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错将她扶到不远处的小亭坐下,皱眉不解的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长欢呼吸渐渐平稳,才道,“我怕黑...”方才脑中一片空白,睁眼便是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怎么不知你还怕黑,那之前在夕雾山也是夜...”安错突然止了话,想起那时虽是黑夜,却有着一年之中最亮的月光。 安错顺了顺长欢惊魂初定的背部,良久才道,“以后,我定寻到这世上最亮的夜明珠送你,以后带身上,就不怕了。” 长欢抬眼,已经定了神来,认真说道,“那一言为定,夜明珠,就算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你一直欠着还没给我呢...”说着撇了撇嘴,顿了顿又似是撒娇般补充道,“我要一颗最大的,小的我可不收。” “好,一言为定,一定送颗大的。”安错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又道,“怕黑的事,你想和我说说吗?” 只见长欢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想说...我只想听你说,方才陈思宁的事,你还没说完。” 安错道,“那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听,我便告诉你...昨日傍晚,她敲了我房门,说喜欢我。” 长欢凑近了些,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回的她?”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了你送我的绣囊给她看了。” “然后呢?她说什么?” 安错耸了耸肩,道,“她就问,这是谁送的。” “那,你是怎么答的?”长欢小心翼翼的问道,满怀期待等着下一句。 安错看着长欢的表情,瞬间笑了,道,“我说,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 长欢满意的笑着抿了抿嘴,又道,“然后呢?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哭着就跑了。”安错平静的说完,就像说的只是一个平淡的无关自己的故事。 长欢看着安错,眨了眨眼,既怜惜陈思宁,又觉得这么做也无甚大碍,便道,“阿错,你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同学,我发现,我太能瞎编了。。。请叫我甄姬妈能编...我会继续码字的。。。。对的诗,不工整,我已经尽力了。。。。囧。。。ORZ
第48章 预言说 安错握住了长欢的手,道,“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我不喜欢她是我的事。所以她伤不伤心,并不关我的事。” 长欢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哦?哪里有香,哪里是玉?我可只知,香自眼前来,玉...在手中握。”安错说着抬眼看向长欢,那里柔情似水。 长欢将手抽离,道,“你又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虽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过既然你不理我了,那...我错了...我认错,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想来,情敌也算是敌人的一种吧。 长欢看着一脸乖巧模样的安错,一时有些不适应。她见过阿错的清冷、温柔、霸道和妩媚,可是这般乖巧甚至有些死乞白赖的样子,她还从未见过。 长欢却是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安错不解的在脸上摸了一把,并未见到异样。 长欢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刚才想到,阿错说错,那究竟是错还是没错。”
安错也挑眉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说,应该不会再错了吧。” 长欢道,“说正经的,百日红我已经拿到了。”说着长欢将谢天冬是如何将墨离合给她的经过说了。 安错听罢,问道,“谢天冬,能信得过吗?” 长欢摇摇头道,“我从来就不信那个笑面虎,不过我信我自己,我能拿到,我知道。”顿了顿又道,“再晚不过这几日了。” “也好。侯府不是久待之地。” 长欢疑惑的问道,“对了,上次你说,跟踪我的人是侯府的暗卫,可又不一定是侯府的人,是何意?” 安错道,“我也是最近才查清楚,那些人不止跟踪了你,他们虽来自侯府,可是,还在监视另一个人。” 长欢很是好奇,问道,“是谁?” 安错缓缓道,“慕容冰的父亲,江夏老王爷。” 长欢皱眉,道,“我听郡主的语气,好像那老王爷最近确实来了侯府。” 安错直直道,“不是最近,是这些年一直在侯府隐居,只是很少出来见人。” “夫人这次来还专程给那老王爷带了药方,说是解毒的。听那意思应该是中毒已久...可是谁会给他下毒?难不成是那个摄政王在朝堂上得罪了人?”长欢说着,歪着脑袋搔了搔头,很是费解。 安错拉过长欢的手,帮她理了理突出的几根发丝,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我不想让你在此久待,还有个原因。这件事,藏在我心里许久了,一直不知道是否该告知你,是关于林家的,或许和背后指使监视你的人有关。” “什么事?” 安错直视着长欢,缓缓说道,“自那次在别苑离开后,我接了一个任务,帮一个雇主杀关外魔刀卢广坤。那雇主开出的条件是告知我当年垣城之战,忠武将军战死之事。” “我只知,当年外祖父调离京都去守垣城,北疆国十万大军攻城,垣城守军三万,敌我兵力悬殊,才导致城破,最后全军连同外祖父,全部战死。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那场大战,何其惨烈,安错怎会没有耳闻。或许南安国其他地方已无人敢再提及此事,可在关西之地,山高皇帝远,或许又因着紧挨垣城的缘故,茶楼中说书匠人却常将那次战事评说。 那是南安国广仁十四年冬,北疆国十万大军突袭边关,垣城被困。然,收到求救信的最近驻军本三日可达,却并无动静。 第四日,敌军切断垣城水源。 第七日,忠武将军以己为饵,派副将领八千精锐,护送愿意离开的百姓从西南门突围,除少数幸存逃脱,八千精锐连同多半百姓,被围追堵截,均遭惨杀。林昀夫妇为护佑突围,拼死抵抗,誓死守城,等候援军。 第十日,援军依旧未至,城破,林昀夫妇双双战死,守城军三万余人,无一投降,也无一幸免。 而后北疆国大军踏进垣城,下令屠城。 那一日,哀嚎漫天,血流成河。 南安国史书载,广仁十四年冬,垣城之战,城破,忠武将军林昀身亡,年三十六岁。 太子通敌卖国事发,起兵逼宫,江夏王慕容济调军入宫勤王,肃清叛乱,诛杀太子于乾元宫。 是年冬至,皇帝病危,立年六岁的皇四子慕容远为太子,着江夏王辅政。 三日后,皇帝崩逝,谥号仁敬。 次年,新帝登记,改国号为建丰元年,加封江夏王慕容济为摄政王,全权总理朝政。 而自此,林家彻底远离了朝堂。 安错道,“那人说,垣城守军是林家军主力,个个骁勇善战,是可以一当十的。即便北疆来军十万,也不一定会输。而真正造成城破全军覆没的原因,是守军布防图被人秘密送到了北疆国皇帝手中。” 长欢心下一惊,急急问道,“是谁?” 安错眉眼轻抬,道,“先太子,慕容逸。” “什么?怎么会...”长欢一时难以置信,这消息无意如晴日霹雳。脑中嗡的一声作响,却是一下子呆住了。脑中却闪回母亲曾说的,你爹已经死了...还有提及父亲时满是怨恨,难道这便是母亲一直以来恨自己的理由吗? 林长欢一时不知该作何想,只是重复道,“怎么会是这样...” 安错顿了顿,又道,“可那人又说,这是一盘棋,下给该看到的人看的,先太子也不过是这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这一切...只是个局,背后另有隐情和主谋。” 这句话说长不长,却将长欢的低头沉思全部打乱了,疑虑更深,抬眼道,“还有隐情和主谋?......是谁?” 安错直直看向长欢,道,“先太子死后,得益最大的人--” 长欢面上神情凝固,接过话道,“是江夏王,慕容济?!” 安错若有所思道,“我只是怀疑,是慕容济。”顿了顿又道,“只是他而今不只是江夏王,他还是摄政王,这整个南安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安错说完看向长欢,只是想让她知道那人绝非泛泛之辈。 关于有人派潜藏在侯府的暗卫监视长欢的问题,安错只是将自己怀疑的人选和杨延说了,谁知杨延便一口认定就是慕容济在背后指使。而若那雇主没有撒谎,这背后说不定就是慕容济在盘算着一切。 长欢一时无语。 原来,林家人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能做官,是这个缘故。 原来,这次来江东果真是因为慕容济来江陵,才故意将她支开,却是为保护她。 原来,林家真正的仇人,是慕容济。 安错喃喃道,“所以,侯府,我并不想让你久待。杨延也是这个意思。” 长欢眼中现出一丝失落和难过,道,“阿错,二舅他们定是早就知道真相,可为什么全家人都要瞒着我?” 安错语气软了下来,安慰道,“许是不愿意让你背负仇恨吧,他们这么在乎你,一定想让你活得轻松些。” “那你呢?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长欢眼圈泛红,看向安错。 安错将长欢拥入怀中,真诚的说道,“我不想让你身处险境而不自知,不想你受到伤害,也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秘密。” 周边花影纷乱,树梢雀鸟碎念。 长欢的心也乱了,因为先太子,也因慕容济,更为如此坦诚的阿错,说出的这句,不想我们之间存在秘密。 这话却击中了长欢的软肋。阿错可以活的坦坦荡荡,可她却不能。林家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而她何尝不是隐藏了暖暖就是谢天晴的秘密。 从南面走来的陈思宁和谢天书,一个唉声,一个叹气,刚拐入西侧的走廊,入眼见到的便是两人相拥的画面。 安错和长欢因留意了宴客厅所在的北面,此时正是背对,并没有看到背后射来的毒辣目光,直至安错听到脚步声,才松开了长欢。 只需安错的一个回望,陈思宁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顾身侧的谢天书,泪眼婆娑的跑了出去。 谢天书见长欢和安错分开起身,蔑笑着看了长欢一眼,心下却是幸灾乐祸,至少没有人和她抢世子了,然无论如何都要与陈思宁处好关系,思及此处,便不紧不慢的追了过去。 长欢顾不得心下那么多的思虑纷乱,只道,“你该追去看看,别真出什么事。这个,我不介意的,真的。” 安错静静说道,“可是我介意。既然她见到了,便断个彻底的好。”她当下只在乎,知道了慕容济的事情后,长欢是否受得住。 安错这样干练不拖泥带水的性子,长欢眼下自是欣慰。 只是从未想过,不远的将来,也会有像安错对待陈思宁这般决绝,不念一丝旧情对待自己的一日。这自是后话,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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