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蹲下，小声问道：“你喜欢我？”
过了会，她听到了曲君之呜咽的抽泣声。
看来是真的了，墨泽北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医务室吧，这里风大。”
“不要你管！”
“再待下去，你会感冒的。”墨泽北半起身，拽她的胳膊。
曲君之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满脸泪花，她咬唇用力推了墨泽北一把。
墨泽北一个不防，摔跌在了石灰地上，右掌因为下意识的反应，做了支撑点，被碎石摩擦刮出了血痕。
她微蹙了下眉，又起身不管不顾地将人拽起来，扯着回医务室。
曲君之挣扎，扭动，不停捶打她，情急之下还咬了墨泽北的手背。
墨泽北忽地顿住步，肃着一张脸看她。
曲君之慢慢松了嘴，梨花带雨地瞧着她，样子倔强委屈又不甘。
墨泽北想说什么，又忍住，最后只道：“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的表情太严肃了，曲君之这下也老实消停了，没再闹。
快到医务室时，她又忽地停住了……她哭过，不好意思让里面的医务人员看见，便想去洗手间洗脸，刚要拐弯，又被墨泽北扯住了衣领。
“你现在不能碰凉的，”像是知晓她要去做什么，墨泽北小声道，“我去里面给拿热水，在这等着我。”她来的时候将曲君之的保温杯也带来了，里面接了热水。
墨泽北折回来将保温杯递给她，这人别扭了下才接过。
两人一起进洗手间，墨泽北用凉水冲手掌，曲君之往保温杯里兑了点凉水，凑合着洗脸。
曲君之边洗脸边偷瞄墨泽北的手，这人的手掌破皮了，里面有血渗出来，手背上也有一排牙印，瞧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又涌出几分愧疚和自责。
“你一会让护士姐姐给你抹点药。”洗好脸，曲君之扯了扯她的衣袖。
“没事，小伤而已，”墨泽北掌心朝下，手背在身后，掩住伤痕和咬痕，“不用在意。”
瞧见她的动作，曲君之鼻子一酸，忽地扑到了她怀里：“你就是这样，又好又坏的……”让人割舍不下。
墨泽北身形一僵，缓缓扶住她的肩膀，退开身：“可别哭了，一会可没热水给你洗脸了。”
曲君之哼了她一下，面上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常哭的。”
墨泽北嗯了下。
她揉了两下鼻子，低着头，走在了前面，墨泽北跟在她身后。
“你回去吧，”她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快上课了。”
墨泽北抬腕看了下表：“不着急，还有点时间。”
曲君之往下拉了拉被子，露出双眼偷瞧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
“你因为我难受，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她之前就说过，曲君之是个不错的女孩，她对这人虽然没有爱情上的喜欢，但有友情上的看重。
她从小就性子冷淡，不爱交际，所以除了孟元昊和周若馨这两个发小外，她没什么好朋友。
而曲君之算得上她多年来友情方面的例外。她愿意和她聊天，分享心思，两人在学习上又互相帮助，彼此鼓励，墨泽北心里很是珍惜这样的同窗之情。
“你坐在这，我也一样难受。”她的暗恋之花刚见了光就凋零了。
“我不太会安慰人，你需要自己慢慢消化。”
曲君之哼了她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两人沉默了会，最后曲君之小声道：“肚子不舒服，我想睡会。”
“嗯。”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再睁眼，对面已经空空如也。
这之后，两人的相处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心思坦露后的尴尬。
曲君之出去打水的时候照常拿着她的杯子，晚上学习的时候，照常找她讨论问题。
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在于心里没有了那份期待。
先前期待有一天她会感受到自已的情意，发觉自己的好或者喜欢上自己，这之后都没再有了。
曲君之也在慢慢释怀这份无疾而终的喜欢。
元旦过后，就是新的开始。
这天曲君之给墨泽北发了一条长微信。
朦胧地解释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大约就是觉得她性子冷傲，特别，想引起她的关注和在意，却又在点滴的相处中，慢慢投入了感情。
墨泽北只给她回了句。
【愿友谊之树常青。】
曲君之起先觉得她俗套，后来又有些感动，感动墨泽北心里有她的位置，也感动墨泽北想要和她常青。
爱情之花娇嫩脆弱，一不小心可能就折断了。生活中有很多人，明明喜欢对方，却不敢表白，打着友情的名义默默陪在这人的身侧，想要的可能就是这份长久的心安吧。
【好。】以后她准备拿这人当好朋友看待了，不会再有那些暧昧不清的喜欢。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都在认真准备期末考。
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县所有高中学校的一次联考，还蛮重要的。
联考前，老罗专门利用班会时间慷慨激昂地开了一次考前动员会。
班里人也很受鼓舞，大家都预备拿出吃奶的力气拼个好成绩，毕竟要过年了，谁都想有个好心情。
“好好考。”曲君之帮着墨泽北检查了一下她的笔袋，以防她有漏带的。
“你也是，”墨泽北接过笔袋，拿起水杯，“晚上见。”
两人在不同的考场，离自己班还挺远的，得早点过去。
别的科都还好，墨泽北就是比较担心英语，她很想考及格……
白天考试，晚上自习，连考两天。
所有考试结束后，同学们都蔫了，有的吐槽数学题太难，很变态，有的吐槽英语阅读晦涩，不好做，作文也难写，也有抱怨其他科的……
总之班里的气氛很低沉萎靡，大家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墨泽北和曲君之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都笑了。她俩也有没考好的科目，但心情没那么沉重，日子总得过下去，不能老苦着脸。
“寒假约学习吗？”曲君之问她。
“约。”
说完两人都拿起了练习册，开始埋头学习。
所幸现在还有时间，在高考来临之前，狠下功夫，遗憾就会少一些。
第六十六章
墨家从前是个小地主，也是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耽误了婚事，墨泽北的爷爷墨琯将近30岁才成家，31岁有了墨林，墨奶奶身子骨不太好，一辈子就要了这么一个孩子。
墨泽北上高一那年，两位老人双双离世，他们家也没有别的至亲，这两年的除夕夜也只他们父女两个人，还挺冷清的。
今年，周父打来电话，询问墨父愿不愿两家一起过团圆年，墨父答应了。
他活了几十年，唯一能聊得来，又能喝两杯的人只有周父，更况且人家还诚意十足。
除夕那天，父女俩早早就去了周家，帮着准备年夜饭。
墨泽北来周家过年，周若馨是最高兴的。
往年她对准备年夜饭什么的，全然没兴趣，今年因为墨泽北在这，她倒来了兴致，有了热情，在厨房帮着洗菜，弄配料，忙得不亦乐乎。
“平日懒得很，今天倒是勤快。”周母正在炸肉丸子，瞧了眼忙来转去的女儿，笑着夸了句。
“我平时也没有很懒。”周若馨脸有些红，下意识瞄了下墨泽北。
墨泽北正在认真切芹菜，没太注意她们母女俩的对话。
只是还没切完，孟元昊就给她打了电话，她擦干净手，去了客厅的沙发那。
电话接通，那边一阵沉默，墨泽北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还是没什么反应。
“发生什么事了？”
这问话一出，那边竟哽咽地哭了起来。
“你在哪？”
他呜咽抽泣着，中间还打了个嗝：“不知名的……马路上。”
“定位发给我。”
“不用来找我，”孟元昊哭着道，“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你说。”墨泽北起身去了阳台。
“我爸妈……离婚了。”孟元昊坐靠在路旁的梧桐树下。
墨泽北蹙了下眉：“你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俩在书房的谈话，”孟元昊擤了下鼻涕，抹在了树皮上，“他们早就离婚了，一直瞒着我。”
墨泽北没吱声。
“是和平分手的那种，双方都找好了人，打算等我高考后，就组建新的家庭。”
墨泽北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他。
“我憋了好几天，今晚实在憋不住了，”孟元昊用衣袖擦了下泪，“他们俩还在我外婆面前演戏秀恩爱，装腔作势的……真让人受不了。”
沉默半响，墨泽北道：“你先回去，这么晚跑出来，你外婆该担心了。”
“我知道，我一会就回去，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了，想和你说说。”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天吧，”孟元昊小声嘟囔着，声音里隐着几分伤感，“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去我外婆家之前，他俩就和我说，要去忙生意，过了初三就走。”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知道了，”孟元昊红着眼，“我先撂电话了。”
“嗯。”
望着流光溢彩的夜色，墨泽北兀自叹了会气。
周若馨在厨房等了一会，不见这人回去，她就出来寻了，瞧着墨泽北略微低落的情绪，她迟疑道：“谁的电话？”
“元昊的。”
“他怎么了？”
墨泽北简单和周若馨说了下孟家的情况。
周若馨皱着眉：“我之前就觉得阿姨和叔叔不对劲，原来他俩早就离婚了。”
墨泽北低垂着眼，看着地面。
“他还好吗？”
墨泽北轻摇了下头：“不太好。”
周若馨闻言也不由叹了下气。
“走吧，”墨泽北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一会阿姨该出来叫我们进去了。”
俩人重新进了厨房，只是脸上都没太有笑容了。
晚上十点多，墨泽北接到了万娇娇的电话。
“现在说话方便吗？”
墨泽北嗯了下。
“我爸和女狐狸吵架了，”万娇娇压低了音量，“女狐狸离家出走了……”
墨泽北眼皮一跳：“离家出走？”
“嗯，”万娇娇趴在床上，人裹在被子里，“我爸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那女狐狸的前老公打来的，至于是哪个前老公我就不清楚了，她隐瞒了好几段婚史，还欠了许多外债，这些都没和我爸说……”
墨泽北略过这些信息，问：“万老师出去寻人了吗？”
“没，我爸都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被骗了，闹着要和女狐狸离婚呢。”
墨泽北一阵沉默。
“先不和你说了，我听着我爸那边动静有点大，我过去看看……”
电话挂了，墨泽北瞧着那清凉的月，有些心烦意乱。
今天除夕本该是守岁的日子，她却完全没了心情，吃完年夜饭回了家，潦草洗漱了下，就上床睡下了，手机也关了机，隔绝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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