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那场面，秋安白就浑身一哆嗦。
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胡萝卜丝，虽然胃里算得上饿，但她也实在没什么胃口，语气怏怏的：“现在怎么办？”
江珂回答的倒快：“退票吧。”
听到这话秋安白猛地抬起脑袋, 不可置信：“退票？！”
“嗯。”
“那咱俩一起呆学校过年啊？”
“也不是不行。”
秋安白愣愣的盯了江珂的脸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我爸妈那边说不过去，哪有上了大学就不回家过年的呀。”
“我怕我妈打死我......”秋安白顿了一下, 发现有些不太对, 而后改了口：“打死你。”
江珂觉得秋安白的话也有道理, 沉默着思索了下后, 问：“火车票还订的到什么时候的？”
“这十五天的都没了。”
“那改订十五天后的吧，还赶得上。”
秋安白琢磨了一下江珂的意思, 她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咱俩在这儿呆十五天，然后一起回我家？”
“嗯, ”江珂应的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不是，”秋安白皱起眉，虽然她也很不想跟蒋燕独处，但让她以江珂的身份过年抛下蒋燕一个人，她觉得不太好：“那你妈那边怎么办？她一个人吗？”
“嗯。”
“江珂，虽然你妈妈有些地方做的不对，可是这毕竟是过年啊，”秋安白不太能理解，在她印象里新年这样的节日里一定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过年是要一家团圆的。”
江珂闻言垂了眸子，下巴埋在衣领里：“其实，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一起吃顿饭，有一次她出差根本就没回来，两个人的新年没什么好庆祝的。”
秋安白没接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知道江珂的家庭跟自己的会不太一样，但没有想到能冷漠成这样。
所以，江珂从小到大对新年的理解就是像平常一样吃顿饭？
江珂见秋安白迟迟不动筷子，提醒道：“她不会很在意的，你别担心了，好好吃饭吧，冬天里饭冷的很快的，吃冷的胃会不舒服。”
秋安白听着江珂的指令拿起筷子夹上了根白菜，但她夹到半空中又放了回去，抬起眼认真道：“那，今年我陪你过年。”
江珂一愣，随即笑着应：“嗯。”
-
秋安白改了火车票，并且与江珂定了一同去c市的票。
两人还得在X市滞留十五天，而学校也到了最后的封校时间。
两人没办法，只能在校外开了间房。
开房的时候，秋安白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珂就已经跟前台商量好了。
“一间房就行。”
秋安白扯了扯江珂的衣角，“干嘛只订一间啊？”
她倒不觉得两人现在这情况能做些什么，但鉴于两人关系已经不似以前那般单纯了，她还是觉得睡一起心里有些怪怪的。
江珂的理由倒很正经，也很有说服力，让秋安白无法反驳。
“省钱。”
晚上睡觉时江珂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平躺着或背对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划了条三八线一样，安全到不能再安全。
秋安白听着被子布料因两人细微动作而拉扯产生的摩挲声，心情说不上高兴，就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的莫名不满。
半夜，秋安白睡得朦朦胧胧时，她感受到身上好像被一直八爪鱼黏住了，但很温软，很舒服，让人沉迷，随即困意就又将她淹没了，她最后也没去管，安分的任八爪鱼黏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自己是在江珂怀里醒的。
她背对着江珂，江珂将额头抵上她的背，手还环着她的腰。
姿势暧昧的不能再暧昧。
昨晚睡觉前保持的距离一瞬间拉为负值。
秋安白感受着后背上的气息以及腰间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或许是她的动作惊扰了身后人，江珂身子微微动了动，哼出声气音，下一秒睁开了眼。
让秋安白没意料到的是那个抱着她睡了一晚的某八爪鱼的反应。
江珂很镇定的松了手后撑着床坐起，默了两秒后，淡淡的丢给她一句听起来没什么歉意的道歉：“对不起，我睡相不太好。”
秋安白：“......”哦，原来是睡相不好。
于是，之后的几天都很自然的在这样睡相不太好的状态里度过了。
-
没过几天就赶上了跨年。
秋安白听说广场上有倒计时，非常高兴的拉着江珂要去看。
当晚，露天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城市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就改为了在大屏幕上播放烟花的画面，闪烁的街灯衬着，很绚丽。
秋安白拉着江珂凑到大屏幕前，笨重的衣服稍微运动一下就压得她喘粗气，人流里嬉闹吵嚷着。
秋安白爱凑热闹，看到壮观的场面就叽叽喳喳安静不下来。
“江珂你看，”秋安白吸了口气平复呼吸，露出个笑：“那个粉紫色的烟花，好看吗？”
“嗯。”
得到答案，秋安白正准备继续往前挤就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了。
她回头看江珂，发现女生紧绷着一张脸。
“怎么啦？”
江珂木木的说：“秋安白，太挤了，我要看不见了。”
旁边声音有些吵，秋安白思索着勉强弄清了江珂的话后才意识到，现在江珂用的是她的身体，155的身高，在这人群里一下子就像根小苗，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她借着江珂的身体倒是走的快，视野也好。
秋安白握着江珂的手更紧了些，她微俯下身与江珂平视，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把你给落在后面了。”
江珂依旧面无表情，语调毫无起伏：“牵紧了。”
秋安白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信誓旦旦保证：“牵紧了。”
秋安白最后还是没再往前挤了，人流量实在太大，她怕不小心就给把江珂弄丢了，而且她看得出江珂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因为肢体接触接触必不可免，江珂紧皱的眉头和不满的眼神就没松下来过。
但不往前凑就只能找个比较好的地方才能看到前面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了。
秋安白把目标瞄准到不远处的石头长凳上。
也不顾江珂嫌弃质疑的眼神，她强硬的把对方拉了上去，好声好气哄着：“上来看的清楚，真的，要不然你在下面就只能看见满眼的人头。”
江珂不情不愿的附和了秋安白这个看起来十分幼稚的行为。
两个人踩在长石凳上手挽着手。
大屏幕上已经开始倒计时。
数字的变换导致光线明暗交错，下面是人们的狂欢。
江珂一眼瞥见了好几对情侣在人群中接吻。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秋安白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瞳孔里盛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很兴奋，根本没注意到江珂的动作。
江珂看着对方顶着自己那张脸激动的模样，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合时宜”的想法像被浇了盆冷水，瞬间被压了下去。
前几天还因为身体互换而觉得老天终于干了回人事的江珂此刻并不那么认为了。
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十秒，广场上的人开始一起大声的跟着大屏幕喊数字。
明明如此吵闹的氛围，江珂感受着旁边人的温度，却觉得好像与世界隔绝了一般，就剩她们两个，在吵闹之余安静。
秋安白推攘着江珂，将她推的回了神：“快快快！倒计时了！江珂，你记得许愿！”
“好。”
秋安白跟着鼎沸的人声大声的喊出了最后的那声“一。”
而后，她闭上眼，嘴角还不自觉微翘着。
江珂瞥了秋安白一眼，视线最后回归了大屏幕上那个数字“0”。
她没什么心愿，最想要的那个已经实现了。
要是硬要现在再增加一个的话。
江珂抿抿唇，屏幕映射出彩色的光在她脸上闪过。
她希望身体能赶紧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珂：gkd给我换回来感谢在2021-04-19 22:11:05~2021-04-20 23:5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怪我变态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31
秋安白与江珂搭上前往C市火车的那天, X市又落了雪，秋安白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落到地面上瞬间融化的白色，想起不久前她跟江珂也是这样一起回的C市, 只是那天是雨夜。
记忆与现实重合，模糊里, 那天江珂坐在车站门口长凳上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那时候江珂跟现在一样, 用的还是她的身体。
所以，当时她发现自己生出一些很莫名的心疼情绪, 将原因归咎为看着自己模样落在黑色雨夜里觉得很落寞。
其实有些事情，秋安白现在才慢慢回过味来。
她不是因为什么那是自己的身体所以看着触动情绪，也不是因为什么悲伤的氛围，她只是可能偶然间透过那个躯壳窥见了一个孤独的灵魂，而为她难过罢了。
原来，那天破碎的不仅仅是雷声划破的天空, 还有她对江珂的感知。
秋安白额头靠在车窗上，突然一个颠簸，震得她眉角磕到了玻璃上。
坐到一旁的江珂听见动静, 抬手将疼得直吸气的秋安白脑袋扒拉了一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别靠那边, 本来就不够聪明。”
秋安白捂着痛处的手放了下来, 意外安分的没挣扎反抗也没反驳江珂的话。
这倒让江珂觉得不对劲了, 她松了按着秋安白脑袋的手, 偏头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秋安白说话时骨头的动作让江珂肩膀发麻：“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跟你的付出不太对等。”
默了两秒, 江珂大抵在思考为什么秋安白脑子里会突然冒出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
“没有不对等，”江珂轻声道：“秋安白，你给了我很多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江珂头缓慢的歪了歪, 与秋安白触碰到一起：“我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富有。”
秋安白笑了一声，很轻很轻：“你在安慰我，我听出来了。”
“没有。”
秋安白还从未与人以如此姿势亲近过，所有触感好像都让一根敏感的弦绷紧了。
她闭了闭眼，想缓缓劲：“江珂，我要对你更好一点。”
“好。”
-
火车坐了近三个小时，到C市的时候已经天半黑了。
秋安白早在手机上与秋父秋母打过招呼了，也与他们解释了好久为什么自己的同学不在自己家里过年而要去她家，可以说真的废了秋安白从小到大练就的谎话功底才勉强蒙混过关。
等两人出了火车站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秋父。
“胖丫，你妈在家里做饭呢，爸爸来接你们，走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谎话编的太过，秋安白注意到秋父看向自己眼神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同情时，她竟然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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