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秋安白应：“那我们吃什么？”
“听你的。”
“听我的？”秋安白一只手支起脑袋，若有所思：“可是我想吃的都热量很高诶。”
“没事。”
“那吃烤肉。”
“好。”
两人收拾了东西就找了家较近看起来又不错的烤肉店走了进去。
秋安白点完菜后将菜单递给江珂：“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江珂没接：“你点就好，我没有忌口。”
“哦。”秋安白又将菜单拿了回来，思索着又点了两个以后递给了服务员。
菜上的很快，锅热的也快。
秋安白拿起旁边装油的瓶子对江珂示范道：“江珂，你知道要怎么烤吗？得先在纸上淋好油。”
江珂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秋安白忙前忙后。
“这种块状的肉熟的比较慢，要放在旁边一圈，像肥牛这种薄的就熟的很快，”秋安白夹起一块已经熟了的肥牛递到江珂碗里：“你看，是不是熟的很快？第一口给你。”
江珂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但没放进嘴里，她垂着眼：“秋安白。”
“嗯？”
“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我？”秋安白笑了一声：“我就算想，也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呀。”
“那，你觉得女生跟女生谈恋爱，怎么样？”
秋安白没忙着应，思索了一下。
她见过女生与女生谈恋爱，不过只是在网上看到的，现实中并没有遇见过，说不上来对这样的爱情有什么感觉，只能说它与男女之间的好像不一样但又一样。
秋安白良久没作声，江珂捏着筷子的手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觉得，挺好的呀，互相喜欢就好。”
秋安白的声音让江珂有些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她接着问：“那如果有个女生喜欢你呢？”
秋安白拿着镊子将肉翻面的动作一顿：“我？”
“嗯。”
“那要看是谁吧，”秋安白抿着唇沉吟一会儿：“看......有没有感觉。”
“那如果，她很喜欢很喜欢你呢，她可以有一个机会吗？”
“我不知道......”秋安白有些烦躁了，她不知道江珂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我从来没想过，我没遇到过这种事。”
“那你现在可以思考一下了。”
秋安白听到这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不明白，江珂，”秋安白皱着眉，费力的组织语言，消化她心中突然冒出的那个可怕想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珂抬起眼，在前面所有铺垫的若有若无试探后，这时候她才能勉强敢正视面对秋安白。
秋安白看到江珂眸子里闪着她不能理解的情绪。
“秋安白，你知道吗？我很不喜欢与人触碰，因为那种陌生的温度让我不安，但我现在很想抱抱你。”
第26章 26
秋安白着实被江珂的话惊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 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江珂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秋安白的回答。
秋安白受不了江珂那种直白的眼神。
煎熬中，嘴里的话过了很多遍, 秋安白最后试图委婉的将两人之间这点气氛找个理由带过。
“江珂，你冷静一点,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跟你妈妈吵架所以最近心思很乱？你不能瞎想, 其实我们俩就只是......”
江珂皱着眉打断她：“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我妈无关，我没有瞎想, 我也很冷静。”
江珂浅吸了口气：“该冷静的人是你，秋安白，我需要你冷静的重新思考我的话。”
“我.....”秋安白迟疑着：“我还是一时间不太能接受。”
“不能接受什么？”江珂目光移了移：“不能接受我的性别还是我这个人？”
“不是，不是，”秋安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只是，这太突然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我会给你时间，我可以等, ”江珂眼睑低垂：“我也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这餐饭秋安白吃的算不上愉快。
当知道面前的人对自己有意思以后, 总是会不自然的。
江珂心情也算不上好, 虽然秋安白答应了自己会好好考虑, 但她总能从秋安白时不时逃避的目光中感觉到什么。
由于这几天都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场大学, X市到处都是一片白，脚踩在冰渣上, 嘎吱的声音弥漫在两人怪异的寂静中。
要分别时，秋安白不知为什么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侧头刚准备与江珂打招呼说再见, 可看着女生被发丝遮挡的只能微微窥见鼻尖的侧脸，看着随呼吸气息吐出的浅浅白雾，莫名落寞。
秋安白想起了江珂的那句“别把我当朋友看。”
她现在才终于明白不对劲的地方究竟是哪。
江珂停了脚步，转过身，白皙的脸慢慢落转到视野里，秋安白心微微一悸。
树上枝丫经不住雪的重力，风吹过，卷起细碎的雪。
“再见，秋安白。”
秋安白回寝后，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今天经历的所有。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初见时江珂给她的印象，高高在上，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淡的疏离。
秋安白又重新细细分析了江珂所说的话。
她依旧觉得，是因为江珂最近情绪不稳，而自己只是恰好在这样寒冷的雪天里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以至于导致江珂不小心将这样被安抚的感觉当作了别的什么。
只要等江珂冷静下来，等江珂思考明白，这件事就过去了。
第二天，秋安白早上醒来的时候，在自己桌子上翻到了记录作业任务的那张纸。
她还被瞌睡占据的脑子很麻木，提着笔，晕晕乎乎的在最后面加了一条。
远离江珂。
-
秋安白开始躲着江珂，她没再去找江珂帮忙复习课程，也没有主动给江珂发过消息，江珂的聊天框也从置顶退了下去。
江珂或许是因为答应给秋安白思考的时间，这几天也安安分分的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沉寂了几天后，她实在忍不住询问了句。
江珂：【你的课程进度还差很多，你不用介意我，我们只是单纯的一起复习，可以吗？】
秋安白盯了那消息很久。
秋安白：【不了，之前你教我的已经够用，后面的我自己能跟上。】
她以为这样的回绝以后，江珂那样高心性的人，便不会再屈尊来找自己了。
但，下一秒，江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秋安白握着震动不停的手机，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指尖悬在屏幕上颤了颤，还是选了接通。
“秋安白。”
秋安白听着江珂的语气，似乎是恼怒的，但又夹杂着无奈。
她听到江珂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努力压抑着情绪。
“你不要躲着我。”
“我没有，”秋安白垂着眼：“你说的，给我时间冷静的思考。”
江珂没说话，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珂，你也再考虑一下吧，你也说了，这不是个玩笑，这需要我们两个都很理智的给出答案，如果我为此纠结了很久，你最后却发现你对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这对我们两个人都......”
“秋安白，”江珂打断她：“我很清醒，很理智，是不是我不特别直接的告诉你，你就一直给自己找理由逃避？”
秋安白握着手机沉默了。
江珂声音放轻，认真又温柔：“我喜欢你，谈不上清白的喜欢。”
话音刚落，秋安白立马将电话挂了。
江珂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阵无语。
秋安白将手机丢到桌子上，江珂的声音还在脑子里未消散。
她抬起手烦躁的揪起头发，心思很乱。
江珂的直接无疑把她昨晚所思考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秋安白还没思考出自己该如何做，桌子上的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她松了拽着头发的手，捞起手机来看了眼。
江珂：【出来把我们的东西互相还一下吧。】
秋安白：【现在吗？】
江珂：【嗯。】
秋安白想起两人刚换回来身体时，自己对江珂说的“不用着急。”
又想起了，两人约定的“晚点。”
她叹了口气，江珂这是硬要找理由见一面了。
江珂的东西她早就清理好了，其实东西很少，唯一有一样秋安白很在意。
一条银色的手链，做工很精致。
秋安白之前作为江珂的时候就发现了，江珂那个家伙几乎没有什么饰品，她不像是会带手链这样繁琐东西的人。
秋安白赴了约，还是那个咖啡馆。
江珂依旧是提前到了，只是这次没有帮秋安白点那杯苦到不行的咖啡。
秋安白落座后，将手上的东西推向江珂：“东西应该都在这，你看看有没有少。”
江珂只是扫了那袋子一眼，并没有接：“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秋安白微叹了口气：“江珂，你不能逼我。”
“我不会逼你，”江珂慢慢道：“我可以等待，但我不希望这个等待毫无期限。”
“如果你直接回答不了，”江珂咬咬唇：“委婉一点，选择继续逃避下去，那我想我知道结果了。”
秋安白没说话，江珂眼里的色彩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拿过秋安白推过来的袋子，随手翻了翻，碰到一个小盒子的时候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将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这个，是送给你的。”
秋安白嘴唇动了动，开口就想推脱，江珂没给她机会。
“作为一个朋友，送给你的。”江珂抬起眼：“应该可以收下吧。”
咖啡厅的空调开的很足，热风对着秋安白的脸吹过，她应：“嗯。”
秋安白回去的时候，想起自己当初想晚点再将两人东西还回去的原因。
因为江珂与她的生活牵扯的，就只有那次身体互换而已，所有痕迹抹去，这显得好像两人再没一点关联了一样。
那现在痕迹只剩下那个盒子，和江珂所说的“喜欢”。
一切都是江珂在主动，只需要她向前走一步。
秋安白出来时没带什么，现在两手空空就只剩下江珂给她的那个盒子。
她摸索了一下盒子的纹路，打开，手链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不想与江珂生分，但她不确定自己对江珂是否是那种感情。
如果，就这样为了避免一时的纠结，就这样模糊的答应了，如果，以后发现不是，那该怎么办？
秋安白回到寝室以后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苗似的。
寝室没人，就剩她一个，进来以后都忘了开灯，没在黑暗里。
秋安白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宿舍门打开的声音才将她勉强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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