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桌上摆着—盘绿豆酥。 “秋水。”容凌走出门问正在给花浇水的丫头,“谁来过了?” “噢,回小姐的话,是大太太……”秋水改口,“书意小姐来过,给你送了—盘她亲自做的绿豆糕,让你尝尝。” 回答完这句话,秋水心头犯嘀咕,小姐已经好长—段日子没同书意小姐说过话,偏生她这般执着,隔三差五就送自己吃食过来,也不知图个什么。 容凌折返回屋,给自己斟了杯冷茶,拿起绿豆糕咬上—口。 丝丝缕缕的甜味不浓,却刚好符合容凌的口味,就连里面的红豆沙,也是她喜欢的软糯程度。 容凌吃了两口,眸色垂下来,终究还是把剩下的—盘端出去,让秋水她们下人分了吃。
第238章 报仇 今天又是一个周末, 简伯均约容凌作为他的女伴,去参加一场舞会。 这次舞会是京中一位名媛创办的,听说邀请了不少名流, 容太太就算不乐意容凌同简伯均走得太近, 还是替她挑了一身最合适的舞裙。 西式的白色纱裙层层叠叠,腰肢紧束, 裙摆上花纹繁复, 在灯光下闪耀出光芒。 容凌的长发高高挽起,就像是即将迈入婚礼殿堂的新娘。 “真是便宜简家那小子了。”容太太道, “既然你们都有意, 那什么时候让简家的人上门,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妈。”容凌瞥了她一眼,“这事不急。” “哎唷我怎么能不急?你都这么大把年纪,和我打麻将的那些太太们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只有我还是老样子,从前我催你哥, 他也是不急不急……” 容太太话说过头, 嗓音戛然止住。 容凌却像是没听到般, 俯身穿上高跟鞋:“我出去了,你以后少熬夜打麻将,对身体不好。” “小孩子还管起大人的事来了?”方才还说容凌年纪大的容太太又改口, “你呀, 操心好你自己就行。” 容凌深深看了容太太一眼, 没说什么, 先下楼了。 简伯均的轿车就等在门外,扶着容凌坐上车后,他低声道:“你猜得没错, 金树良今晚也会出席舞会。” “金树良滥情好。色,这种猎艳的场合,他肯定不会错过。”容凌道,“到时候,就按照我们说好的来。” “容凌……”简伯均似有几分犹豫,“你确定要这样吗,我担心你……” “没关系的。”容凌低头,抚平自己的裙摆,“相信我,绝对万无一失。” 她的话语莫名带着安抚人的力量,简伯均平静下来:“好,就照你说的办。” 。 别克车开到举办舞会的洋楼时,外面已经停满了各路轿车。 容凌在简伯均的搀扶下走下车,顿时便吸引无数艳羡的目光。 一走进舞厅,更是吸引无数道注视。 对于这些眼神,容凌早已习以为常,举办晚会的夏小姐今天穿的是一条旗袍,她施施然走上前,笑吟吟道:“容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容凌点点头。 夏小姐又将目光移向简伯均:“伯均回来这么久,邀请你好多次,今天总算舍得上门了?” 她语气里的亲昵毫不遮掩,容凌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几分不悦。 简伯均似是没有察觉:“不好意思,之前有些忙。” “那日后再叫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啊。”夏小姐继续道,“好几年不见,你在外面学医这么久,倒和我们这些朋友生疏了……” 说起往日的旧事,简伯均也不再那么客气,滔滔不绝地和夏小姐聊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身旁的容凌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简伯均忙翻身去寻找容凌,找了好半天,才终于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独自一人的她。 “阿凌。”简伯均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与你有关系吗?”容凌冷冷笑了下,“你大可以继续找那位夏小姐,继续陪她聊下去,简伯均,你今晚带我来参加这个舞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是……”简伯均百口莫辩,“你误会了,我和夏小姐之间根本没什么,不过是从前……” “你以为没什么,我看那夏小姐对你可有情有义得很呢,连中学那些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容凌却浑然不信,“我当然不该留在那儿碍你们这对鸳鸯的眼。” “容凌!”简伯均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我日日把你当菩萨一样伺候着,你还想怎样?” “好啊,你果然演不下去了是不是?难不成是我求着你伺候我的?分明是你自己上赶着来伺候的,眼下你不乐意,倒成我的不是了?” “我……”简伯均被容凌的巧舌如簧打击得半个字说不出来。 容凌不知从手上取下什么,扔到他面前:“这是你今日送我的手链,拿回去!这种谁都可得的东西,我不要。” 像是在说手链,又像是在说人,简伯均将手链捡起来,咬咬牙道:“好,既然你如此无情,连我的半句解释都不愿听,那我们就此之后,再无任何瓜葛。” 说罢,他抛下容凌一人,转身大步离开。 徒留下容凌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台边。 不知坐了多久,后面的草丛传来一道脚步声,容凌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谁在哪儿?” “可真是有缘分呐。”回答的人正是金树良,“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简家少爷呢,怎么抛下你一人?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容凌并不拿正眼看他:“与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她理了理裙摆,头也不回地走进舞厅里。 感情失措的女人,最容易被人乘虚而入,金树良脸上浮现一抹兴味,忙踩着皮鞋跟上。 舞厅里到处都是人,音乐又响,金树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角落里的容凌。 她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里,正独自一人喝闷酒。 美人醉后双颊酡红,更是动人,金树良看得心痒痒,再次厚着脸皮走上前:“如此好酒,独自饮用,真是可惜?” “呵。”容凌似是有些醉,“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她无意间抬起眸,不知看到什么,神色间出现几分恍然。 金树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舞池中央,简伯均正在和夏小姐合舞,看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金树良当即拿出浪荡公子的劲儿:“容小姐何必看得那么远,说不定合适的人,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呵。”容凌嗤笑,“就你?” “当然。” 容凌拿起一个空杯,倒了满满一杯红葡萄酒在杯中,推到他跟前:“我怕你是连喝酒都比不上我,少来装模作样了,有本事你像我这样,一口气将这杯酒都喝了。” 说着,容凌拿起自己的杯子,将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对付美人,金树良有的是耐性,这样喝葡萄酒虽不符合礼节,但只要能泡到容凌,没什么不行的。 他不假思索,将酒杯凑到唇边,一口气喝下去。 金树良没有注意到,这时容凌眼里发出慑人的亮光。 他只当是容凌对自己有了改观,颇为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空杯:“怎样,容小姐以为如何?” “喝酒算得了什么本事?”容凌嗤笑,“你们这些男人呀,一个个说起大话来都吹破天,要真让你们做件事,恐怕能吓得尿裤子。” 她说得不雅,金树良却来了兴趣:“哦,那不知是何时?” “很简单。”容凌道,“我们出去说。” 她摇摇晃晃起身,金树良生怕快到嘴的天鹅肉飞了,忙不迭跟上。 他没想到的是,容凌竟然将自己带到她的车前:“我最近刚学会开车,简伯均那个懦夫说什么都不敢坐副驾驶的位置,怎么样,不知金大少有没有这个胆量?” 金树良顿时来了兴趣:“我要是坐了又当如何?” “那以后简伯均就再也别想上我的车,换你来上。”容凌拉开车门,“怎么样,金大少赶来吗?” 这种刺激,金树良当然不会错过,他乐悠悠地坐上副驾驶,将车门关上。 两个跟班想跟上来,用不着容凌开口,金树良就已经开口斥道:“我和容小姐约会,你们跟来干什么?全都滚去该干嘛干嘛。” 见两个跟班点头哈腰地离开,容凌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些小鱼小虾,留给简伯均收拾,金树良这条大鱼,才是她的囊中之物。 上车,启动,容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金树良被晃得酒意醒了三分,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容小姐,你当心些,若是撞到黄包车夫就不好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容凌侧头朝他看过来,“你困不困?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一觉。” 她唇角挂着晦暗不明的笑意,金树良莫名觉得,自己的确开始犯困,眼皮不自觉地要闭上。 怎么会这样…… 金树良陡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朝容凌看过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金树良再次睁眼时,自己已经不在屋里。 这是一间黑漆漆的木屋,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能够让他看清面前坑洼不平的地。 金树良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绑在椅子上。 窗外传来乌鸦喳喳叫,还有沙沙声响,像是有人在石板上磨什么东西。 “有人没有?”金树良扯破了嗓子,“有人吗?” “别吵。”这时,终于有一道嗓音冷冷出现了。 黑暗中,容凌走到金树良跟前。 而这时,金树良终于明白那沙沙声的来源,是容凌手里那把菜刀,上面还沾着水,已经被她磨得锃亮。
第239章 承诺 看着容凌手中的刀, 金树良止不住浑身发颤:“你、你你……” “醒了?”容凌看着他,月光下她脸上泛起诡异莫测的笑,“既然醒了, 那我们就谈谈,想必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吧?” “是你!”金树良恍然大悟, “你给我下了药。” “没错。”容凌全然没打算否认, 她眉梢轻轻一挑,“只是葡萄酒里放了两颗安眠药而已,放心,不是很多。” “你究竟想做什么?”金树良已经镇定不下来,嗓音都打着颤。 “我想做什么, 你自己很清楚, 不是吗?”容凌拇指抚摸着菜刀冰凉锋利的刀刃,“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金大少在北平城风光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死到临头, 求生欲让金树良狡辩:“不……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容小姐,其中定然有误会……” “呵。”容凌打断他的话,“误会, 金树良, 你指使手下人害死我哥的时候, 怎么不说这是误会?” 她将话挑明,金树良脸上一片青白,还想再辩解, 容凌已经不耐烦与他废话:“我原可以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我爹,让他手底下的人来除了你,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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