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兀自缄默着。
林绯低着头，抚了抚手上的戒指，说，“岚岚，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高岚说。
林绯迟疑了片刻才说：“你……信不信穿越时空这回事？”
“什么穿越时空？”高岚茫然道。
“如果有一个人跟你说……她是从别的世界里魂穿过来的，你信吗？”
高岚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笑道，“是谁跟你说的啊？”
林绯忐忑地观察她的表情，“你不信？”
高岚很认真的思衬了半日，道：“嗯……也不是完全不信，我还一直相信真的有外星人的存在，只是我自己没见过罢了。”
林绯的眼眸不易察觉地微微亮了亮，“这么说……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是的！”高岚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完全没可能，但穿越的话……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一！”
林绯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无语地别开脸，着手又开了一瓶红酒。
高岚道：“你要知道外星球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觉得可能会有外星人，但是穿越时空……这个也太不符合科学了，但也有可能是人类还未探索出来，目前为止可能性真的很低。”
林绯闷不做声地饮着酒，喃喃道：“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高岚用手肘推了推她的手臂，“哎……是谁说的啊？”
林绯的意识开始有些微朦胧，下意识回答，“上官……她说她和衣衣没有关系，是几个月前才魂穿到衣衣身上，来到这个世界的。”
高岚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说，“她也太能扯了吧？”
林绯偏头看向她，眼神不明。
高岚说：“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扯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显然是在推脱责任啊！”
林绯泄了气，歪头倒了回去。她在得知这件事时，第一反应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会儿，只听高岚又说：“不过她这段时间变化的确挺大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倒是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如果不是装的，就是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创伤，可她看起来并不像……”
林绯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强撑着醉意爬了起来，说：“她以前不会开车的，可是现在车技非常好，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那我是不是错怪她了？
她现在只想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相信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这……确实很奇怪。”高岚说。
许是酒劲上来了，林绯只觉得头晕脑胀，晕乎乎地抓着高岚的胳膊说，“岚岚……她以前分明很讨厌我的，甚至为了叶深几次想杀了我……你告诉我……会不会是真的？她不是衣衣……她不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眼眸里迷漫着一层氤氲的水雾，眉头轻攒着，近似祈求地抓着自己，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高岚见了有些于心不忍，顺着她说，“或许是真的……”
林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一些，顺势倒在了高岚身上，高岚连忙伸手兜住她。
林绯满面酡红，眼角挂着一颗泪，闭着眼睛呢喃，“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那颗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滚烫地灼烧着高岚的手腕，她心头一酸，再低头看向林绯时，她已经睡着了。
高岚将她轻轻兜在怀里，叹了口气。
不多时，怀里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高岚知道她睡熟了，替她褪去外套，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振动，高岚连忙拿了起来，卧在掌心，侧头看了眼林绯，林绯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高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阿城打来的，她便自作主张替林绯接了。
“小姐进医院了。”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阿城单刀直入地说。
高岚头一回在阿城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情绪，他此时应该是有点紧张。
“她怎么了？”高岚惊讶地问。
“你……”
“我是高岚，林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说上官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高岚自发解释自己的身份，担忧道。
阿城欲言又止，顿了两秒钟才说，“小姐她……吃多了，刚洗完胃……”
“啊？”高岚今晚得到的消息令她惊讶的不止是一星半点，个个都很震撼。
这得吃多少才能把自己吃到进医院啊？
“那……她没事吧？”高岚担心地问。
阿城说：“目前没什么事，但是身体很虚弱，麻烦你转告林小姐一声。”
“好……”
高岚应声，挂了电话。
她再次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将手机放了回去，内心纠葛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林绯。可林绯现在醉成这样，告诉她有用吗？
但是不说的话，这家伙明天醒来势必会怪罪自己昨晚不叫醒她。
算了，自己替她去一趟好了。她思来想去做了这个决定。
高岚将被子拉到林绯的肩头，关了灯，悄然退出卧室。
她问阿城要了医院的地址，以及病房号，半小时后，来到了医院。
前来开门的是叶浅，高岚进入病房，见到病床上的上官璇时，心中无比震撼。
上官璇此时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高岚内心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她不明白上官璇为什么只因为林绯的一句气话，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或许她对林绯的感情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
高岚快步走上前，关心地问，“上官，你怎么样了？”
上官璇缓缓睁开眼，神色恹恹地看着来人，见是高岚，便往她身后看了看，高岚身后除了叶浅以外，再无别人。
上官璇失落地垂下了眸。
高岚看穿她的情绪，解释说：“小绯刚才喝多了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先过来看看你，明天等她醒了我告诉她。”
上官璇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吃多了……”
说来这可真是她人生中的一大糗事，居然因为吃多了进医院，她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
高岚闻言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上官璇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身旁的叶浅带着哭腔说，“我要告诉爷爷！”
上官璇回过头，无力道：“别闹……让爷爷知道了我会挨骂的，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叶浅既是担心又是气愤地斥责道，“我都叫你不要吃了你还吃，那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干净，你还吃那么多，我就要告诉爷爷，让他好好的教训你一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上官璇无言以对，窘迫地别开脸。
高岚好奇地问，“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上官璇想了想，说，“五六十串吧，还有小龙虾什么的……”
高岚惊的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可真能吃，得亏家里有点底子，否则还真是养不起。
上官璇突然捂住胸口干呕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泛着泪花，痛苦地说，“我现在呕……看到烧……那玩意儿就恶心，以后再也不吃了……”
“你还知道恶心啊？”高岚无语道。
上官璇伸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睛上，说：“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高岚摇头失笑，煞有介事道，“你这样让她看到，她可是要心疼好一阵子的。”
上官璇扭头看向别处，赌气的嘀咕道，“她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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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有苦难言
高岚找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 说：“你还在想昨晚的事呢？她是骗你的，她对那个小屁孩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上官璇并不觉得意外，却还是闷闷不乐地搅弄着手指，好半晌才咕哝一句, “我知道……”
她有上帝视角, 当然比她了解。小说里不管东方宥怎么对林绯献殷勤, 林绯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心, 从某方面来说, 这个男二也确实挺可怜的。
不对, 她怎么同情起他来了？
呸，再可怜关她什么事！
高岚目光促狭, “那你还生这么大气？”
上官璇瞬时板起脸，一脸的盛气凌人，不似方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了，“我不能生气吗？换做是你……”她说着，忽然顿住，打量了高岚片刻, 接着说：“我忘了, 你没对象。”
“嘿！”高岚只觉得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嗤之以鼻地瞪她一眼，“我好心来看你, 你倒是开始人身攻击了？老娘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上官璇撇撇嘴，往被子里缩了缩。
高岚白她一眼，恢复正题道，“你们俩的事她都和我说了，我问你，你说的那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 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她怎么对你撒气，你都该受着！”
高岚是个明事理的人，凡事帮理不帮亲，可即使如此，心中的天秤还是会潜意识倒向林绯那边。人嘛，都是有私心的。
“是真的！”上官璇不假思索道，脸色分外凄凉。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种事她又拿不出证据来，她又能如何呢？
叶浅也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到高岚身边，脸上写满了八卦，好奇地问，“璇姐姐，什么真的假的？”
上官璇瞥了她一眼，说：“阿浅，你先出去，我们俩有话要说。”
叶浅不满道：“你要说什么嘛？为什么不能让我听？”
“是秘密，你先出去，乖。”
叶浅只好瘪起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上官璇向高岚详细讲述了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书中的世界的，以及这个世界其实只是她几年前看过的一本书的事实。
高岚听闻这一切后是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惊的落到地面上，良久也合不拢嘴。
上官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高岚？”
高岚强迫自己合上嘴，厉声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不存在的？是别人幻想出来的人物？拜托，你做错事认个错就完了呗，有必要扯这么大个谎出来吗？”
“我没扯谎……”上官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事要别人相信是很难，她耐心地解释说：“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你们的确是虚构的，可在这里，你们就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反而她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高岚连连摇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上官璇丧气地倚靠在床头，耷拉着脸说：“我知道你不相信，连绯绯都不信我，更何况是你呢……”
高岚无语凝噎。
要让人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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