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蝉微微一个愣神,连忙跑了过去,此时顾清浅已经昏了过去,双眉紧皱,静静地躺在易绯玥的怀中。易绯玥将顾清浅交给跑过来的玉蝉,抬头去看峭壁树枝上的玉佩,只见她微微运气,轻踩峭壁,施展轻功飞身而上。顾清浅爬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拿到的玉佩,此刻被易绯玥轻巧地拿到,捏在手中,她稳稳落下静静地看着顾清浅,目光依旧清冷。随后,从玉蝉的怀中接过顾清浅,施展轻功往秀灵宫方向而去,玉蝉眉头微微皱起,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顾清浅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床上,天色已黑,屋内烛火摇曳,一时间让她有些恍惚,她将双手放到了眼前,此时已经被涂上了药膏,用纱布裹着,那就是说她掉了下来又没死。想到了这里,顾清浅突然想起了玉佩,连忙坐了起来,可疼痛感也随之而来,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顾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玉蝉端着热水走进来的时候,发现顾清浅拿起斗篷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找玉佩。” 玉蝉笑了笑,将脸盆放下,指着顾清浅的床头说道:“你看枕头边上的是什么?” 顾清浅微微一愣,转头去看,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枕边。顾清浅走回床边坐了下来,拿起玉佩,细细地看着,轻轻地抚摸着,眼神渐渐地温柔起来。 玉蝉走了过去,看着她手中的玉佩说道:“顾姑娘如此在意这个玉佩,想来是意中人所赠的吧。” 顾清浅却摇了摇头,柔声道:“这是我妹妹送给我的,是我仅有的、唯一的一件遗物。”她将玉佩翻到了背面,本该光洁的背面却被刻上了一个大大的“宁”字,只是显得不太规整,好似用小刀一笔一画刻上去的,而且这个字显得十分稚嫩。 “抱歉,我并不知道。”玉蝉十分歉意地说道。 顾清浅抬头对着玉蝉淡淡地笑着:“无妨,还要多谢玉蝉姑娘帮我取了下来,也多谢玉蝉姑娘的救命之恩。” 玉蝉犹豫了一下,她的轻功不如易绯玥,所以当她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顾清浅,和那枚放在枕边的玉佩。玉蝉犹豫了一下,并未接下这个感谢,也没有告诉事情的真相,而是岔开了话题,对着顾清浅说道:“既然玉佩拿到了,你也饿了一天了,我这就命人准备一些饭菜送来,你吃过后也可早些休息。” 顾清浅静静地看着玉佩,双手轻轻地摩挲着背后这个字,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她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好,多谢玉蝉姑娘。” 弦月高挂在夜空中,四周星星点点,月色洒下,薄薄淡淡的银纱盖在了荷花池上,水面上泛着淡淡的月光。池塘边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微微昂首,闭着眼睛,月光下的她是那么静谧安然。 “尊主。”玉蝉微微躬身,站在她身边不远处,轻声唤道。 “嗯,”易绯玥轻轻应了一下,缓缓低下头,睁开眼睛,清冷的眼眸中倒映出一池的荷花叶,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说吧。” “东儿回来了。” 易绯玥微微侧头,这才看到了玉蝉的手臂上正站着一只海东青,而它正是玉蝉口中的东儿,这是一只易绯玥从小养大的鹰,除了易绯玥几乎无人敢靠近,也就玉蝉经常喂它,才能勉强靠近它,若是想碰它也是不可以的。 “过来。”易绯玥伸出手,对着海东青招了招手。 东儿听到易绯玥地呼唤,张开翅膀,飞向易绯玥,轻轻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易绯玥从它的爪子上解下竹筒,手臂轻轻往上抬,海东青便飞离她,落在了不远处它专属的休息架上。易绯玥将竹筒里的纸条取了出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变,随后恢复如初,将纸条捏在掌心,微微用力,再缓缓张开,纸条已经碎成粉末,她随手一挥,粉末便随风散去,她看着消散在夜空中的粉尘,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江湖上并无大事,只是皇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何事?” “大昭皇朝乐华长公主在出嫁的途中遇伏,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到这里,玉蝉微顿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丝疑虑,犹豫了一下并未说,而是接着刚刚的话继续回禀,“大昭皇帝责备玄策军办事不利,以此为由撤了多人官职,其中就包括玄策军大将军的弟弟,也就是乐华长公主的驸马韩云渚,同时,玄策军大将军韩云泽被罚俸一年。” “你想的和本尊一样,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玉蝉,你让下面的人多留意,也去查下是谁做的埋伏,”易绯玥没有错过玉蝉那一刻的停顿,淡淡地说着,“若无其他事,你就先休息吧。” “是,”玉蝉明白易绯玥的意思,应声正准备退下,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顾姑娘如何安排?” “既然是顾姑娘,你可以自己看着办。”易绯玥闭上眼睛淡淡地说着。 玉蝉明白了易绯玥的意思,便退下离开了。
第4章 端茶倒水 春风和煦,午后的阳光泛着慵懒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一抹鲜红侧躺在芙蕖苑亭中的榻上,四周纱幔垂下,微风吹过轻轻带起一丝撩拨之意。 顾清浅手中托着茶盏,停在了芙蕖苑的门口,上次来她差点儿送命,而这次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她看了一眼亭中被纱幔笼罩的红色,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轻轻掀开纱幔,只见易绯玥轻合着双眼,密长的睫毛盖了下来,想来是睡着了。顾清浅轻手轻脚的将茶放下,转身便要走。 “站住。” 顾清浅掀开纱幔的手停了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去看易绯玥,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易绯玥睁开眼睛,对上了顾清浅无奈的眼神,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坐了起来,看向她的手,随后移到了她腰间的玉佩上,最后收了回来停在了茶盏上,端了起来,轻轻吹了一下,说道:“这手看来是好了,都能端茶倒水了。” 顾清浅放在身前的手,不着痕迹的收到了身后,抿了抿嘴,问道:“不知道尊主唤住我所为何事?” “看来玉蝉和你说得不太仔细,”易绯玥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清浅,微微挑眉,“本尊喝茶身边得站个人。” “好。” 易绯玥满意地笑着,轻轻喝了一口,将茶盏放在一旁,随后抬头对着顾清浅说道:“烫了,帮本尊弄凉点儿。” 顾清浅愣了愣,她已经记下玉蝉和自己说的一切,明白这个秀灵宫尊主喝茶吃东西都十分挑剔,所以自己也是试过后才端过来的,断然不会太烫,正想说什么,却对上易绯玥狡黠的眼神,顾清浅顿时明白了,她绝对是故意的。无可奈何,顾清浅只好拿着放在一旁的蒲扇将茶水去热。 易绯玥嘴角含笑,看着顾清浅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猜到自己是故意的,却又不能说什么,这憋屈的模样,让她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顾清浅扇着蒲扇,看着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水不再有氤氲,便停了下来。 易绯玥看了一眼,端了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了一下,抬头看着顾清浅,笑道:“太凉了,去重新倒一壶来。” 顾清浅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魔王,于是端起茶盏便离开了。 如此这般,易绯玥和顾清浅就这么在茶太凉,茶太烫中过了一个下午。易绯玥乐此不疲地看着顾清浅隐忍无奈又无法反抗的模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而顾清浅只能隐忍着,一言不发的配合着易绯玥,即使发现自己被戏耍却没有半点办法。 不过,易绯玥为这场闹剧也付出了一点儿小小的代价罚。这一会儿一口热茶,一会儿一口凉茶,一下午下来,易绯玥的肚子不知道轮替了多少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戏耍顾清浅居然害得自己肚子疼。 玉蝉看着易绯玥皱着眉头捂着肚子窝在床上的模样差点儿没笑出声,忍不住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尊主耍人把自己耍进去的。” 易绯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玉蝉:“看到本尊吃亏,你就这么开心?” “确实太少见了,所以属下忍不住了。”说完,玉蝉便笑出了声。 “哼,”易绯玥轻哼了一声,胃还有些疼,不承想冷热的茶水交替喝,胃居然会疼,真是自己苦了自己,不过一想到顾清浅憋屈的模样,倒也觉得舒心。 这时,顾清浅手上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来到了易绯玥的床前。 易绯玥连忙将手放开,故作轻松状,看了一眼顾清浅手中的东西,挑了挑眉,问道:“这是何物?” “药。” 易绯玥一愣,转头去看玉蝉,却见玉蝉摇了摇头,于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本尊没病,你送这药给本尊做什么。” 顾清浅可没有忘记自己下午站在门口看到易绯玥偷偷按着肚子皱眉头的样子,自己一过去就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戏耍自己,也不知道这位尊主大人在想什么,既然对方死不承认,也不好戳破,放下汤药,淡淡地说道:“许是我弄错了,易尊主倒了便是,我先回去了。” 易绯玥静静地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却又看不出什么。 玉蝉见顾清浅离开后,便将她送的药端起来闻了一下,轻轻“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说道:“尊主,这药是治肚子痛的。” “她怎么会知道本尊肚子不舒服,是你说漏嘴了?” 玉蝉摇了摇:“属下傍晚时分是遇到过顾姑娘一次,可是她只是问我药房的位置,随后我便没有在意了。莫不是这顾姑娘看出您肚子不舒服?还懂医术?也好,尊主就把这药喝了吧,我就不用再去熬药了,别浪费顾姑娘一片好心。” 易绯玥皱了皱眉头,盯着玉蝉递上来的药。 玉蝉一看就知道易绯玥在想什么,神秘兮兮地说道:“属下知道尊主怕苦,不过你可以先喝一下,保证有惊喜。” 易绯玥看了看玉蝉又看了看汤药,最后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说道:“若是没有惊喜,本尊唯你是问。” 玉蝉笑眯眯地看着易绯玥,眼中尽是看好戏的模样。 易绯玥撇了撇嘴,最后闭上眼睛选择一饮而尽,可是当汤药入口后,她微微愣住了,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药。 “尊主这般折腾顾姑娘,顾姑娘居然还发现尊主身子不舒服,可真是心细,而且还在药里面加了大枣和甘草一起熬煮,这药也就不怎么苦了,尊主,算不算惊喜?”玉蝉笑着说道,想了想有些疑惑,“只是这顾姑娘怎么知道尊主怕苦的?” 易绯玥将碗放下,侧头望着窗外的月牙儿,淡淡地说道:“明日让顾清浅备下早膳,你先下去吧。” “是。”玉蝉看了一眼易绯玥,总觉得此时的她有些不太一样,却也不敢多问,便转身离去。
顾清浅看着易绯玥端起自己早上熬好的粥,一言不发地喝着,觉得有些诧异,本以为她又会借故戏耍自己,没想到只是安静的用着早膳,想了想,只怕在后面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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