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晗曦从车里出来，俩人一道往操场那边去。
路上，人来人往的，都是青春活力的年轻男女。
木晗曦眉眼弯弯，舒然地瞧着那些脚步轻盈，洋溢着明艳笑容的学生。身在其中，她自己也仿佛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还是大学生，还能无忧无虑地生活……
“真好啊！”她由衷地感慨了句。
身侧的墨泽北闻声，歪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宠溺的柔情……
穿过小径，再转几个弯，一路向北，便到了操场入口。
她俩围着操场并排着溜达，途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跑步，还有人在聊天说笑，当然也有情侣亲密搂抱在一起……
墨泽北低了低眼，借着月色以及不甚明亮的远处灯光瞧着两人垂落的手，咫尺距离，要贴未贴……
她鼓了鼓勇气，刚想去牵这人，木晗曦忽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好像有人在跳舞？”
落了空……墨泽北右手拇指和食指互相捻搓了下。
她缓缓抬头顺着这人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群女孩围坐成一个圈，中间有个人在跳，看动作好像还是街舞。
“过去看看吗？”墨泽北问她。
木晗曦嗯了下。
两人朝东北那方走过去，她们坐在了外圈。
那女孩的律动感很强，跟随着音乐声，跳得酷帅又专业。
木晗曦应和着其他人，有节奏地跟着一起拍掌，墨泽北静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墨小宝，”木晗曦歪凑到她耳际，轻喷出一口热气，“跟着我一起拍。”
墨泽北心神微颤，缓缓抬起手，轻轻拍动。
这女孩跳完之后，又有一个女孩上场，她穿的是超短背心，露肚脐，她刚走进场中央，就有很多男孩围了过来。
底下坐着的人当中，有几个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了，对着女孩倾斜着摆放。
所以她站的那处就很亮，能看到她肚脐周围雪白的肌肤和紧实的腰侧线条，加上她本身跳得又好，底下掌声不断，还伴随着起伏的喝彩声。
音乐声还未结束，墨泽北缓缓起了身，她朝木晗曦伸手。
木晗曦虽是疑惑，却还是向她递了手。
“怎么了？”木晗曦问她。
墨泽北握着她的手不放，牵着人往外走，小声嘟囔了句：“那女孩穿的衣服太少了……”其实也不光因为这个，刚才有男生往木晗曦这边坐，还越凑越近……
木晗曦闻声笑了笑：“小鬼，没想到你思想还挺保守的……”
墨泽北没吱声，只牵着她继续往里走，之后找了一空地坐下。
俩人闲坐着聊天，聊着聊着，木晗曦就说起了读大学时的几桩往事。她说的时候，带着几分怀念和不舍。
墨泽北迟疑问道：“木姐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她是提着心问的这问题，紧张得手都薅住了身下的草。
木晗曦怔了两下，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随后点点头。
墨泽北没控制好力度，一不留神将草薅掉了……
她舔了舔唇，忍着心中的醋意，问：“能和我具体讲讲吗？”
木晗曦有些难为情：“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我成年了，也读大学了，好奇这个很正常……”
木晗曦想了想，好似也能理解……
她抬眸望向远处，静默了几分钟，随后缓缓开口：“他是我的大学学长，比我大两届，那时我刚上大一，开学报道的后续手续是他陪着我一起办的，他人很好，阳光，温暖，也很体贴……”
墨泽北脑袋一阵发懵……学长，所以木晗曦喜欢的是男生……
等她讲完，停顿下来，墨泽北握紧膝盖，哑着嗓问：“你喜欢他这事，他知道吗？”
“我没和他说过……”木晗曦继续小声道，“起先只是对他有好感，后来发现喜欢他的时候，他已经在为出国留学做准备了……”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墨泽北胸腔处一阵阵闷痛……
“没……他出国后，就完全失了联系……”
墨泽北呼了口气，缓缓躺在了草坪上，沉默地看着星空。
这人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学长，又或者只能接受异性……这些致命又敏感的问题，她想问却又不敢问……
今晚的月泛着几分悲凉，而她躺在月光下，仿佛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虚弱得连喘息都艰难……
第八十五章
木晗曦不知这人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就沉默了起来。
“墨小宝……”木晗曦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还没触到，就被这人握住了手。
“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木晗曦嗯了下，墨泽北勉强撑地起身。
她走在前面，木晗曦跟随在后。
路上，这人也是沉默地看着窗外，没有一句话。
到了一个转弯处，她扭过头来，轻声道：“我一会要去骑小蓝，你找个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木晗曦看了她一眼，最后应好。
“不用等我，你先开车回公寓，我随后就到。”
看得出这人心情不太好，木晗曦摩挲着方向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嘱咐道：“路上小心些。”
墨泽北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等木晗曦的车远去后，她才回身朝昨天的那个餐厅方向去。
她骑着电动车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听啤酒，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店面，店家已经关门，她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沉默地喝着啤酒。
她现在有些茫然，甚至是困惑。
她喜欢木晗曦，也是为了她来的B城，但事实的真相是，从开始到现在，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木晗曦喜欢的是男生，自己对她的喜欢或者说以后的告白，或许会给这人造成困扰，成为这人的负担和压力……
墨泽北用力将空罐捏得变形，闭眼叹息着……
她那么好，合该幸福美满地过一生……可是一想到她和别的人恩爱结婚，成家生子，心口那处就控制不住地撕裂疼痛起来……
她觉得自己既卑劣又自私……她被理智和感性来回撕扯着，喉咙处泛起苦水……
第二罐啤酒喝空后，木晗曦给她打来电话。
她泪眼模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未敢伸手……
这人不接电话，木晗曦又给她发来微信。
【墨小宝，你怎么还不回来？】
墨泽北鼻头一酸，眼泪吧嗒掉在屏幕上……
木晗曦在那等了几分钟，这人没回复消息，她有些担心，想开车去寻人，刚拿了车钥匙，这人就给她回复了。
【有些饿，在外面吃东西呢，吃完就回去。】
半小时后。
【墨小宝，你还没吃完？】
【吃完了，这就回去。】
墨泽北吸了吸鼻子，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认真清洗了下眼部周围
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得出哭过了。
她关了前置摄像头，叹息了一声。
失恋了好歹还恋过，她这是倍受煎熬的暗恋，而这暗恋如今还要遭到自己良心的严厉谴责……
她回公寓的时候，木晗曦一直握着手机坐在沙发那等着她。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立即朝门口方向走过去。
门甫一打开，墨泽北就对上了这人担忧的双眸。
她心深深刺痛了下，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我没事。”
“明明就有事……”木晗曦忧心道。
墨泽北垂眸，低着脑袋：“我去洗澡了。”她换鞋之后，去了卧室，之后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木晗曦没回房，依旧坐在沙发上。
等墨泽北出来，她起身走过去，拉着这人坐去沙发那。
她拿过这人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以后不留短发了？”
墨泽北心尖一颤，低低嗯了下。这人之前说更喜欢她留长发的样子，所以她决定不剪短了。
“过来，我给你吹干。”木晗曦牵着她去了自己房间。
墨泽北坐在她的床头上，木晗曦细心温柔地帮她吹着发。
墨泽北百感交集，心里又暖又涩又酸，还忍不住想哭……
“可以了。”木晗曦收了吹风机，墨泽北见势要起身。
木晗曦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墨小宝……我知道你有心事……”
墨泽北本来想借口去睡觉，躲开接下来的谈话，可又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她轻轻转过脸，看着木晗曦的眼睛，艰难开口：“在你的心里，你把我当成什么？”
木晗曦疑惑她这话的意思……
“你认真思考后，回答我。”墨泽北低垂着眼，她的勇气在这人刚刚沉默困惑中燃烬了。
“当你是我妹妹。”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的痛感却还是那么的强烈。
“知道了，木姐姐，”墨泽北掩去嘴角的苦涩，“我去睡了，明早还有课。”
她起身，木晗曦就此松了手。
这夜两人都没睡好，木晗曦也失眠了。
她一直反复地想墨泽北的那个问题，以及这人今晚的失落。
木晗曦仔细回忆这人是从自己说的哪句话开始不对劲的……
她翻来覆去地想，好像是从……说起喜欢过的学长？
她当时说的时候，没太注意墨泽北的表情，也不太确定……但说完这个话题之后，这人就不高兴了……
还有那个问题的答案……自己把她当妹妹，她好像不满意？
那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不是姐姐么……
第二天一早，木晗曦脑袋发懵地起了床，她洗漱好，做了早餐。
她去敲墨泽北的房门，里面没人应……她拧开门把，往里看了眼，人早走了……
她兀自回了餐桌，自己坐在那吃早餐。
想了想，又给她发微信。
【到学校了吗？】
这人没给她回，一直到中午也没回。
吃过午饭，木晗曦给她打了电话，这人也没接，她蹙眉思索了下，又给任雪盈打了电话。
“晗曦姐姐？”任雪盈从上铺慢慢下床，去了外面。现在是午休时间，舍友们都在睡觉。
“雪盈，今天泽北去上课了吗？”
“来了，我们俩还坐一起呢，就是人很闷，没什么精神。”
“好，我知道了。”
晚上，任雪盈给木晗曦发了条短信：晗曦姐姐，墨泽北翘了晚自习，手机也关机了。
木晗曦当时在公司加班，看见消息，立即给墨泽北打了电话。
依然是关机。
她担心得不行，和同事简单解释两句，就要开车去找人。
五分钟之后，墨泽北主动给她发了短信：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充了电，不想上晚自习，就翘课来找曲君之了。
知道她人没事，木晗曦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有些气。
她给雪盈发了短信，问了辅导员的联系方式，帮着墨泽北向学校请了假，随后又给这人发了微信。
【早点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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