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阿尔瓦笑道，“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你可以操纵花草与树木，石头或流水为你做事，强大的法师，甚至在操纵它们的同时赋予它们自己独立的灵魂和思考……”
阿尔瓦的声音低沉不失磁性，就像一个亲和的长辈坐在炉火般与你交谈，引人入胜。
有的学生都听得入迷，就连容凌不例外。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她从阿尔瓦的中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们在学院的生活，一共是三年制，第一年主要任务是学习，提自己的法术。
到了第二年，大家就可以在导师的带领下前往有魔物出现的地方除魔。
第三年亦是如此，不过除魔的难度可能会变。
直到他们能够拥有独自除魔的能力，就从见习法师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法师。
以现在，每个人要学会的，正好就是对自己法术的运用和对别人法术的了解。
到了午饭时候，这些学生们都还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居然真的要除魔吗，我不太肯定自己能不能够做好。”
“放心，有足足一年的时间呢，我相信一定行，而且到时候会有导师带领。”
“可我听说有的魔连主教都无法打败，当年百卢教堂的主教们不就都死在与魔物的对战中吗？”
“那说明你不够厉害，我听我奶奶讲过，那群人里面也有洛伊丝圣女，她可是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整片大陆，厉害的法师当然是洛伊丝圣女，要是能被她指导就好了，我一定会突飞猛进。”
“呵，洛伊丝大人有很多大事要忙，怎么能浪费时间指导你这种小法师？”
因为推荐信的事只有院长知道，其他人自然不知容凌与洛伊丝之间的关系。
容凌当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只默不吭声地吃着抹了蓝莓酱的面包片。
然而她的无声，落在知晓内情的多萝西眼中，就成了一种挑衅。
当着有人的面，多萝西站起身对着她伸出手指头：“你，莉连，下午敢和我比试比试吗？”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有人目光都朝着容凌看过来。
他们有些不明白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挑中莉连这个孤女，却又期待看到一场对战的好戏。
容凌可不愿被别人当做猴看，不过拒绝的，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她仰起头：“好啊……”
接着容凌又道：“不过光比试多没有意识，不如我们定个赌注如何，公主殿下。”
果不其然，在她意料之中，充满胜负欲的多萝西一口答应下来：“反正输的人都是你，莉连，随便提吧。”
“如果你输了的，那么未来三年，我的房间都由你打扫，而且你必须做得干干净净，就连玻璃不能沾上一粒灰尘。”
容凌正发愁自己收拾房间这件事呢，反正多萝西是风系法师，不用白不用。
至于多萝西提的要求差不多，要是容凌输了的，就要当她三年的仆人。
午饭结束，迫不及待的多萝西就嚷嚷着开始。
比试的场地选在学院中央的草坪上，引来无数人围观。
多萝西可不讲什么绅士风度，她一心只想打倒容凌，主动运转空气的风朝她袭过来。
旋风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容凌眼前。
如果换个人来，说不定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可惜容凌之前的对手是洛伊丝。这样一来，多萝西的动作在她眼中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旋风将自己的发带吹散，长发全部向后飘荡，威胁就近在鼻尖时，容凌开始出手。
猛烈的风，被她的水流缠住，化作一场细雨，在明媚的阳光下水雾幻化出彩虹。
自己猛烈的进攻就这么被化解，多萝西当然不服气，接着释放出更强大的风。
不得不承认，多萝西的确有些天赋，甚至比起上午和容凌对战的罗伯特还要强得多。然而，不出容凌意料，她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
这场比试不过十多分钟，围观的学生纷纷看傻了眼，惊诧于一个初入学的水系法师竟然能够对元素操纵自如。
容凌的水时而能化成纤细的藤蔓，时而又是包罗万象的雾气，有时又是细若银针的暗箭，能击出冰刃。
就是说，她能够流畅自如地将水转换为冰，同时掌握了水元素和冰元素。
一时间，整个魔法学院的人都知道了，一年级来了个天赋异禀的新生。
因为，有不少人找她切磋。
容凌来者不拒，到头来这些人没一个能打得过她。
甚至还比不上多萝西。
不过每天该学的知识是要学，一个月后，容凌在周末特意抽空回了教堂一趟。
因为百叶莲提醒她，洛伊丝圣女这几日的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因为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容凌想看看在这个世界强大得近乎主宰的洛伊丝出了什么样的事。
不过等她回到百卢教堂时，一切和自己离开时依旧，修女与主教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
“莉连，你怎么回来了？”修女诺玛是最先看到她的人，忙上前道，“在学院过得怎么样？”
“非常不错，感谢你的关心。”
说话间，诺玛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段时间，容凌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不少，诺玛做这个动作都不需要再弯腰。
容凌开门见山：“对了，洛伊丝大人呢，我有些事想找她。”
“圣女大人昨天刚回来，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她练习一下法术。”容凌撒起谎来眼也不眨。
这样的事，诺玛当然无法代为转告，只能让容凌自己上去找她。
洛伊丝的房间在教堂后面那座尖尖塔的建筑，让容凌不禁想到童故事的莴苣姑娘。
绕着旋转的楼梯，她一直爬到最层。
这座建筑很大，墙壁上亮着烛灯，挂着光明神的画像，却异常空荡。
容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啪嗒啪嗒回响，就好像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
终于，她在房间前停下来。
容凌轻喘着气，伸手敲响面前的木门。
“谁？”屋子传来洛伊丝波澜不惊的声音。
“是我，洛伊丝大人。”
面的人似乎顿了顿，过了会儿，房间门才被打开。
洛伊丝低头看着面前因为走得太急面上生出红晕的小姑娘：“莉连，你怎么来了。”
容凌给出了先前和诺玛一样的答案。
与此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打量着洛伊丝的神色，她看起来神色如常，身着白袍，亚麻发微卷长发和浅金色双眸散发出微光，整个人也是比阳光要纯净。
她不由得有些怀疑百叶莲给自己的消息有误。
“进来吧……”洛伊丝她敞开门。
这是洛伊丝休息的房间，因为平时总出远门，卧室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单和被子都是纯白色的床，然后就是一把椅子。
阳光静静从窗户洒下来，椅子正好摆放在有光的位置，把手上放着一本书，看来自己来的时候，洛伊丝正好在看书。
“你不是要找我练习吗？”洛伊丝道，“莉连，为什么不出手？”
“噢……”容凌这反应过来，对准洛伊丝的方向，在她鼓励的目光中，对她施展出自己的法术。
然而这一次，容凌依旧败得不留余地。
原本在学院和别的学生比试的时候，她还会生出自己很强的错觉。
可惜到了洛伊丝面前，依旧什么都不是。
似是看出来她的沮丧，洛伊丝安慰她：“别担心，莉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了……”容凌点点头，又偷看了洛伊丝一眼。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洛伊丝大人，你不舒服吗？”
洛伊丝神色未变，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莉连，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只是隐约这样觉得。”容凌厚颜无耻地抢占百叶莲的功劳。
洛伊丝微微一笑，低眸看她：“没什么，不过是前不久去魔境，不小心受了点伤。”
“真的只是一点伤？”容凌不信，百叶莲都能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了，怎么可能只是小伤。
“当然……”洛伊丝唇角弯了弯。
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说，容凌没有办法勉强：“那我就不打扰您，先回去了。”
说着，容凌转身朝门外走去。
正当这时，洛伊丝出声叫住她：“莉连，你确定要知道吗？”
容凌脚步顿住，唇畔上勾，回过头来：“当然，洛伊丝大人，是你拯救了我的性命，以，我愿意分享你的痛苦。”
“我只是怕吓到你。”洛伊丝温和道。
她朝容凌伸出手。
容凌下意识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肌肤柔软，不但没有任何茧，就像是连纹路都没有。
“不是这样……”洛伊丝道，“莉连，如果你想看，就撩起我的衣袖。”
会错意的容凌脸色一红，忙松开手。
她没有犹豫，撩起洛伊丝的衣袖。
接着，容凌面色的神色僵住了，她瞪大眼，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很可怕对吗？”洛伊丝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是我除魔时不小心受的伤。”
她原本应该白皙无瑕的手臂上，从腕间一直延伸到袖子看不见的更深处，是一道约莫两指宽的伤口。
更让人无法直视的是，伤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漆黑。
这些漆黑中，似有什么在涌动着，挣扎想要爬出来。
如此可怖的迹象，容凌不忍直视：“怎么会这样？”
“这是魔气，魔物被我消灭，不死心地想要吞噬我的肉・体。”
“可你不是会治愈之术吗？为什么要这样放任不管。”
“莉连，我的治愈术对自己并不管用。”
“那你可以找别人。”
说完这句话，容凌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个世界的治愈系法师寥寥无几，大多都跟随与魔物战斗的其他法师为他们治疗，洛伊丝这种大公无私的人，又怎么会抢占别人的资源呢。
这样说来，洛伊丝每次受伤，都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她拯救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办法拯救自己，容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感。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洛伊丝微笑道：“放心，我受伤的机会很少。”
二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阳光的窗户前。
容凌不由抿了抿唇：“或许，我可以试试。”
她一个水系法师，当然不会治疗术，洛伊丝只当她是小孩子的无稽之谈：“莉连，不用……”
可惜她话音未落，容凌已经抓住她的手腕。
容凌凝聚自己的精神力，指尖化出一粒水滴。
这粒小水滴顺着她的指尖颤颤巍巍，跳到洛伊丝的伤口处。
接着，它将自己变得越来越薄，就像是一张几近透明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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