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打牌，又在关家吃了顿晚饭,分别就快到来。
关琍眼眶泛红：“看着你们过这么好啊,我是真的开心，以前刚见到你们那会儿，都还青涩得不得了，现在都稳重下来了……”
“谢谢老师的栽培。”韩远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说。
言酪也鼻尖一酸。
一行人又从老师家里出来了，不过老师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关上看不见了。
孙铭叹口气：“老师的头发又白了一些。”
“是啊……”
言酪的眼睑微垂，想起来了言叶芳。
下午关琍把她喊去了自己的书房，问起来了她母亲的事情。
言酪摇头：“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她跟言叶芳自从上次通话过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可言叶芳上次将话说得那么难听……
关琍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母亲的病虽然得到了治疗,但情绪终归是有些不稳定的。”
言酪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关琍也不是逼着她多跟言叶芳来往，也仅仅是希望她不时地了解一下情况，免得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从小区里出来，言酪就对着韩远道：“师兄，嫂子，辛苦你们送我来了，不过现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赵蕊不同意：“怎么还有让你自己打车回去的道理。”
韩远也附和：“对啊，我们再送你回去就行，还跟师兄客气上了？”
言酪拗不过这对夫妻，而后报了自己家里的地址。
韩远还奇怪了一下：“我就说嘛，早上接你的地方跟之前不是一个地方，我还以为你换校小区了。”
“是我朋友家。”言酪生硬地回复。
回家就要远一点，车程得要四十分钟。
言酪已经想着下个周末又上韩远家登门拜访表示感谢了，因为韩远家不论是跟自己家还是冬夏家，都不是一个方向的。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默默地捏紧了手机。
不知道言叶芳现在怎么样了。
差不多快十点，言酪下了车，跟韩远和赵蕊道了别：“师哥，嫂子，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放心吧。”
言酪点了头，转身朝着小区里走。
她今天挎了包，虽然有三周多的时间没回来了，但门禁卡跟钥匙还是一直放着包里的额，今天这样的情况刚好，她一路畅通地到了家门口，先是做了个深呼吸，才把钥匙插/了进去。
门开了，客厅里的光线薄弱。
言酪的眉头微微拧着，她也没换鞋，往前走了几步。
家里很干净，饭桌跟茶几上也没有外卖的袋子，不过有两盘剩菜模样的盘子放着。
言酪的双唇抿紧，还是喊了一声：“妈。”
上次她们的通话不欢而散，但实际上当时言叶芳说了自己不舒服来着，可言酪不确定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想到她喜欢女人这件事不舒服，更是在气头上就没再打电话过来追问。
现在她能问一下了。
她喊了这一声，又将客厅的灯打开，顿时亮堂起来，她才又分辨出来饭桌上的盘子里是什么菜。
是一道没做太成功的青椒肉丝和一道也没太成功的西红柿炒鸡蛋。
不过这两道菜吃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
言酪松了口气。
她走到言叶芳的卧室门前站定，又出声喊道：“妈。”
她停了一下：“是我。”
几秒后，言叶芳开了门，神情有些冷漠：“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不管我的死活吗？”
“我没说这种话。”
言叶芳的眼泪突然簌簌地往下落，声音也哽咽了：“你……你……”
言酪有些无措起来。
她以为言叶芳下一秒又要继续冷漠着对待她，又说喜欢女人很畸形等难听的话，没想到言叶芳却哭了起来。
言酪看着她这样，想了想上前一步，像以前的很多个时刻那样，将她拥住，语气也很柔和：“妈，没事，没事的。”
言叶芳攥着她背后的衣服，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
言酪肩膀处的衣服都被眼泪打湿，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十来分钟，言叶芳才哭了个够，母女俩在沙发上坐下。
言酪想了想问：“你饿不饿？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菜？我给你做。”
“不饿。”言叶芳的眼睛有些肿，鼻音浓厚。
言酪“嗯”了一声：“行。”
言叶芳又看着她：“言酪……”
“妈这些年是不是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怎么会？”
言叶芳现在看起来是很憔悴的，眼里没什么光亮，言酪的心一紧。
言酪又接着说：“这些年要不是你，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安慰着，“妈，我要转去主持电视节目了，节目还在周六的黄金时段播出，你到时候就能在这个时间看见我了，而且工资还比之前高很多，肯定不比楼上那家人差。”
言叶芳叹了口气。
言酪张了张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气氛就这样沉默了下去，只有正在播放的电视还有音量在空间内响起。
言酪不知道言叶芳现在对于她喜欢女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也不敢直接问，更担心这个话题会刺激到言叶芳。
现在关系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这个地/雷暂时就不要去挑开了。
没想到几分钟后，言叶芳主动开口：“对于你的感情问题，我决定不管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妈我这几年，过得稀里糊涂的，差点还忘记了你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仇人……”
言酪有些愕然。
正巧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定睛一看。
刚好又是谢聆声。
言叶芳又抹了下眼睛：“你接吧。”
言酪：“好。”
她今天因为要见老师的关系，都没怎么玩手机，等结束了给谢聆声那边发消息，谢聆声却还没下机。
言酪走到窗口：“下机了吗？”
“不止。”
“我还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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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区区三更
第64章 64.
言酪在来的路上是跟谢聆声说了自己回家看看的,谢聆声也知道她家在哪个小区，只是没想到谢聆声会在下机以后就赶来。
听着谢聆声说的内容言酪唇角又翘了一瞬，随后又压下去，并且声音也低了低：“你先回家,我这边事情结束了再来找你。”
“好。”
谢聆声顿了下：“我知道。”
言酪低着眼睫：“嗯？”
谢聆声轻咳一声：“我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觉得自己要是刚好能遇到你出来就好了。”
言酪住冬夏那里又不是意外,甚至是当初她还想着让言酪在家里吵了一架以后跟自己住一起,她记忆好，这些都没忘，而现在打电话过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确认一下言酪的处境。
好在言酪那边没有什么异样，谢聆声松了口气。
她不是想要去管言酪的家事,她目前还没有资格,她只是想着要是言酪依旧跟上次一样失落出来的话，或许她的出现能让言酪展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不笑也行。
她只希望自己能有点用。
一点点就行。
“如果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吗？”言酪想了想问。
谢聆声肯定是打车回来的,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丝丝寒意的，要是谢聆声一直就站在大门口……
“我不会不给你打电话的。”
谢聆声的语气笃定，言酪抿了下唇，重复了一遍：“你先回去。”
“好。”
言酪声音轻轻的：“那挂了？”
“好。”
言酪掐断了通话，捏着手机,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来，看了眼窗外的漆黑的夜色，才转过身看着言叶芳。
言叶芳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面色平静，看着言酪的眼神也无波无澜。
言酪捏紧了手机,思考了几秒，还是硬生生地开口：“她打来的。”
“好……”言叶芳还是给了点反应，她应了这一声脑袋就往下垂了些，肩膀也缩了一些。
言酪张了张嘴，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跟言叶芳这几年的母女情一直都如履薄冰，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过得不怎么快乐，前阵子还因为谢聆声两人吵了两架，现在气氛乍一下又缓和了不少，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言酪还是说：“妈，面还有吧？我给你煮碗面。”
“好……”这回言叶芳没拒绝。
冰箱里还有鸡蛋和番茄，柜子里还有挂面，言酪逃离了客厅来到厨房，准备给言叶芳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做个面花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十来分钟，言酪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从厨房出来了，她把碗筷放在了餐桌上，招呼着在客厅沉默的言叶芳：“妈，吃面了。”
言叶芳走过来：“你怎么不吃？”
“我晚上从关老师那里过来的，今天跟着师哥师姐们在关老师那里待了一天，她代我向你问好。”
言叶芳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关老师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
言叶芳拿起筷子，给自己搅了一筷子面，吃之前她犹疑了两秒，问：“那女孩给你打的电话吗？”
冷不丁地被言叶芳问起谢聆声的事情，言酪的心都提了起来，但一想到言叶芳今晚的态度的转变，她又觉得自己过度紧张了，尽可能自然地回答：“嗯，她刚出差回来，飞机落地。”
“去哪儿出差？”
“海城。”言酪一停，“上次是柳城，再上次是京城。”
言叶芳默了默，没再吭声，埋头好好吃面。
言酪趁着这个时间收拾客厅。
这段时间言叶芳还是有打扫过卫生，但看得出来效果不是特别好，她从小是被家里娇养着的，结婚以后黎家良也没让她碰过家务，再后来家里出了事，一切又都是言酪来负责。
言酪莫名有些鼻酸。
客厅收拾完，言叶芳也已经把这碗面吃好了，她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添了几分柔和。
言酪怕这是错觉，眨了好几下眼。
但这是真实发生的。
并且更像是做梦一般的是，言叶芳对着她说：“你去找她吧。”
言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你爸爸以前出差回来，总想着第一个就看见我。”言叶芳说，“我也想第一个就看见他。”
言酪：“……嗯。”
言酪走过去：“我把碗洗了就去。”
“好，我回卧室躺会儿。”
就两分钟，言酪在玄关处换了鞋，旁边还有两袋垃圾。
这个租的房子陌生又熟悉，她想着言叶芳今晚的话，眼里起了明亮的笑意，一个呼吸后，她朝着卧室喊了一声：“妈。”
她说：“明天下班以后我再来。”
主卧里传来言叶芳的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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