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长欢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一下着实让她痛的咬牙切齿。 “是谁伤了你?” 车内一时静寂。 “谢禄风。”长欢说着闭上了眼睛,依旧缩靠在角落里,此时也只有这个姿势她还舒服些,而她的力气也仅够靠着才不至于倒下了。 谢天赐蹙眉,道,“我不信...他再蠢,也不会鲁莽冲动到这时候明目张胆的去伤你。” 长欢怅然,无奈的笑了笑,道,“是啊,连你都不信...”然后便止住了笑,继续道,“那你就当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吧。” “你当其他人是瞎子还是傻子?”谢天赐感觉受到了智力上的侮辱。
“你想知道真相吗?”长欢睁开双眼,看着谢天赐,眼下她需要盟友,而眼前人便是最好的结盟对象。 谢禄风若是要这谢家的权利,最该解决的不就是谢天赐吗。可是他却选择了谢白棠紧追不放,若是没有刚才这事,长欢还不能确定,可明明午宴上老夫人已经把继承的事明说了,他还这般行事。那看向夫人的眼神和语气,只能说明一点:谢禄风想要得到夫人! 长欢不敢想,学研斋中只有谢禄风和中了摄魂烟的夫人,若是今日自己没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天赐低下头来凑近长欢,直直看着她道,“我只要真相。” “温庭照是中了迷药,晚点自会醒来。”长欢说着将方才温庭照被迷晕,以及夫人和叶蓉、阿柳中摄魂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也说了他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只是因为事后没有人可以证明是他做的。 长欢换了个姿势,将双手在胸前轻轻挪动了下,道,“至于这伤,我刚才并没有说谎,只是你不信罢了。这伤是谢禄风做的,只是动手的人...是...夫人...” 长欢看着谢天赐的表情,从疑惑到释然,再到疑惑。 “你的故事很完美,只是,有一个漏洞。”谢天赐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 “什么?”长欢错愕,明明这就是真相。 “你说蓉姑姑和阿柳和你一同进的屋子,他们二人都中了毒,可是为何你没事?这不是最大的漏洞吗?你若非提前服了解药,又怎会无事。你还说自己不是谢禄风的人?” “我若是他的人,又何须去搅了他的好事。不是吗?” 谢天赐自小在逍遥岛长大,对那些风言风语也是听过一二。 “或许,你们这是合作演了一出好戏,为的便是蒙骗其余众人...”谢天赐骨子里还是不信。 长欢不知道这谢天赐是不是疑心太重了些,明明没有的事情,偏偏经他如此一说,倒像是真的煞有其事。 “学研斋中发生的事,知道真相的,只有谢禄风、年年和我,你是第四个。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至于今日发生的事,我不想让夫人知道。所以,还请你务必在夫人面前为我保密。” “不对,一定还有其他事你没说的!”谢天赐穷追不舍。 长欢愣了一会,才喃喃低语道,“若是我说,我之前中了锁魂针,所以那摄魂烟对我无用,你信吗?” “锁魂针?”谢天赐脸上一丝的不屑,却哼笑出了声,又道,“林小暖,为了骗人,你这故事编的倒是越来越神奇了,你怎么不去说书写话本子啊,足够你赚的盆满钵满,你还来我们谢家做什么?!” 长欢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此时已无力辩解,也不想再辩解。 她觉得,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说的是实话,却偏偏没有人信。是不是,大家都谎言听多了,反而听不得实话了。 年年放慢了速度,隔着窗帘扭头道,“前面就到大门了。” 待车停稳了,护卫见是内院的车辆,并没有阻拦。 等着护卫开门的间隙,长欢睁眼道,“你该下车了。我方才说的,句句属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谢天赐,我不是你的敌人......若你非要知道我是谁才肯信我,待温庭照醒了,你可以问他。只是...拜托你的事,还请为我保密,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晓。” 林长欢说完,谢天赐迟疑的下了马车。他看着车马扬长而去,直到大门再次被合上,才慢慢朝内院走去。 这番话,句句透露着真诚,倒让他不由自主的生出了自我怀疑。而眼下,他只想阿照醒了好问清楚,这个林小暖究竟是什么来头。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同学,多谢你的支持,这一章,请笑纳~哈哈哈~我会努力码字的~ 其实若不是你的留言,我都快停笔了。 写故事不比写诗词歌赋,还是挺多东西要写的,哈哈哈~提前祝你,劳动节快乐! 码字光荣~~
第42章 十指心 年年驾车驶出情人道口,朝车内回头问道,“小暖,咱们接下来去哪?” “城中,东安堂药铺。” 现下虽然有披风围着,长欢还是能感觉到右手越来越冰凉。 此时已是申正时刻,沿街酒肆摊贩已经为傍晚夜市提前了叫卖,若是平日,按照她爱凑热闹的心性,定是要探出头去瞧上一二,只是眼下,已无心更已无力。 待马车经过沿街最大的寻味饭庄时,自午后便与世子陈思齐一道来此喝茶饮酒的安错,此时正巧和世子在二楼雅间窗边,边看着沿街行人,边闲聊着。在座的其余众人已是七倒八歪。 这种场合若非世子强拉着她去,她本不愿来的,不过侯府还有个陈思宁对她殷勤的不像话,让她甚是苦恼,一对比还是外面清静些。 谢家丫鬟的那套黄衣制服,分外扎眼。安错自是认得年年,她对长欢身边的人和事向来留心,见马车是朝着城中东安堂方向去的,她的心猛的一揪。 她自知若非情况特殊,长欢不会贸然出来。尤其是在身后还有尾巴在的情况下。 安错同陈思齐低语道,“刚看到了熟人,先行一步。”又同在座的四五位年轻男子简短话别,便下了楼去。 安错此时身无长物,只好将荷包中的银两当做暗器,悄然跟在那两个暗探身后,而后一击便中了那二人项后风府穴。只见那二人随即晕倒在地,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安错趁机拐入小道,绕路朝着东安堂药铺快速运功行去。 待年年驾车到了地方,将长欢架至药堂。未待长欢开口,抓药处的小厮阿明哥一眼认出了长欢,他一面吩咐伙计将门外的马车牵入后院,一面带着长欢进了后堂。 后堂东厢房门被推开时,杨延正在和好友郭怀安在一同谈医论典。这郭怀安便是东平堂的东家,也是个医者,虽年长杨延十岁,却对杨延的医术佩服之至,言语之中俱是恭敬。 杨延见了来人,猛地从桌边起身,神情惊多过喜,他知道,定是出事了。 郭怀安见状,忙道,“在下改日再来讨教,杨兄先忙。”说着很是识相的出了门去。 长欢一见到杨延,未语泪先流。仿若之前积攒的委屈痛苦,一下子有了出处。 杨延只看了长欢的脸色,便知不对,慌忙扶她到桌边坐下,急急问道,“哪里受伤了?” 年年接口道,“小暖的手臂和手,被匕首伤了。”说话间趁机将披风解下。 杨延顾忌的看了眼年年,再看向长欢,只见映入眼帘的那满是血红,又是愤怒又是心疼不已,未待发问,便听长欢哽咽道,“舅父,好痛--” 年年听了这话,面上看不出有何异常,只是眼眸猛地抬了一下。 这一声舅父,叫的杨延心都快碎了,此时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疼。 杨延毕竟是见过生死、经历过大事的人,待喘了口气,便从怀中摸出一瓶药,倒出一粒止疼的药丸给长欢服下,又将她手上的绑带解开,看了眼伤口,皱眉望了长欢一眼道,“伤口太深,必须得缝合。”又吩咐阿明道,“快去准备蜡烛、羊肠线、银针、烈酒还有包扎的东西。” 杨延见年年还呆立在一侧,又道,“那个谁...你--去帮忙。” 年年哦了一声,便被支走了,刚出门便见到安错**落入院中。年年疑惑的唤道,“安公子?” 安错像是没听到般,直接推门而入。 长欢听到了年年的问话,心内一惊,一抬首便见到了阿错,猛地起身忍痛想将手臂背到身后,只是一切有些晚了。 安错走到长欢旁边,嫣红刺痛了她的双眼,抽打着她的心脏。她双手微颤小心的扶着长欢坐好,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长欢将头靠在安错身上,留恋这属于阿错的味道,干净中带着一丝的清凉。 安错一手顺势将长欢抱在身前,自己却别过头去,已是眼圈泛红。 长欢感受到了阿错身体微微的颤抖,硬是从泪眼中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仰首看向她,摇了摇头道,“阿错,不疼--” 杨延听着这口是心非却是好心宽慰的话,无声的叹了口气。 只这一句不疼,却让安错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人常说,十指连心,原来连的不仅是你的心,更连着我的心。 她此时想做的,能做的,只有凑近了长欢,紧紧的吻住了她。 像是只有吻了,才能止住心痛。 像是只有吻了,才是诉说自己的爱意、愧疚和无奈。 眼中只有彼此,罔顾了杨延的存在。 这一个吻,很长,却不够诉说衷肠。 杨延见状,别过脸去,双手不自主在腿上搓了搓,终究有些不自在,道,“我去看看他们好了没。”说着便出了门去。边走边觉得不对劲,这只有父母抓包孩子接吻亲昵显尴尬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偏偏就反其道了。 安错这才注意到了杨延的离去,松开了长欢,一滴泪顺着脸颊坠入空中,而后滴到了长欢的唇边。 安错弯腰将那滴泪轻轻拭去,看着长欢柔声微颤,恳求道,“我们不要百日红了,好不好--” 长欢泛着泪花摇了摇头,回望那深情到让她心动的目光,道,“我想要的看似是百日红,其实,一直都是你,阿错。” 安错抬头,闭上了双眼,道,“你说不疼,可为什么,我的心很疼,很疼。” “阿错,你又说了一句情话,真好听--我喜欢听。”长欢不顾鼻尖酸涩,挤出一个笑,又缓缓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爱一个人,便是全心全意,若是分了半点,那爱便不算圆满。 长欢庆幸,自己遇到了对的人,能将自己的爱填满,让自己的人和心,都毫不保留的给她。 这世间情爱,怎能让她不眷恋。 这一世,遇见的人很多,做朋友的却不多,交心的更少,能相爱的,更是难得。为此,她感激上苍,庆幸,遇到了彼此。 此时她还不懂,情深不寿,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若没有了阿错,若是阿错不爱她了,她是活不下去的。所谓的宿命,也不过是另一个无意义的借口。而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她便再也不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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