫过一眼，看见了对话框顶部的名字，钱园。
听过。是买口红那天遇见过的周小溪的同学。
“诶？忘记发朋友圈了。”周小溪嘀咕。
楼听雨于是又扫了眼。钱园：最近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周小溪：我们公司团建，不在国内。
从相册选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又收到钱园的消息：好，等你回来约。周小溪皱皱眉，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去。楼听雨看到她嘴巴瘪起来，不乐意的样子。走了几步，周小溪又拿出手机回：不好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不想见面。
楼听雨意外地看向周小溪。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没想到她会对别人这么不客气。
周小溪感觉到了，抬头不解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反应过来小声“啊”了一下。
楼听雨尴尬地偏头，脸上微微有烧灼感，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周小溪笑了下，完全不介意。如果不愿意被人看到她就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回消息了，她知道钱园不会在微信里说隐-私的东西。
她口气得意：“别看我爱哭，我挺有脾气的。”特别是对着关系不亲近的人，或者钱园这样已经“绝交”的人。没觉得谁对不起谁，只是分手后再做朋友在周小溪这里行不通。
楼听雨忍笑：“嗯，看得出来。”
熊妍问：“怎么了，谁惹到我们周总了？”
周小溪又羞又气，对着熊妍一阵腻歪。
楼听雨默默深呼吸。
几乎玩了一天，回到别墅周小溪不敢再浪费半分钟，快速洗个澡就抱住笔记本不撒手，专心投入工作，忘了时间。十一点钟系统提醒休息，她才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感觉肩膀和腰都有些发僵。
“还差一点没做完，不要拖到明天了吧。”周小溪对系统说，不过坐的时间长了确实不舒服，她出门看看，熊妍房门关着似乎睡了，外面灯都亮着，一片静谧。她下楼从冰箱拿了一瓶椰子水，站在客厅里扭开喝，眼睛望着室外的一池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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