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室内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里面昏暗得很。 墨泽北进去时,木晗曦已经贴靠着墙沿躺在里侧了。她慢慢挪动步子,小心谨慎地掀开薄被,撑着身子缓缓躺在床的外侧。 过了会,她轻轻挪凑过去,低声说了句:“外面下雨了。”说完她又挪了回去,两人之间还是保持着半臂远的距离。 “我听见了。”单人床紧挨着窗户,即使外面的雨声小也听得见。 两人闭着眼平躺着,一起静听雨声。 过了会,雨声渐大,不时有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亮起了闪电,响起了雷声。 雷声一落,木晗曦就凑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察觉出她的动作,墨泽北以为她在害怕,紧忙凑过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右耳。 木晗曦身子一僵,随后又逐渐放松下来。 等雷声过去了,墨泽北才缓缓松开了手,之后她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木晗曦,捂着自己的心跳慢慢睡了过去。 四十多分钟后,木晗曦先醒了。 她动了动身子,薄被往下滑了下,她拽着被面往上拉了拉,随后偏着脸瞧了下旁边,那人应该还在睡。 十多分钟后,墨泽北动了动身子。 “醒了?”木晗曦悄声问了句。 墨泽北明显一愣,她侧躺过来,正对着木晗曦:“你怎么知道?” 木晗曦小声笑了下:“我比你醒得早。”她醒后就一直瞧着墨泽北,想着这人什么时候会醒来。 暗适应过后,人的视觉敏感度会提高,能够在昏暗的环境下瞧见近物的大致轮廓,这人一动身子,木晗曦就看见了。 墨泽北有些脸热,她摸了摸鼻尖:“我们现在起吗?”
“嗯。” “那你先闭眼,我下去开灯。” “好。” 开了灯,墨泽北捧着自己的衣服去了浴室。 换好衣服,两人都去洗了个脸。 外面还在哗啦啦地下着雨,但她俩的心情都很好。 “小同桌,”木晗曦坐去了床头那里,她笑着问,“我们现在开始补习吧?” 墨泽北眼里含笑,调皮道:“那就麻烦晗曦同学了。” 木晗曦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又有些害羞,她咬着唇低语:“你不许叫我名字。” “你现在是我同桌,”墨泽北表情略显正经,“我得叫你名字,难不成还要喊你姐姐?” 木晗曦脸都有些红了,她低着头:“我比你大好几岁。” “你就当我是跳级生,差好几岁也能做同桌。” 木晗曦又挣扎了几次,结果每次都被墨泽北清晰缜密又滑稽的逻辑一一驳了回去。 木晗曦最后轻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 墨泽北努力忍笑,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大约一个小时后,墨泽北轻点了两下桌面:“晗曦同学,你渴不渴?” 给她补习的时候,这人很是正经,没曾想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那么久的话,应该是渴了,”墨泽北算是自问自答,“我去倒两杯水过来。” 两人喝着水,聊了几句日常,墨泽北的语气自然动作随意,好似木晗曦真的是她同桌一样。 在这样轻松惬意的氛围下,木晗曦也少了几分别扭,多了几分新奇:“你平时在学校里,和同桌也是这样相处的?” 墨泽北轻轻摇头。 “那是哪样相处?” 墨泽北纠结着该怎么说,正好这时曲君之打来电话,她和木晗曦示意了下,接着起身出去了。 曲君之想要和她讨论学习问题,墨泽北现在没空,便将时间调到了明天。 一通电话扰了先前的聊天,之后两人都没再聊,又开始继续补习。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五点。 木晗曦该回去了。墨泽北心有不舍,却又不能留人。 收拾利落后,两人各撑了一把伞,并排着往小区门口走,木晗曦手里还拿着墨泽北的白衬衣。 “我走了?”木晗曦坐在车里,隔空看着她。 “嗯。” 车走远了,墨泽北还撑着伞立在原处。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晗曦同学离开了。 那人走了,她的精气神仿佛也被抽了去……她有气无力地回了家,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直到专属铃声响起,她那消散的元气才逐渐回拢。 “到家了?”墨泽北接起电话去了阳台,坐在了竹椅上。 “嗯,刚到家。” 外面还在下雨,也不知什么时间才会停。 “晚上怎么吃?”墨泽北问了句。 木晗曦想了下:“家里还有点肉和茄子,一会做打卤面吧。” 墨泽北嗯了下,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她那好不容易聚拢的元气又开始慢慢流失。 她捧着双膝呆坐在阳台的竹椅上看着蒙蒙细雨,一个念头慢慢滋生了出来。 她想去找木晗曦,就是此刻…… 这冒头的想法就像是要破土而出的韧草一样,如何都压制不住了。 她紧闭着眼,握了握拳…… 这时,开门声忽地响起,这响声彻底触发了她内心的渴望。 她拿起手边的雨伞,刷地一下冲了出去。 墨父还没反应过来,墨泽北就已经闪身出去了。 等她坐上了出租车,才给墨父打电话简单解释了两句。 外面门铃声响起时,木晗曦正要煮面。 “你怎么来了?”木晗曦惊讶道。 瞧见这人的一瞬,元气立马回身了,墨泽北咧嘴一笑:“突然想吃晗曦同学做的打卤面,就过来了。” 现在不是同桌了,还叫她名字,木晗曦嗔了她一眼,又伸指戳她额头。 墨泽北神情悦然,笑着低头换鞋。 “来得还挺巧,现在正要下面呢,”木晗曦将门关上,问她,“你能吃多少?” “一碗半吧,”墨泽北抬头,“卤够吗?” 她一人吃绰绰有余,两个人就很勉强了,她想了想:“要不我再卧两个荷包蛋,切碎了放里面?” “可以。” 两人并排着往里走,墨泽北先去了阳台将伞撑好晾放着,后又转去了厨房。 面好后,木晗曦捞起盛放在一个大圆碗里,荷包蛋也切碎了拌在卤子里。 两人端着卤和面去了餐桌。 “感觉味道怎么样?”木晗曦问了句。 墨泽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很好吃。” 两人吃着面,不时聊几句。 晚餐结束后,墨泽北也没急着回去,又和木晗曦坐在沙发那看英文电影。 木晗曦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大,想借故放松一下,就由着了。 只是到了晚上九点多,这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墨泽北瞧着她,五六秒后才嗯了下。 她嘴上嗯着,身子却没动。 木晗曦也觉察出了这人今晚有些异常,她伸手摸了摸墨泽北的发,温柔问了句:“你怎么了?” 墨泽北唇瓣翕合了下,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没事,我回去了木同学。” 她起身,去阳台拿了伞,连带着之前给木晗曦用的那把伞也一并拿着了。 木晗曦送她去坐电梯。 两人隔空对望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门彻底合上后,墨泽北叹息了一声,随后握着伞蹲靠在电梯角落那。 有人进来,她无视,有人出去,她忽略。 到了一楼,她也没起身。 隔了会,她才拄着伞出了电梯门。 这晚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的同桌变成了木晗曦,两人考了同一所大学,读了同一个专业,还在同一个寝室…… 多么美好的梦,最后她都笑醒了。
第六十章 寒风冷雨,树枯叶落,眨眼间,就到了秋末初冬的十一月月尾。 今个周五,明后两天正常大休。 头天晚上,万娇娇就提前和墨泽北约好了,中午俩人一起去饮品店喝东西。 她说有事要说,墨泽北心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左不过就是万宗林和那人的事。 到了饮品店万娇娇擅自做主要了两杯冷饮。天很冷,她心里却是烦躁的,得喝点冰凉玩意压压火气。 两人刚坐定,万娇娇就皱着脸紧着眉怨声道:“我爸已经和女狐狸扯证了,明个就办事。” 墨泽北并未很吃惊,她早有心理准备。 “我今个去酒店住,不回家了,明个也不会去现场!” 万宗林许是知道自己二婚不好过分宣扬,再加上万娇娇在这件事上一直和他使性子,闹别扭,所以最后他也不打算举行什么隆重的婚礼,只在一家星级酒店订了席,请了几个亲朋好友,也算是走了过场,有了见证。 “你自己住酒店还是和朋友一起?” “我没和别人说家里的事,他们都不知道。”言外之意是自己住。 墨泽北嗯了下。 过了会,万娇娇有道:“我想转学,去我外婆那读书,在这过得心烦又郁闷。” 墨泽北懂她的心思,他爸和那人结了婚,婚后三人就要住一起,她心里肯定不乐意,但是去她外婆那上学也不现实,她外婆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哪里有精力照顾好一个高中生。 “向学校申请住宿吧,周末的时候可以去你外婆那住两天。” 万娇娇思索了几秒,觉得也能接受,便点了两下头。 “我从来都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她语气不甘又悲愤,“这狐狸精不但破坏了我和我爸的父女情,还掠走了我的快乐和幸福。”那女人没出现前,她一直是万父的心肝宝贝,惯着宠着疼着,从小到大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现在可好,他像是吃了迷魂药似的,不顾自己的意愿,强娶女狐狸进门。 墨泽北嘴唇翕合了几下,最后还是沉默。 两人聊天的间隙,万宗林打来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万娇娇愤然不耐地挂断了。 墨泽北接过服务生端来的冷饮,又将万娇娇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喝点东西。” 万娇娇咬着吸管,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气声道:“他明天就要办喜事了,还给我这个触霉头的晦气女儿打什么电话!” 万娇娇的铃声不知疲倦地响着,周遭不时有目光射过来,表达不满和厌烦。 墨泽北吸了两口冷饮,小声说了句:“接吧。” 万娇娇又撇嘴哼哼了两声,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万宗林焦急担忧的语气就传了过来:“娇娇,你在哪?” 估计这手机让万娇娇生气的时候摔漏了音,墨泽北坐她对面都能听到万宗林的声音。 “您有女狐狸陪伴在侧,还关心我这个不识相的女儿在哪?” “又在说混账话,”万宗林在那边气得不轻,高斥道,“她现在和我扯了证,你就算不愿叫她妈,也得叫声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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