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芝看见西洋镜,有点诧异,难不成大海的另一边已经快有工业雏形? 她走到镜子前,司磊瞧见,他还以为女人天生就对镜子感兴趣。 他道:“我家宏儿最喜欢这面镜子。” 谢兰芝弯腰作揖:“王爷,末将敢问镜子从何处而来?” 司磊瞥了她眼,谢峡连忙喝斥她:“大胆,还不过来。” 司磊很快收回视线,他深呼一口气说:“从南域四国来的,听说这些镜子在那边很受欢迎。属于安罗工艺。” “安罗是个不大不小的番国,不足挂齿。” 现在是不足挂齿,但安罗一直是最会发他国难财的国度。谢兰芝不语,已经得知安罗的贸易做到南洋四国。南洋四国已经开始直接和安罗国做生意,晋末还没有,只是间接接触。 谢峡不知元帅的用意,他倒是对另一件事更好奇。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外得罪什么人?”谢峡道:“所以在你筹赎金时水匪才故意玩弄你,再将二公子杀了?” 说到二公子被杀,司磊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本王能得罪谁?威都的兵力,谢将军又不是不知道!” 谢峡道:“你别误会,我只是问一问。” 说着他偷偷看向谢兰芝。谢兰芝朝他打个眼色。 谢峡配合道:“本将军的亲卫曾经验过二公子的尸体,她倒是有新的发现。” “也许二公子他...。” 此话一出,司磊立即站起来,他惊疑不定,又十分愤怒。现在的他无法冷静,他已经将外面的吊唁当做常态,觉得儿子就是死了。现在出现不一样的声音,他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为什么愤怒,谢峡让人验尸发现不一样,岂不是在打他这个父亲的脸,说他连儿子的遗体都认不出? 他道:“你们不必怀疑,那具尸体就是宏儿的!我才是他父亲,难道我还比不过你们这些外人?” 谢兰芝抱拳道:“王爷,将军是出于好意,并不是....。” 司磊打断她的话,他对着他们甩袖:“来人,送客!” 司磊因为丧子之痛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谢兰芝倒是能理解,她和谢峡离开王府。 路上,谢峡走在前面忍不住碎碎念:“他那样根本不像是个了解儿子的人。” “元帅您看出什么吗?” 谢兰芝想起司宏房间那面西洋镜,她道:“他这个儿子手伸得很长,比他父亲还长。” 眼看谢峡满头雾水。她继续道:“房间那么朴素就说明司宏本人并不注重物质上的享受,说他伸得手长,他本人就是管得财库为了利滚利,商人本性都会为了牟利而不择手段。” “元帅的意思是司宏的生意已经做到南洋四国,而司磊又看不起南洋四国,所以自然不管不问。”谢峡跟着她思路分析下去:“南洋四国的贸易多少,就只能靠司宏自己上报。”
至于上报的数据,凭借亲生儿子的份上,司磊是不可能不信。 如此一来再推测下去。 谢兰芝道:“假设,我说假设司宏并没死而是故意藏起来,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此话一出,谢峡瞪大眼睛。他不理解,堂堂皇族二公子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和一帮水匪合作?他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比得过他现在的生活? “那他是为了什么?” 谢兰芝想到某个可能性,她眼神冷静的可怕,甚至淡淡一笑:“乱世下,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荣华富贵过惯的人,求再多钱,一个人的享用都有限,但功名就不同了。” “司宏有没有这个能力,本帅不了解,但只要有野心在势必会有激发的一天。” 说不定对方早就鬼鬼祟祟安排好了。 如果这时有人告诉他,路在哪里,该怎么走? 那么一场豪赌就开始了。 谢峡还是难以置信,元帅已经神到凭借房间的摆设,验尸就能挖出出那么多秘密吗? 谢兰芝见他一副惊叹的样子,她忍不住皱眉道:“我曾经接触过安山。” 虽然只是安山设下的套,但安山的手段,已经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如今他不过是将在一番用的手段,再套到威都罢了。 威都是地形是便利,但通下管制不严所以很容易有漏网之鱼。 现在安山一直没有动静,接触过他的胡匈人落在密探手里,还没得出他具体的行踪。不过也是时间问题。 两人回到府邸。 谢兰芝将安山一贯用的手段定个模式告诉谢峡。 谢峡开头还懂得拿本子做笔记。 直到他听见元帅说:“安山喜欢制造舆论煽动人心,然后趁乱行事,当初他...。” 她将安山煽动胡民与水商切断水源,制造恐慌离间,谢集火烧大营的事一件件告诉谢峡。安山的手段都造成一番损失巨大,忽悠得谢集团团转,最后谢集找安山半天,发现对方安排的眼线就在身边。 安山更是将苏哈的遗产放在李黎的眼皮底下,将整个一番的上层玩弄于鼓掌之中。 听的谢峡毛骨悚然,连忙看了看谢兰芝,辨认她的真伪。 谢兰芝道:“连你都觉得此人可怕,不是吗?” “归根结底,安山最擅长的是玩弄人心。” 威都百姓现在到处吊唁不分场合,就是安山在操控。 谢峡道:“听元帅这么一说,我觉得那二公子很可疑。” “不过世子也很可疑。” 谢兰芝没想到他那么快现学现用,她道:“哦,你说说看。” 谢峡道:“世子他可疑之处就在,他太冷静了。” “根本不像死过弟弟的样子。” “我怀疑他和二公子是一伙的。” 此话一出,府邸有人走进来,来得刚刚好,就听见谢峡的话。 隔着门口,司堂的声音冷冷传来:“原来本世子在将军眼里一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谢峡:“.....” 谢兰芝见司堂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包草药,此刻扇子也不挥了。司堂走过来将草药丢给谢峡。 “这是贵夫人托我带来的。” 谢峡接过药,他觉得司堂更可疑了。他家夫人可不会随随便便托人送东西过来。 面对谢峡这种怀疑的眼神,司堂气笑了:“将军,你这包药。” “本世子闻着味,怎么那么像壮阳药。” 即刻反击,谢峡顿时老脸一红将草药背在身后,娘耶,差点忘记夫人最近都在催要孩子,他公务太忙有心无力,就算回家也经常力不从心。所以夫人是有可能给他准备草药的。 谢兰芝掩唇尴尬地咳了一声:“将军可得保重身体。” 谢峡赶紧转身将草药丢给下人。 司堂特地朝谢兰芝抱下拳:“天京来的亲军,可否与本世子私下谈谈。” 谢兰芝眼睛一闪,她点点头。 谢峡为免尴尬,他找个凳子坐下,装作喝茶,耳朵时不时竖起听着。 司堂道:“前天,亲军在后堂验尸是否发现可疑之处?” “我确实发现问题。”谢兰芝没有犹豫,这时只管坦白就行,司磊现在无法冷静,根本帮不上上面忙。 唯一能和司宏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大哥司堂。 司堂瞳孔一紧,他捏住扇子,道:“敢问何处可疑?” 谢兰芝道:“二公子是否还活着姑且不说。可二公子的死让无数百姓围在河边吊唁,而一场吊唁差点就让几个胡匈人逃走。” “胡匈人?”司堂道:“他们做了什么?” 谢兰芝道:“这个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公子是否还活着,难道不是世子最关心的事?” 司堂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他点点头:“我二弟应该还活着。” 司堂将自己对二弟的了解都说了一遍,包括他爱干净,最讨厌衣服不整齐,哪怕有小处不妥破都无法忍受。 哪怕身形和二弟一模一样,但还是非常可疑,二弟失踪前,他就看见他穿着自己喜欢的一双黑灰靴出去。而二弟的尸体回来时那双鞋还是很干净,唯独破了个洞。 就是那个洞,还有尸体肚子上的洞,让他意识到二弟也许还活着。接踵而来便是疑惑二弟既然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为什么要和水匪一起?种种疑惑让司堂不得不怀疑二弟和水匪的关系。甚至连绑架都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 司堂想着想着,他都脸白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兰芝道:“为什么,也许只有你这个当大哥的知道。” 她将二公子的问题留给司堂,司堂还是不死心问道:“如果二弟是被威胁的话...。” “那他应该会想办法让人联系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初无论是赎金,还是奶娘亲自验人,他都有机会这么做。 但司宏都没有动静。 她安慰道:“也许是我们猜错了。” 司堂突然耸下肩,他转身离开府邸的身影有点狼狈。 还有谢颖。谢兰芝忍不住叹气:“一个个都是那么不省心。” 谢峡起身倒了杯茶端给她,还边问道:“我查过那艘民船是东港口出去的,而且听说只有两个人,还是一老一少。” 此话一出。谢兰芝立即瞪大眼睛。 谢峡摸摸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作这副表情? 谢兰芝将茶杯放回他手里,她负手在堂内踱步,最后她皱眉道:“这是明目张胆告诉本帅,谢颖他带走了。” “什么?难不成那老头有什么问题?”谢峡顿时急眼了:“如果老头有问题,狗颖岂不是上了贼船,她怎么就那么傻?!” 谢兰芝道:“本帅不知道老头的身份,但对方是有意警告本帅,他将谢颖带走了。” 至于傻不傻,倒也未必,她的信息极其有限,只能通过仅有线索中选择冒着危险走一步算一步。 想必谢颖已经发现问题,她不是那种反应迟钝的人,现在发现问题估计已经在提防老头。 只是老头将她带到泗水地,谢颖的行动将受制,还有一件事让谢兰芝感到奇怪,那个老头为什么对谢颖那么上心? 泗水地营寨大厅。 杨高时不时打听谢颖的消息:“钱掌柜,您这次带来的年轻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者从进入营寨一直显得和蔼可亲,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杨高突然一问,老者眼神猛地阴冷下来,他平静对着杨高,手中盘着的两个铁核桃加速,凭空发射,打在端茶送水的水匪头上,水匪瞬间连人带茶摔一地,水匪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杨高顿时吓得站起来,他赶紧道:“钱掌柜,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不会。” “我只是好奇罢了。” “看来你很好奇我带来的人?”老者又恢复慈爱的表情,眼睛笑成一条缝:“寨主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别的不该问的,还是免开尊口比较好。” 温和的语气包含着一层浓浓的警告。 杨高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问,更不敢看他。他起身道:“我,我忘记寨子还有点事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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