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伯公突然出现,两人齐齐望向他。反而他比较尴尬。 “皇伯,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谢兰芝请他过来。 司伯公不好推辞, 他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武商给司伯公倒了杯茶。 接着放下茶壶。 谢兰芝与武商又看向对方,一直不语。属于无声中的打量。 还是司伯公找了个话题。 “最近一番的局势不太好,不知道两位有什么见解?” 谢兰芝道:“有黎君与谢集在,暂时不必担心。” 武商道:“元帅此言差矣,一番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被内外夹击。局势并不利于一番。” “哦,武公子看来对局势很有把握。”谢兰芝道:“那么公子可有什么方案解决?” “办法?”武商道:“北域将由我母族的力量去阻止内战。耶律宗室有一半人是反对战争, 更反对分裂内战。不会坐视不理。” 谢兰芝摇摇头道:“武公子, 你难道忘记八部将, 还有二皇子的存在?” 武商料定她会提起耶律文那个搅屎棍。现在鹿儿渠全在耶律文的把控下,只要鹿儿渠对北胡匈有利, 耶律文就会有筹码一样可以取得宗室的倒戈。现在宗室倒戈哪边反倒决定一番一半的胜利。 “二皇子不会如此之傻, 我母族已经派人与他沟通。二皇子已经放话不会轻易让步。” “何况鹿儿渠是在北域的边境, 而不是胡匈。自然主动权在北域。” 谢兰芝笑道:“如果北域也被攻破,还会有这种假设吗?” 此话一出。武商觉得她这种假设才是异想天开。 司伯公都听出别得味。他不断给谢兰芝使眼色,让她注意一下形象。不要因为是情敌就乱了分寸。 谢兰芝哪能没受到暗示。这些人是不了解阿其那。 她道:“如果北域没有抵抗北胡匈的能力, 你还能像现在说出这种轻信耶律文的话?” 武商顿时沉默了。他问司伯公:“伯父如何觉得?” 司伯公对战事不太清楚,但胡匈的火器, 可是远近闻名。 他犹豫一下觉得元帅说的并非没有可能, 虽然有点夸张, 可正常人都会偏向武商这边。认为武商说比较实际。 “元帅, 我是位文官对战场一事,也懂得瞬息万变的道理。”司伯公委婉道:“兵家大忌除了骄兵,还有怯敌,也是不可取的。” 谢兰芝没有说服司伯公。因为没必要。 她看向武商:“武公子所言极是。” 虽然她说了所言极是,但武商没有从她眼里看到半分赞成自己言论的表现。 他叹气道:“元帅也许不信。其实我的母族已经和耶律文达成协议。只要他力保鹿儿渠,控制鹿儿渠为北域谋利,母族就一定给予他支持。” “日后他将可公平竞争部汗一位。” “耶律文的承诺对耶律夫人一文不值,相反你们许下的才算一诺千金。”谢兰芝忍不住皱眉道:“耶律文此人...” 武商立即打断她:“既然元帅与本公子意见有别,就不在此处求同存异。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原来他谈起此事目的在这里。 谢兰芝并没有立即答应。 武商也不怕她不答应:“我此次来本是来交还婚帖。如今瞧元帅有意北域政局,不如我先婚帖先交给你。” “然后元帅与本公子赌一次。北域是否能够控制鹿儿渠,以此为局。获胜者将可取鹿儿渠三年经商权。期间获利将不付交税。” 鹿儿渠是北域唯一对外开放的窗口,不仅能直接下南洋四国。还能控制整个中西部的经商口。这些年北域要不是因为船利技术不发达,最多在石国府附近走一走。很少下什么南洋。就算下南洋也是借助胡匈商人的船。连买都买不到胡匈商人的船。 北域又不是什么工匠大国,偷到设计图盖的船出不了远海可能就会出事故。可以说北域最多做个山寨。 新天京就不同了。造船技术造炮技术都不属于北胡匈。甚至在中部架构起陆地小国的保护路线。防御北胡匈。这也是北胡匈为何如此忌惮,宁愿啃一番这个硬骨头。也不愿花费更多成本从陆路一国一国打,拉长战线。消耗自己的国力。 所以阿其那会不计一切代价啃下一番。 谢兰芝叹气一下,她看向武商的目光有些怜悯,一副他已经输了的样子。 武商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只觉得她傲慢。 谢兰芝突然朝他伸手:“既然要赌,婚帖呢?” 武商从怀里将一封用红纸包裹的婚帖交给谢兰芝。谢兰芝接手之际,感觉武商的手指还捏着另一侧红纸。 她毫不犹豫一拽,硬扯过来。武商皱着眉又拉回去,两人悬在空中的手,差点要将婚帖撕成两半。 看的司伯公不断咳嗽,掩饰周围尴尬的气氛。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谢兰芝与武商同时放手,婚帖马上就要落地,司伯公伸了一手,大掌将婚帖接住,然后收在自己袖口。 “这个赌局,我可以作为见证。”司伯公轻咳一声:“你们两位对各自的战事都了如指掌。希望两位都能旗开得胜。” 谢兰芝道:“多谢。”
武商也道:“我的母族不会让元帅口中的假设发生。” 谢兰芝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是假设。阿其那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她特地提醒道:“一番顶着边境入侵的压力,已是全力以赴。只要你们守住后方,自然不会放一个胡匈人下来。” “记得了。” 武商又皱起眉头:“多谢元帅提醒。” “我三天后就回国。会监督二皇子,会提醒部汗。” 现在武月君被北域排斥,是因为武月君选择站在一番这边,而不是选择和武商一样从中调和。 这场与情敌的见面。谢兰芝反而释怀了。就算是个渣男在还是阔达的时候,还算有几分人性。但他渣的事实不会改变。 谢兰芝最后离开惇亲王府。 司伯公松口气,特地问身边的武商。武商自谢兰芝离开就一直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道:“你真的要和元帅打赌?她可是军人。” “即便是军人,也得习读兵家要术。”武商道:“不知谢元帅平日都读些什么书籍?” 司伯公想了想,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元帅打的每一次战,其实都是突发战,毫畩澕无预兆可言。 她临危不惧的能力,碾压过敌人,掌控过战场的局势。 要说什么兵法,也就进天京时见过,其他的都是在朝政上。一时之间,司伯公竟不知道元帅到底会什么?说她很会打仗确实每场胜利。说她擅政,她也做的很好。 文武双全?司伯公第一次对谢兰芝有如此评价。 司伯公也是突然间发现,他竟然有这种错觉。觉得元帅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东西。 司伯公自己也懵了。他道:“算是文武双全吧。内外她都平衡的很好。” “无论是谢氏与天京的融合,还是发展。似乎都是她起的头。” 武商陷入沉思。这么说来,这位元帅在战场上的表现,根本想象中智谋双全。而是单枪匹马,孤军奋斗。 但越国的战场,他研究过,除了殿下派出去的人,还有殿下做出的计划。 这位元帅似乎很会收买人心,安抚人心。一度让越国战场从混乱下走进她安排的秩序。比如那位七贤王郑秀。现在越国国内上下都在拥护郑秀为越国国主。 还有那个阿坝那,不知吃错什么药。二万人留在三角洲,等着谢元帅发号施令。 种种现象,都让武商不敢将人小觑。那她也算得上文武双全。 司伯公没有多想。反正他不懂打仗。元帅每次都能打有把握的战,已经是他十分庆幸的事。至少晋末的国运都是向着谢氏。但现在是司氏。 “无论如何元帅的话,你可要仔细去琢磨。” 说完,司伯公欲言又止,鹿儿渠是个好地方。一旦鹿儿渠被北胡匈攻破,武商的母族哪有本事再让鹿儿渠免费开放三年。都是北胡匈的地盘了。 还有元帅明明看穿还是没有点破。看来是有意在武商头上敲一笔。 而武商之所以自信,是因为他觉得北域是自己的家乡。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清楚?还有跟他是旧识的耶律文。他也相信耶律文不是背信弃义的卖国贼。 还有北域前面有一番顶着,一番就是北域的门户,部汗也不至于傻到背后捅刀。 武商笑道:“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一番六万人都在待阵,红河风平浪静,胡匈人也停止靠近边境。所有人都认为今天也安然无恙过来。 直到不知哪个山头打出的一枚炮弹,炸了还在红河中心的一艘粮船。 砰!粮船直接沉没! 番兵与谢兵纷纷围在岸边,大家都惊慌不已,并且异口同声喊道:“快,快去禀告太子!” “快去,通知大将军!” “是敌袭,胡匈人打过来了!”
第202章 复杂的北域局势 谢兰芝与武商接触的消息, 瞬间传进司栖佟的耳中。 司栖佟当时的表情,章长乐是从未见过一向温良恭顺的主子。 她露出锐利的目光。章长乐知道肯定不是针对元帅。 一番陷入苦战的消息也迅速传进建章宫。 鉴于一番的地理位置比较特别,新天京贸然出兵会使人争议。她便从后勤入手, 让人往一番送粮食送武器。必要时正式从政事上面插手。 “只希望北域那对父子能够像个男人一样强势点。”司栖佟说这话时, 眼眸压根没有半分期待。 章长乐从情报得知耶律文和耶律北洛一直巴结胡匈,就算是开战, 这对父子的表态也是暧昧不明。像是局外人一样。似乎在侥幸什么。又或者是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 还没完全开战就已经有投降的架势。 章长乐道:“主子, 那对父子需要派人好好敲击一下?” 司栖佟淡淡道:“他们或许已经和北胡匈达成过什么协议。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坐以待毙。” “去吧。” 章长乐得令,特地通知北域的日月密探,两人可以花钱在北域散播消息。这招曾经是安珊最喜欢用的。并且已经为新天京试验过一次。 那就是胡民很容易煽动。事实上民众都很容易煽动,这不仅是民智问题,还是他们的消息通常是闭塞的。一旦有点什么风声,一传十十传百, 越传越真。哪怕很多人不相信, 也会从中恐慌。 而恐慌就是西卫的目的。 一番的粮船被轰炸后, 北胡匈正式进攻红河,将最险要的山头, 还有行军困难的阻碍都用先头部队的大炮给轰炸一边。 北胡匈的炮弹像是不要钱似的不断朝边境轰炸。很多天险都被大炮给轰平。 耶律李黎从未想到世上还有这种打法, 而且北胡匈的火.药, 远比他想象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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