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同时又盖起一间生祠里面祭拜的是谢兰芝的大名。大宗婆怕谢兰芝功德不够,她尽量以谢兰芝的名义去做好事,帮助受罪人家平冤。 深山道长却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生祠立起,不断叹息:“你生前杀戮太重,即便在浮生黄泉路,黑白二使只敢拘你,而不敢判你。因为这是一笔糊涂账。如今新人替你背负罪孽,替你承受因果。” “你又自己做主断了尘缘,也该安心去了,说不定有一线生机可以重新投胎。” 还有师弟,天道的空子不是那么好钻的。谢兰芝将会是一个意外。 事后,深山道长离去前,特地告诉大宗婆:“贫道只争取了六年时间,但分给元帅的只有三年。” 大宗婆为此吃惊问道:“还有三年呢?剩下的三年哪里去了?” 深山道长没有明说,而是道一声无量天尊,然后约定三年后,他会再回来。 大宗婆十分惋惜,她没有再问,当晚她睡觉,再也没有看见老元帅,倒是元帅进来喝了杯茶,然后站在她床边看了她眼,这次元帅身上再没有锁链没有血窟窿,完好无伤。像个正常的年轻人。 大宗婆看见她那么健康,在梦里笑了出来。 最后元帅拂袖转身,她撩起膝袍大步流星走出门口。 次日大宗婆醒来,她莫名大哭一场,只觉得很难过。哭完后,她老脸又是一阵迷惘,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总之心里好像空了块,又松口气。 而谢兰芝高烧退了的消息也传到南域。 司栖佟从未想到一场认亲,让兰芝好的那么快。 谢兰芝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黏糊糊,又酸又涨,头皮还有点痒。她猜到自己昏迷好几天,多少天没洗澡。 “小凤凰。”她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沙哑。 司栖佟先背过身,悄悄用指尖拭泪,而后她抿唇靠在她肩膀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吃肉,想洗澡。”谢兰芝道:“我感觉我馊了。” 屋内响起噗一声。鲁晴没有忍住,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从南域来的信,殿下现在光高兴爱人醒来,没有来得及拆。 她觉得没大事了,所以信暂时拿在手里还没上交。 司栖佟见她精神恢复的不错,还知道爱干净。但现在还不能洗澡,连透气都不能开门。 她摸摸谢兰芝的脸,哄她:“乖,后天,后天的太阳更火辣,到时我们再洗好吗?” 谢兰芝唯有点点头。她抬了抬右手腕见手腕都被绷带绑得紧实,还有点痒。看起来应该在痊愈。 她又想起阿尔图,陷入了沉默。 鲁晴适时将信交给司栖佟。 “谁来的信?”谢兰芝好奇一问。 司栖佟便将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她,包括她现在已经改名为谢兰芝,跟大宗婆谢兰拜干亲,承她一脉,以后大宗婆就是她的奶奶。她的背后因先来先到,按辈分排在谢尚光后面。 “所以得管谢尚光叫弟,本帅以后多了个弟弟。” “弟弟好啊!皮结实耐揍。”谢兰芝眼带笑意。门口有道影子投射在窗柩,晃了晃,抖了抖,他就是不敢进来,估计是吓得。 司栖佟比起这些虚无的东西,她更关心她的以后。 这时手里的信引起她的注意,她拆开后,发现不是大宗婆的字迹,好像是其他人的。 信内有人自称深山道长,并且将取得天机六年的消息告诉司栖佟。只是六年只有三年划给谢兰芝,让司栖佟特别担心。 “鲁夫人,你过来看看。” 鲁晴扫完信,她陷入沉思,然后抬头看看谢兰芝,再看看信,如此反复三次。 最后她从怀里的口袋掏出阿尔图的遗物,一封信和太岁符。 “民女前段时间反复琢磨阿尔图遗物的用意,如今再看深山道长的信,民女已经能分析出来。”
鲁晴说正事时,习惯抱起芊芊,芊芊两只小手还抱着一个苹果,像个小松鼠一样啃了啃。 还不忘说:“姐姐吃苹果吗?” 谢兰芝摇摇头。 鲁晴道:“深山道长的意思是有人分走另外三年的时间,既然元帅怀疑过王和你是一样的变数者。” “那么这两份信的讯息,我大概可以解释为,是王分走深山道长争取的三年时间。” “国巫与深山道长师出同门,能够用一样的道术,堪透一样的迷局。就代表国巫有可能提前对元帅你下了套。” 谢兰芝眼睛闪过丝光芒:“阿尔图死前说过替身一事。” 鲁晴举起手里的太岁符道:“也许这道符的主要作用是转移天道的注意力,那么阿尔图应该就是王的替身。” “那么王和阿尔图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和元帅您也是一样的日子,王能拿阿尔图作为替身,是不是代表也能将你作为替身?” 此话一出。 这逻辑无疑是共通的。既然要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替身,那他们三个都是同一天生,连谢英也是。可谢英已死。那么都是同一天生的就可能互相交换作为替身。 再结合深山道长争取天机六年,却少了三年,那少了的三年必不在谢兰芝身上,更不在死去的阿尔图身上,那么只剩下一个人。 阿其那!!! 司栖佟闻言,她脸色骤沉,她万万没想到这场与天生死搏斗,不仅是人为陷害,还暗藏玄机。 无论兰芝去不去泥琉陂都是无法破此劫数,倒不如去泥琉陂面对生死局。 现在生死局解开,下一轮天罚就在三年后。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既然阿其那可以将阿尔图,甚至兰芝作为替身,那反之,兰芝是否也可拿阿其那作为替身?” 鲁晴点点头:“按理说是互通的。只是阿其那身边有国巫在,原可与国巫匹敌的深山道长又出走,不见踪迹,怕是殿下您这边稍落下风。” “信内说,他三年后会再回来。”司栖佟想到三年后,有可能再面临天罚,她都快喘不进气:“那么认亲只是缓兵之计吗?” “天数谁也不知道。”鲁晴觉得还是有机会,只要元帅功德圆满,何尝不能挽救性命。 谢兰芝见爱妻满脸担忧,她动了动手,想起身,不过很快被司栖佟按下:“不要动。” “小凤凰,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谢兰芝暗地让鲁晴出去。 鲁晴抱着芊芊出去。 厢房内只剩下两人时,谢兰芝如实坦白这个世界对她前世来说并非是个真实世界,而是一本书。 司栖佟的脸蛋惊愕不已,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并非杜撰的人。 谢兰芝刚醒来脑袋还不怎么灵光,她蹭了蹭枕头调个位置,说:“倘若,我说倘若这本是真实的一个世界,却被人写成小说放在我那个时代发表,并且成为风靡人气的作品。” “那么...在我那个年代就已经有异乡客。” 并且还是艾敏的朋友!! “如果那个作者有可能是这边世界的人,阿其那就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后世,重生回来的人。”谢兰芝道:“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为什么能出现两个变数者。” “以我那边的时空驳论,如果每个平行世界都有一个自畩澕己,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一个世上就不允许出现两个相同的人,那么同一个世界势必就要杀死其中一个,平衡秩序。” “那么还有一种驳论,按照鲁晴先父的说法,这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变数者,否则人道将陨,而我和阿其那都出现在这个世界,却有替身这种微妙的平衡。” “是不是代表,虽然我和阿其那都是异乡客,但因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异乡客,所以人道即使出现撕裂的情况,也没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这就是谢兰芝总结出来的推测。
第144章 安邑的复国路程 北府传信北上到白翁宫。 单雨候一脸悲伤地将信拿进去, 殿内无声无息,无悲无喜,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王在想什么。 只是将阿尔图战死的事通报全国。 胡匈举国哗然!他们的第一勇士死在泥琉陂。 国巫接到王的命令后, 他第一时间进宫。 国巫朝帘后的人行了礼:“王, 身体感觉可好?” “多亏你帮寡人争取三年。”阿其那的声音比之前有生气,他道:“寡人在此快有一年, 马上就要出关。” 国巫道:“王, 我最近要出去躲一躲,三年后,我再回宫为您保驾护航。” 阿其那却沉默一下:“你偷龙转凤利用谢英为寡人延续三年性命,于寡人有恩,你想要什么,寡人都许给你。” “金钱地位我并不在乎, 王您尽管实现自己的抱负, 只是深山道长那人发觉我从中做了手脚。”国巫道:“他此刻正恼, 或许会来寻我,届时指不定还得对我动手。” 阿其那道:“寡人会派人杀了他。” “不可, 只有我师兄会得这弊天障眼法, 若是他死了。连我都没办法救您。”国巫道:“为今之计, 您还是尽快利用这三年时间,早做打算。” “阿尔图与谢英作为您的双替身,虽然谢英侥幸活下来, 难保她不会察觉您的身份。” “还请您在这方面多留意些。” 阿其那完全陷入沉默。 之后国巫便离开白翁宫。 黄帘后的身影忽然站起,帘布被一只丑陋有着密密麻麻脱皮的手掀起, 阿其那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 五官深邃, 唯有一对凝视的眼神, 慑人心寒。 “阿尔图。” “去派人将巨子叫来。” “是!”殿外的护卫道。 三天后,京华府谢军与新晋军正是整合成京华府军,管辖京华府。 谢兰芝觉得浑身轻松,她站在院内双臂展开,猛地深呼一口气:“活过来的滋味真好。” 司栖佟从县衙赶回,就见她跑出来透气,她急忙拿出外袍给她披上。 她不忘提醒道:“你的身子不比以前,要多留意保暖。” 谢兰芝康复的第一天,她想调动内力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她就一阵落寞。 用了那么久的内力说没就没。老天爷将她这个金手指夺走,以后她在这个世道恐怕更不能随心所欲了。 她有些沮丧道:“我知道,内力没了,蛮力还是有的。” “我还是可以练练外家功夫。” 就是以后别遇到阿尔图那种挂壁,否则,她一个人是对付不了。 司栖佟将她拉到屋檐下,让她别再外头晒太久,适当就好。 谢兰芝搬来椅子,两人坐下,她突然关心起北府那边的情况。二个月过去了,煤矿估计又被挖了不少。 如今九晋也发现煤矿,她们就不必舍近求远,所以北府那边的煤矿对她的吸引力减了几分。 “小凤凰,前几天我不是说了阿其那可能提前知道未来,你得做好准备。”谢兰芝想到以后自己帮她有限,她就垂头丧气起来。 还有什么比失去外挂要难受。 司栖佟倒没她那么担心,她道:“你说我是主角,那天道一定先眷顾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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