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心疼的。”墨泽北不甚在意，勾着书包去了沙发那坐着，接着从书包里掏出小本本开始低头背书。
看样子她是真要剪短！孟元昊有些凌乱！
过了会，他步伐虚浮地走过去，蹲在墨泽北跟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墨泽北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背书。估计是嫌他啰嗦，不想搭理。
孟元昊心里有些发慌，摸了摸下裤口袋里的手机，思忖再三，觉得这事还是有必要和周若馨说一声。
他偷偷溜出门外，电话打了三遍，周若馨才接。
“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周若馨语气有些不耐，“烦死了！我正在做题呢！
“若馨你快来XX时尚造型，泽北要剪头发，要剪成很短！”他真怕墨泽北以后会后悔。
“什么？”周若馨一下子拔高了嗓，“你再说一遍！”
孟元昊知道她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直接嚎道：“你可别磨叽了！赶紧来！”
挂了电话，周若馨紧着眉，火急火燎地从家里往外跑，她也没骑车，直接打车来的这边。
“泽北，是吧？”陈天对着墨泽北笑着招了招手，“来，过来，我现在给你剪。”墨泽北将小本本放在书包里，起身走过去，坐在转椅上。
“哥，哥，哥，”孟元昊连忙颠过去，“不用给她洗头发吗？”若馨还没到呢，就这么剪了……
“先不用。”
陈天给墨泽北穿了围布，又用蓝色毛巾将她脖子裹紧，低头询问了句：“想剪成什么样的？”
墨泽北出门之前还特意搜索了番，基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效果：“贴近两耳的还有后脑那的头发全推平，前面露出眉毛，往左偏。”
孟元昊听见“全推平”三个字，眉心一跳，脑瓜子也嗡嗡嗡起来……
他神情焦虑，手足无措：“不不不，不不，不要那么短……”
墨泽北淡淡来了句：“听我的。”
一听这话，孟元昊吓得一下子按住了陈天的手：“哥……哥，别急，别急，再等会。”他怎么都觉得墨泽北今天失了理智，竟然要推平！天了噜！
“等什么？”陈天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墨泽北要理发，现在搞得好像这头发是孟元昊的一样。
孟元昊看了眼门外，周若馨这死丫头怎么还没到！他急得抓耳挠腮！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层细汗……
“开始吧。”墨泽北催促了下。
陈天弯腰去拿剪刀。
“啊！啊！”孟元昊急得差点要跺脚，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先别剪！先不要动！”
墨泽北歪头瞧了眼孟元昊，突然有些后悔让这人陪自己来了。
兀然间，只听咔的一声，周若馨推门进来，脸红着，急喘着气朝这边看过来。
孟元昊喜出望外，像是看到了救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扯着周若馨的胳膊就往里走：“快，快过来劝劝，泽北她要推平！”
墨泽北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随后又了然，肯定是孟元昊偷报的信。
周若馨气息不稳，面带不解：“你怎么突然要剪短发？”
“长头发打理起来麻烦，费时间。”
周若馨绷着脸，抿紧唇。
一旁的陈天拿着剪刀也有些无奈：“到底还要不要剪？”
“剪。”
周若馨下意识向前半步，表情焦躁，声音急促：“泽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墨泽北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决定了，我现在就是想要剪短发，”她说完扭头冲陈天道，“开始吧。”
周若馨怔在原处，神情有些木楞。
孟元昊苦着脸，悄悄拉着周若馨去了旁边的沙发那坐着。
经这么一出，陈天也有些犹豫了，迟迟下不去手：“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语气坚定。
见她如此坚持，陈天才放宽了心。
乌黑的秀发缕缕散落在地，墨泽北垂闭着眼，脑袋里想的都是刚刚背诵的内容。
周若馨好半天才缓过神，她隔空看着墨泽北，面上带着几分哀伤。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懂她了，她们从小一起留长发，这人说剪就剪了，如此决绝，半分不舍都没有。
陈天剪得很用心，神情认真且专注，剪到最后，他眉宇间都透着喜色，墨泽北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有型的短发会给她增添几分英气，是别样的好看。
“可以了，”陈天很满意，“现在去洗头发，一会我帮你好好吹吹。”
墨泽北睁开眼，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惊喜：“感觉还挺不错的。”
“那当然，我亲自给你剪还能差！”顾客满意，他也觉得骄傲。
墨泽北没急着去洗头发，她起身走到那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新奇的笑：“怎么样？”
孟元昊之前一直垂头丧气皱着脸，没怎么瞧她，现在乍然见到，眸里倏然亮起晶莹的光：“呀，怪好看的！”还多了几分帅气！
周若馨对上墨泽北的眸，小脸不由一红。她刚刚看的是侧脸，现在瞥见全貌，眼里也满是惊艳，这样的墨泽北，好像更吸引人了……
见他俩认可，墨泽北很高兴：“那我先去洗头发了，你们再等我会。”
周若馨红着脸点头，孟元昊则是起身跟着去了。
“真没想到，你留短发是这样的，”孟元昊脸上的笑都堆到了一处，特别灿烂，“我去！超酷的！”
墨泽北没接话。酷不酷的她不在意，只要不太难看就行。
“哟，这会子你又这样说了？”陈天打趣道，“先前她要剪发，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啊……呃。”孟元昊挠着后脑，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天帮她洗了头，吹了发，还给她定了型，这样一整，还挺惹眼的。
“天哥，”墨泽北去收银台结账，孟元昊巴巴跟过去，“下次能不能也给我剪一个这样的发型？”
陈天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道：“你脸型圆润，不适合这种发型。”
“啊，啊，好烦，”孟元昊吊着脸，“我好想剪一个这种的。”
“走吧。”墨泽北拍了一下他的肩，又叫了一声周若馨，三人一起往外走了。周若馨不太敢看她，总感觉这人更耀眼了……
和那俩人一分开，墨泽北就迫不及待打给了木晗曦。
“在干嘛？”她心跳得很快，兴奋与紧张相互交织着。
“刚回完邮件，”木晗曦握着手机从座位上起身，“一会要下楼去吃饭。”
“嗯……我……”有羞意袭上心头，墨泽北用指腹揉了揉喉咙，“我剪头发了。”
“？”木晗曦讶异道，“这么快？”今天才是放假的第一天。
“嗯。”
木晗曦轻咬了下唇，小声问：“不给我看一眼吗？”
墨泽北觉得自己嗓子又紧了，她抿了抿唇，难为情道：“等你回来，我去找你。”
“不能现在吗？”她语气有些软，像是在撒娇。
墨泽北呼吸猛地滞住，胸口那处也涌起一股热潮……她摸了摸耳垂，又攥紧衣角，艰难地开口：“等-你-回-来-再-看……”
第四十二章
那人软软的话音，听得她心潮澎湃，热血翻涌，要是木晗曦当时再多说几句，她恐怕真要答应了。
挂了电话，墨泽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闭着眼，呼出一口热气，迎着正午阳光，骑车回了家。
进了小区，爬到八楼，她轻喘着气掏出钥匙开门，脚刚一迈进去就与端着菜盘从厨房出来的墨父对上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之后开始了三四秒的静默。
墨父维持着双手端盘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墨泽北。
墨泽北也被自己老爸盯得一时间有些语塞。
静默过后，她才生硬地挤出一句话：“爸……我剪头发了，就是有点短。”
墨父缓慢地点了下头，又消化了片刻，才沉声开口：“洗手，吃饭。”
“哦，好。”墨泽北将书包放回卧室，接着去了洗手台。
饭桌上，墨父总是有意无意地瞧过来一眼。
墨泽北自是察觉出了那似有若无的打量，她放下喝粥的勺子，抬起头：“不习惯？”
墨父僵硬地嗯了下。
“时间长了就好了。”墨泽北不甚在意，继续低头喝粥。
墨父嘴角抽动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过了半晌，他起身拿了一瓶白酒和一个小酒杯过来，他很少在中午的时候饮酒，一般都是在傍晚。
墨泽北略微有些讶异，但是没吱声。
墨父握起斟满的小酒杯，仰脖喝干了，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顺着血液经络一路向下抵达胃部。
三杯酒下肚，腹部缓缓泛起灼热感。墨父斟酌了片刻，犹豫着问道：“怎么突然想剪短了？”
墨泽北夹了个青菜丸子，听到墨父的问话，又兀自把丸子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将之前说给孟元昊和周若馨的那番话又重复了遍。
墨父神情略微松懈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没遇到别的事吧？”
“没，就是想多点时间备考，”墨泽北将碗底剩余不多的粥喝干净，“爸，我回房睡会，下午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墨父点点头。
墨泽北睡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没太睡醒，有些迷糊。
她打算起身去洗个冷水脸，路过餐桌发现他爸还在那饮酒。
“爸，”她走过去，凑近瞧了眼，“您怎么还在喝？”
“嗯？”墨父酡红着脸，动作迟缓地抬头看她。
“醉了？”墨泽北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墨父没什么反应，神情有些木然呆愣。
墨泽北瞥了眼快空了的酒瓶，轻叹了口气：“我扶您回卧室休息吧。”
墨父没应，还欲伸手去够小酒杯。
墨泽北果断抽走小酒杯，还特意放远了些。
“走，我扶您回屋。”墨泽北弯腰低头挨过去，将墨父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得亏她平时牛奶喝得多，身体强健，撑着醉酒的墨父不算费力，走得也算稳当。
将人扶回卧室躺好，墨泽北低着身子给墨父脱了鞋，盖了被，又将空调打开调好温度。
做好这些，她又折了回去，将残羹剩饭收拾利落，餐碟碗筷清洗干净。
她最后洗了把冷水脸，回书桌前继续温习功课，同时也会间歇性地去墨父卧室转一转，瞧瞧情况，喂点茶水之类的。
晚间时候，曲君之打来视频电话，欲要讨论问题，墨泽北没接，给她发了消息。
【我剪头发了，现在不方便视频】
她不说还好，一说曲君之就更加好奇了。
【剪成什么样了？我想看看……】
【很短。】
【多短？发张照片过来也行，期待jpg。】
【不发，现在语音吧。】
曲君之不满地噘了噘嘴
【墨泽北，你好小气！】
墨泽北没理睬曲君之的埋怨，直接给她打了语音电话，正正经经和她讨论学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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