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后您的伤……” “放心……”苏栩栩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大夫吗?” 容凌几乎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这马车本来就是你安排的?” 苏栩栩没有回答,目光贪婪地看着容凌在灵力失效后逐渐恢复的原本面容。 三年过去,若是寻常人定然要变些模样, 唯独容凌一如三年前, 肌肤细腻白皙,双眸依旧是清亮中泛着冷意。 苏栩栩眼中写满执拗,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东西,只能看见容凌粉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下一秒,苏栩栩便狠狠吻上去,如同狂风肆虐般碾过容凌的唇瓣。 失去了灵力的容凌有些虚弱,体力和受伤的苏栩栩不相上下,被她禁锢住双肩,更是无处可躲。 她仰着头被迫承受苏栩栩的亲吻,身躯发软,浑浑噩噩间才发现周围街巷早已空无一人。 原来一切都是苏栩栩的预谋之中, 是自己太大意,容凌无力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捏紧。 齿间是苏栩栩口腔内的血腥气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般,不知餍足地啃噬着容凌的唇瓣。 直到胸腔处难以抑制地传来痛觉,苏栩栩才闷哼一声,离开容凌的唇瓣,随即呕出一大口鲜血。 容凌下意识要扶住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正打算收回之时却被苏栩栩一把握紧。 “阿凌是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苏栩栩沉沉看着她,明明伤得不轻,却依旧好整以暇地等着容凌回答。 “太后万金之躯,宫中名医无数,何时用得到我来?”容凌当即道。 在苏栩栩的意料之中,她眸中的抗拒与厌恶毫不掩饰。 明明早已猜到此刻容凌会是何神色,苏栩栩的心还是难以抑制被刺痛,她握住容凌手腕的五指收紧:“太医远在京城,阿凌若是不肯救,那本宫便让你医馆里别的郎中来了,不过倘若他们医术不精……” 赤・裸裸的威胁,容凌咬了咬牙,将苏栩栩的手臂揽到自己肩上,带着她回了医馆。 苏栩栩的身份自然也用不着再做掩饰,跟随她左右的暗卫团团将药铺围住,里面的人皆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请安,寻思着这些时日以来,自己有没有做过得罪当今太后的事。 至于搀扶着苏栩栩的容凌,却被他们当成了陌生人视若不见。 容凌将苏栩栩带到自己的小房间,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苏栩栩握住手腕。 “太后放心……”容凌回头冷笑道,“现在外面都是您的人,我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怎么可能会逃跑,不过是去给您抓药而已。” 她口口声声叫着苏栩栩太后,恨意却难以遮掩。 苏栩栩一愣,松开了手。 容凌走出门,到药架前取出治疗内伤要用的草药,顺手还加了一味缓解头痛之症的药。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时,药草已经在砂锅里煎好。 白雾在火炉上袅袅浮起,容凌不由得有些愣然。 只不过还不等她理清自己的心绪时,厨房里有丫鬟进来催道:“姑娘还是快回去吧,这儿有奴婢看着就行。” 不用想也是苏栩栩派来的人,容凌深吸一口气,回到厢房里。 屋子里苏栩栩并未歇下,而是听着暗卫不知在禀告什么,见容凌出现在门口,她示意对方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容凌远远站着不肯上前。 苏栩栩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无限讥讽:“荣青杉对你当真是关心得要紧,明明自己已经身陷险境,竟然还想要来救你。” 容凌浑身难以抑制地生出怒意:“你把她怎么样了?” “阿凌想知道?”苏栩栩扬唇,举起手中的那张信纸,“不如自己过来看。” 容凌没有犹豫上前,正要伸手去拿之时,苏栩栩猛然一把攥紧容凌的手腕,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将她狠狠扯过来。
容凌失去重心,跌倒在床榻间时,仍闪躲开苏栩栩受伤的身躯。 然而电光火石间,天旋地转,二人已经换了个姿势,苏栩栩冰雪般的面容出现在容凌上方。 “容凌……”苏栩栩一字一句道,“你与他二人夫妻相称,共处一室,当真拿本宫是死人不成?” 说罢,苏栩栩堵上容凌微张的唇瓣。 她动作有些粗暴,就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猛兽有些焦躁地想要寻求出路。 明明苏栩栩才是受伤的那一个,妒意与不甘却让她生出无限精力,牢牢将容凌压制。 即便二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容凌白嫩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处尽数落下苏栩栩的痕迹。 唯独只有这样,苏栩栩才能找回片刻的安心,意识到容凌还是属于自己。 她乖乖在她手中,跑不掉,逃不了。 马车车轮在官道上响起辘辘声,扬起无数尘灰。 窗帘紧闭的车厢内,无人窥见其中的春・光。 容凌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被外头的人听见,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的声音。 她双眸水光潋滟,眼尾泛着哭过后的红。 苏栩栩休养不过三两日,为免夜长梦多,便马不停蹄回京。 至于容凌,更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原本独属于苏栩栩的马车,此刻多了一个人,陡然变得狭窄起来。 苏栩栩身体日渐恢复,容凌对上她更是毫无招架之力,都头来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搓扁揉圆。 七月天难免闷热,即便马车里的青铜冰鉴里的冰块不停冒着凉气,容凌被汗意濡湿的乌黑长发依旧黏在颈后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叫她难受得眉头微蹙。 苏栩栩微凉手指将她的长发挑开,唇瓣在她耳垂处轻轻摩挲:“明明已经穿得这般薄,阿凌为何还是火热的?” 容凌脑海内就像烟花炸开般全然放空,乱得不知今夕何夕,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都败得彻彻底底,没能逃离苏栩栩的掌心,反而招致她变本加厉的报复。 当夜,一行人落宿在驿站。 暗卫团团将驿站围住,苏栩栩则带着容凌住进了最好的那间房。 容凌发现,失去灵力之后,她的体力与寻常女子无异,是以乘坐马车的疲惫叫容凌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就连洗漱这种事,都是苏栩栩亲力亲为。 当然,中途她也没有忘记从容凌那里收回报酬。 入夜,四下一片蛩音,容凌睡在床里侧,苏栩栩睡在外边。 即便是洗澡的时候,容凌手腕上的那个镯子也没摘下来。 她已经试过无数回,这个镯子无论如何也摘不下来,就像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它锢在自己的手腕上,难怪苏栩栩这么自信自己逃不了。 容凌纵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容凌很困,却一直睁着眼,并没有睡着。 等到枕边传来苏栩栩均匀起伏的呼吸,她指尖悄然亮出一根银针。 这是她往日给病人针灸时所用的针,别在腰间的束带上,即便苏栩栩抚摸过无数次也不曾察觉。 三年来,容凌已经将针灸之法谙熟于心,因为感兴趣,还特意向许多老先生讨教过。 没想到眼下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迟疑,借着月光将针尖插・入苏栩栩后颈的一处穴位,食指与拇指指腹并拢,缓缓向前推进。 刺激这处穴位能够让人昏睡不醒,原本是为了治病时对病人起麻痹作用,对付苏栩栩也刚刚好。 容凌小心翼翼,确认自己成功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暗卫皆守在驿站外,她想要逃出去当然不可能。 不过来时容凌就注意到,后院歇马的草棚空无一人,趁着这些马都在睡觉,她解开系在桩子上的缰绳,往马臀上插・入银针,狠狠一挥鞭:“驾!” 十多匹受惊的马从睡梦中醒来,本能地朝马厩外奔去。 头一匹马撞破院门,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跟在它后面的马向四面八方跑去。 安静中马匹嘶鸣声和马蹄哒哒响混合在一起,暗卫瞬间反应过来:“有情况!” 他们忙骑上身旁的马追上去。 趁着这骚乱的工夫,容凌顾不得臭气熏天,钻进马厩的稻草垛里。 这些稻草垛堆叠得几乎比仓库还要高,纤瘦的容凌钻进去,身形完全被遮蔽,甚至还能有坐下去的空间。 这个计划,容凌已经谋划了许久,每到一处驿站,她都会细心寻找能够让自己逃跑的机会。 容凌明白自己若是硬闯,定然跑不过这些人,倒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跑远。 果不其然,容凌一夜未眠,等到天亮时分,那些暗卫无果而返,之后是苏栩栩阴沉的斥责:“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都能让你们跟丢。” 之后便是苏栩栩和暗卫匆匆离开驿站的动静,约莫是到别的地方寻她去了。 容凌饿了肚子等到半夜无人时,才从草垛里爬出来,趁着无人从驿站的后院溜走了。 临走前,容凌还用马厩里给马匹切草的铡刀将自己长发切掉一半。 自己消失不见,苏栩栩定然会四处张贴画像告示寻找。 而现在容凌头发凌乱,她草草用一根树枝盘起来,发型就会同画像上全然不同。 眼下失去灵力,容凌更加警惕。 趁着天色未亮,她从路边农户的院子里偷走两件晾晒着的衣服,留下自己束带上的珍珠当做报酬。 容凌在夜色的掩护下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现在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抹了几把黄土,将雪白的肌肤掩盖,看起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农妇。 荣青杉在苏栩栩手上,扬州那边肯定也有她的人盯着,容凌没有归处,只得走,走得越远越好。 她先在山中藏身几日,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摘野果捉野鸡吃,晚上防着野兽就睡在树上。 好在有曾经在妖界的经历,这些事对容凌都不算难。 这般约莫过了三四日,容凌估计苏栩栩的人马已经到别处去寻找自己的踪迹,才沿着官道去附近的城中。 只是容凌没想到,一出来她就遇着了麻烦。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原本还晴空万里,谁知突然下起磅礴大雨,容凌差点被淋成落汤鸡,幸好不远处有一间破庙,她忙进去避雨。 容凌忙手忙脚地在庙中生起火堆,除掉身上的湿意。 庙顶有些地方还是破的,到处漏雨,好在屋子中央没有被殃及,容凌得以有一片歇足之地。 就连供桌上的水果都还很新鲜,容凌没有客气,拿起饱・满多汁的梨子啃了口。 她独自一人,除了雨声,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却也并不觉得孤寂。 正当容凌坐在火堆前正昏昏欲睡时,陡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声说话:“这该死的老天爷,不过是出来办趟差事,竟然下这么大的雨。” “可不是……”还有人跟着附和,“干这种脏活累活的,尽是咱们老实人,别废话了,先进去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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