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个人,指不定真叫金树良这套吓得做小伏低,可偏偏容凌不是旁人,她丝毫不慌,微微笑道:“看来金先生这态度,是不打算让开了?” “这位小姐误会了,金某已经说过,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容凌挑了下眉头,“只是我这人脾气不好,想和我做朋友,难免要受些皮肉苦,不知金先生可愿意?” 金树良只当她嘴上逞强,并不听进去:“在下甘之若饴。” 他话音刚落,容凌刚好将手腕活动一番,接着,便是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一巴掌呼到了金树良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落到他脸上,就是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不止金树良,就连他两个手下都懵了。 钟书意也跟着傻眼,她看着金树良下一秒就会动怒的脸色,忙拉住容凌的手,打算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挡住。 谁知容凌像是早有打算般,一巴掌打下去后,她立刻打开自己随身挎着的手提包,手往里一掏,洋洋洒洒地扔出一大把纸币和银元来—— 花花绿绿的钱飞在半空中,银元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容凌利落镇定提高嗓音道:“如各位所见,在下同这位先生有些私人纠纷,只要你们谁能替我揍他一顿出气,这些钱就是谁的。” 生怕旁人不信服,容凌大手一挥,又洒下大把银元。 这下,经过影院门口的路人,候客的黄包车夫,还有摆摊的小贩,纷纷涌过来,迫不及待地拾起地上的银钱。 这些人都是普通讨生意的老百姓,虽然畏惧金树良,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就有人冲上来狠狠给了金树良一拳。 金树良两个手下就算想上前帮忙,又被其他为了钱冲过来的人堵住,也变得自身难保。 容凌后退两三步,脸上带着笑,很是满意地看着金树良挨揍。 这些车夫小贩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手劲大,金树良两个也未必打得过他们一个人,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揍倒在地直叫,哪里还有先前做出来的风度? 他痛苦的叫声,在容凌耳中,无异于天籁。 她听得开心,就接着洒出一把钱,天女散花般的钱币,吸引了更多的人上前拾捡。 金树良这货往日仗着影院是自家开的,又在有些人脉,哪里将这些百姓放在眼里,只一味地收保护费不干事,现在正是报复的时候,还有人虽不敢上前光明正大地揍,也会趁乱踹上一脚。 这时,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句「警・察来了」,众人这才忙加快捡钱的速度,作鸟兽状散开。 容凌也不逗留了,她顺手连钱包都送给出力最多的那人,叫他们将剩下的钱和银元拿去分。 说完后,容凌拉上钟书意的手就往外头跑。 她像是一只动作轻盈的鸟,连耳垂处的珍珠耳饰也轻轻晃动着,钟书意被容凌牵着跑出好远,二人才停下来。 “看见没有?”容凌笑着露出洁白贝齿,“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人,直接打就是,反正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们容家给你兜着。” 钟书意点点头,她似是想到什么,咬了咬牙,松开被容凌牵住的那只手,折返跑回去。 接着,在容凌惊诧的眼神中,趁着巡・警还没到场,钟书意冲到躺在地上刚爬坐起来的金树良面前,在他惊魂未定的目光中,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她常年在家中干粗活,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这一巴掌下去,金树良就像是被一根木棍抡过去,打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再次清醒时,哪里还能见到她的影子。 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次日,金府大公子被自家女儿挑事,叫人揍了的消息就传到容太太和容老爷跟前。 论起商场上的辈分地位,金树良的爹自是比不上容老爷,只是该给的面子还得给,容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就叫下人去唤容凌,叫她出来道歉。 容凌这会儿正坐在荷池边喂鱼,她将手中的鱼食一洒,拍了拍手:“去就去,谁怕谁?” 反正这是在她家,金家的人难道还能打回来不成? 容凌料得果然没错,这事本就是金树良调戏良家女子在先,自己讨打。 容老爷表面上当着金家的人训斥了她几句,接着便派下人去取些治病的百年老参作为赔礼。 金家的人敢怒不敢言,收下赔礼,走时好不憋屈。 容凌面无表情,唇角凝着一抹冷笑,目送着他们离开。 直到这时,关起门都是自家人,容老爷这才发作了:“你说你,平时都是叫你妈给惯坏了,人家金府公子就算有再大的不是,你也不能扰乱治安,叫那么多人群殴他。” 反正打都打了,容凌不以为意,懒洋洋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么大的人了,一天还跟个孩子似的胡闹。”容老爷气得喘不过来气,“看来真像你娘说的,该给你找一门亲事了?” “爹!”一听见亲事,容凌瞬间不乐意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凭什么?”容老板回答得直截了当,“就凭我是你的老子!听简家那老头子说,他家儿子再过一段时间留学回来,你们正好见一面。” 简家是容老板在生意场上的伙伴,二人门当户对,是再好不过的。 容凌还打算辩解,容老板又被手下的人有事匆匆叫走了。 留下来容太太劝她:“这简家公子留洋归来,绝不是那等迂腐的书生,你就算不想成亲,就当认识个朋友也是好的。” 容太太又叹一口气:“儿女大了,将来总是要离开家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什么朋友?”容凌反驳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容太太早就料到她的性子:“就算你不喜欢,为了你嫂子,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这跟嫂子又有什么关系?”容凌怀疑她妈是在糊弄自己。 “关系可大着呢,听说这简家少爷在国外读的是医学,也是治哑病的,你就不想将书意的哑病治好?” 听到容太太这番说辞,容凌才动摇几分:“去就去吧,不过妈我可说好,你们别老想着撮合我和谁家的少爷公子,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容凌:即便失去记忆,在打架这方面依旧有天赋点。
第234章 相亲 一周后, 简家的公子简伯均回国的消息传到容宅,容太太好生欢喜,带着容凌上自家的百货商场给她挑选了一身新行头。 素白的长款旗袍底色雅致, 上面绣的花鸟图案行走间又隐隐泛出光泽,凸显出容凌姣好的身姿。 她一头烫卷的乌黑长发盘在耳后,细长眉尾用笔描画过,唇不点而丹,肌肤细腻, 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这般的少女, 既有东方美人的韵味,眉目顾盼间又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灵动。 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容太太自然是看得心花怒发,不免得意地将容凌拉到全身镜前: “虽比起你娘年轻的时候差了几分,但整个京城,恐怕也难找到比我家阿凌漂亮的女子,莫说简府的公子, 什么张府王家,只要阿凌喜欢,都由着你挑。” 没人不喜欢听漂亮话, 容凌也难以免俗,她唇角上扬, 往懒懒镜中扫了眼, 余光不觉瞥到站在一旁的钟书意。 比起容凌, 钟书意一身白衫长裙,装扮简单,倒更像是个女学生。 今天容太太特意将她带出来,原本也是打算替钟书意置办一身新行头的, 只是钟书意听闻这些衣服的价格,急得忙摆手,用手比划出一长串「话」。 只可惜除了学过手语的容凌外,没人看得懂她在说什么。 容凌当即翻译给了容太太:“嫂子说她平日里不出门,用不着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嗐!”容太太不以为意,“你既然嫁到我们容家,日后总归是要在人前露面的。再说,你就算不出门,穿给远云看也是好的。” 说罢,容太太不由分说地替钟书意挑了件貂毛披风,让她换上试试。 虽然钟书意只是娶进容家冲喜的媳妇儿,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加上她又听话好看,就像一朵小白花似的,哪能不招人疼? 容凌看着容太太替钟书意试衣裳,不禁生出几分叹息,以钟书意上等的脾性容貌,倘若她没有哑病,恐怕也轮不到容家占这个便宜,至少多半会嫁给一个身体健全的丈夫。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在容太太摆布下的钟书意侧过头来,浑然不知容凌心中所想,朝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对了妈……”容凌下意识开口,“过几日同简公子见面,我把书意也带上吧。” 反正她同简伯均见面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钟书意治病,还是让医生亲眼看看病人的好。 容太太哪会不懂她的心思,反正青年男女,多添个人也热闹些:“正巧这几日天气好,云哥儿身子也好了不少,索性你们仨儿一起去,就当秋游,也让你哥给你把把关。” 容远云的身子不好,京中这些大家族都是知道的,也用不着遮遮掩掩。 是以几日后,容凌和兄嫂一起出门了。 她坐副驾驶的位置,容远云和钟书意坐后座。 容凌从后视镜里瞥见,容远云上车时候,还是钟书意先扶了他一把。 见到自己兄长和嫂子如此和睦,容凌自然心中欢喜,等来到与简伯均约好的北海公园时,面色也是和善带着几分笑意的。 简伯均出国前曾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容凌,彼时美人如月华,美虽美矣,却是冷得不敢让人靠近,今日见她散发出艳阳般的温暖,难免有些受宠若惊,忙取下礼帽上前打招呼:“容小姐,容少爷。” “嗯……”容远云应了声,又同他介绍身旁的钟书意,“这是鄙人前不久娶进门的妻子。” “原来是令夫人。”简伯均忙道,“初次见面,还望日后多多关照。” 钟书意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无法出声。 “简先生见谅。”容凌替她解释,“我这位嫂子因为幼时一场高烧,落下口不能言的毛病,故而出不了声。” “原来如此……”简伯均松了口气,“是在下失礼了。” 几人说着,朝公园内走去。 今日是周末,公园里游人如织,到处是叽叽喳喳边闹边跑的小孩。 钟书意看了一眼容凌和简伯均,眼底浮现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之色,终究还是亦步亦趋地守着容远云,以防他被人撞到。 简伯均一个劲儿地和容凌找话说,又是问她在国内学堂里的事,又顺着容凌心意地说起似钟书意这般病情,有很大几率能够治好。 见容凌踩着高跟鞋,简伯均又唯恐她走得累了:“过了前面桥梁就是喝茶乘凉的地方,不如咱们过去坐坐?” 容凌自是乐意不得,也正好坐下来问问他关于钟书意的病情,当然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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