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芝眼神眯了眯:“让本帅亲自去凤溪镇。” 章句立即劝道:“万万不可,属下的人调查过凤溪镇。自三天前凤溪镇守将谢永定就不断接待南域投靠的散军,再加上镇守的一万将士,恐怕已不止此数字。” 谢兰芝无动于衷:“这是谢氏的家务,章句就调查到此。相信解药也很快送过来,只不过,可能得本帅亲自下一趟凤溪镇,解药才能更早到手。” “可是。”章句还要劝。 谢兰芝已经背起长戬走出殿,校场的谢军纷纷列队,跟随她出宫。 天京谢军大本营,临时抽调五千人,要跟随谢主前往凤溪镇。 此消息传遍整个谢氏,谢氏无不派人确认谢兰芝的态度。 其代表就是谢广与谢集。 谢兰芝点兵五千人,临时组成攻城方队,看架势,她是要亲自上战。 一群兵随她到城门。 谢广急匆匆冲到城门拦住她:“元帅,听说你要亲临凤溪镇,不知前往是谓何事?” 谢兰芝长戬一甩,挥到谢广鼻前,令谢广不自觉拉远距离,但谢广必须要搞清楚,元帅带五千人去凤溪镇做什么? 他不认为是出公差那么简单,还有凤溪镇乃是接待南域谢氏的重镇,不少谢氏的亲戚都在凤溪镇待着,若是...若是那儿发生战争,必会造成谢氏元气大伤。 谢广或许猜到,他迅速跪下恳求道:“元帅,还请您三思,凤溪镇不远三个时辰就到,在此之前,末将希望您能够冷静点。” “冷静?”谢兰芝好笑道:“南域时,本帅为野村宽恕一次,你都说我心慈手软,如今怎么反倒拦着我?” 谢广道:“从前元帅是雷厉风行,您的任何决断不会留一点余地,所以末将认为您就该如此,但这些日子,您引领谢氏入京,为谢氏打下一片更广阔的天地,末将和谢氏无不对您改观。” “认为谢主就应以形势做出抉择,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氏,谢氏上下无不感恩。正如主母所说那般,谢氏不该拘于一隅,应该放眼九州。” “您也说过谢氏不能只配冲锋陷坚,知死不知生,谢氏也能够在朝堂上挥笔墨书。” 这一切都是谢氏入京以后,已全盘接受的结果,任何都不会更改。 而如今,元帅又要选择冲锋陷坚,实在令谢广害怕,怕失去她。 谢兰芝闻言,她多日不见的笑容,终于又回到唇角,荡开一丝淡淡情绪:“谢广,有长进。” 只是一句赞,而后,她便策动座下的黑马:“驾!!!” “驾驾!!!”身后的五千骑兵声势浩大地策马,随着谢兰芝杀气腾腾冲向凤溪镇。 地面微震,城防士兵们感觉墙身都在震,宛如雷霆万钧,惊天动地。 “元帅!!”谢广目光不可思议喊道
第39章 谁为争锋谁为谢主 “为何!为何要亲自去?您不满凤溪镇的谢氏, 只要下令让我们来屠,何必玷污您的手!” 后头的谢集赶过来时,看着城门空荡荡, 还有余尘飞扬, 地面无数马蹄印,他心里顿时咯噔, 是不是来晚了?! 吴秋也坐着轿子到城门。 昔日幕僚与大将在城门相聚。 吴秋出轿后, 他谴责道:“谢炎刀锯之余,简直背恩忘义!” 谁都知道谢炎伤了根无所育,所以谢永新才承继他那一脉。 谢集跃下马,他一把揪住吴秋:“谢七叔又做了什么?即使他给一个亡国皇子下毒,也不至于落得元帅亲自带兵马前去凤溪镇。” 吴秋挑开昔日侍奉主将的手,他无奈道:“某为谢氏效命已久, 岂能不知谢氏传统, 您们啊尚武已尚到盲目的地步。” 谢广也挤身过来:“果真和谢七叔有关, 他怎么就不知死活,非要试探元帅的耐心?” 吴秋让两人冷静下来:“大将军, 元帅几乎不用查久, 她就是谁对四殿下手, 何况,这一次谢七叔做的实在过分。他已越举。误伤主母。” “他明知误伤主母,还不将解药双手奉上, 反倒私自写信让谢帅亲自去取。此意已明显。” 这根本在向谢主宣战! 谢炎在示,他不服如今的谢主。作为最临近嫡脉的庶族之一, 他是最有权取而代之的人。 而谢氏流传下来的传统也十分野蛮, 只要互相不顺眼, 不甘旗下, 都会直接鸣、枪、实干。哪怕还在战场上跟敌人打仗,打完,转头自己为争主又会打起来。 这股尚武之风曾令谢氏元气大伤,所以后来老元帅严令禁止,禁止一万人以上再内斗打起来。 即便不服如今之主,也得在规定范围内的博弈中上位。否则,整个谢氏将不视新胜者为主。 如今谢炎此举,分明是在宣示,他要挑战现在的谢主。 谢兰芝正是明白此意,她才会毫不犹豫带兵冲去凤溪镇。 因为无路再退了,只有打,才能解决掉祸患。 谢广听后,他脸色一青:“可是,可是元帅她忙于朝政,很久未练手,这阵子实力肯定不比从前,谢七叔此时又宣战,分明是趁人之危。” 谢集也黑着脸道:“大将军,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如果,我说如果大元帅输了,你会服七叔公吗?” 谢广毫不犹豫回答:“不服,我最不服!” 谢集又问吴秋:“你呢?” “某想右将军此事已明,谢氏只有在如今的谢主手里才能破茧重生。”吴秋道:“谢炎一脉,只是仗着族内关系近罢了。武尚行,但从文某不敢苟同,更何况还有更多谢姓人是臣服于谢主。” 谢广听到两人答案,他深呼一口气:“既然我们都选大元帅,那就出兵吧,天京十五万谢军也不是吃素的。” “如此,岂不是违反规矩?”谢集道:“大元帅会不高兴。” 谢广顿时怒目道:“将在外未免不授,而且我们要保的是现在的谢主,什么破规矩,等元帅回来改掉就是了。” “吴侍郎你认为呢?” 两人目光转向吴秋。 吴秋摇摇头说:“两位是调不动天京城内的谢军。” “什么?”谢集和谢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们俩员大将还能调不动? 吴秋又摇摇头:“你们未懂元帅深意,为何元帅自带五千人前去凤溪镇,一是赴战,二是避免谢氏元气大伤。非是只为老元帅的规矩,而是在免更大的损失。” 吴秋解析的谢兰芝确实如此。将损失降到最低,利益争取到最大,谢集和谢广就在封御府听过此类话。 “况且。” 谢广和谢集忍不住齐声道:“有话直说别绕绕弯弯的!” 吴秋全盘托出道:“天京十五万,有八万是谢炎一脉,其中七万,有多少人中立,又有多少人选在此时跟随元帅?” “我想你们都很清楚,谢氏们都在眼睁睁盯着,在犹豫着,这些犹豫的人大多数被老一辈人统领着,失去话语权。而老一辈多数和谢七叔是至亲,至交。他们绝不会偏帮元帅,但要是谢七叔命令他们反元帅,他们更不会做。” “此局势已过于复杂,两位将军,这已不是谢七叔对元帅的挑战,更是新旧谢氏的交锋。”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动看看。大大小小的将领,他们既不会围攻凤溪镇,更不会听谢炎的。而元帅又没朝他们下令,他们自然不会听你们的,就算下令了,他们也只是围住凤溪镇,而不是攻打。” “毕竟凤溪镇的人,多多少少有谢军们的亲人在。想亲人安好是人之常情的事。” 谢集瞬间紧张道:“如果,我说如果。” 谢广一巴掌拍在背上道:“别瞎如果,元帅一定会赢。” 吴秋想到天京十五万人竟没一个敢派上用场,他又忍不住痛斥:“谢七叔在凤溪镇有一万驻守,皆是亲兵。根本是胜之不武。” 大元帅五千对一万,恐怕一时难分胜负。 谢兰芝赶往凤溪镇,手下带着的是一位中卫将叫谢锋。五千人畅通无阻出一道又一道城门,谢兰芝带头冲着,一刻未停。 每到一个镇,城官都紧张地开门,几乎连跪拜谢帅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看着谢帅一身铠武之甲,往凤溪镇赶去。 不知情的百姓还以为又要打仗了,忍不住哀叹这个世道强者的暴虐。 只有各地驻守的谢氏士兵知道,这意味什么,意味此去,他们谢氏要么换主,要么凤溪镇那位死,只会是这两种结果。 “我搞不懂,谢主能文能武,已是我谢氏战功最大,最骁勇善战的帅将,为何族内还是有人不服谢主?”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不是早就习惯了。咱们还没攻打天京时,不也觉得谢主变了。大家都人心浮动。” “要是没进天京,我也认为谢氏之主就该如此,但自从进天京,我才知道怎么活,而且我们现在活的一个比一个好,都是谢主的功劳。” “我家的孩子还吵着要读书,刚上学堂没一个月。” “其实我家也是,我觉得天天舞刀弄剑也不是办法,当个吃俸禄的小官也挺好的。” “我也是,在这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比南域不知好多少倍。现在想想,咱们谢氏在南域就跟个野人似的。” “还是天京好。谢氏就该选天京,谢主也没选错,有她在,我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突然有一人道:“你们希望谁赢?” 众人沉默一会,然后很有默契答:“自然是如今的谢主!” “可她不再英勇。不再冲锋陷坚。” “不冲也让我们过到好日子,只要有至圣至明的谢主在!” 众人高声。 无论天京谢氏还是各个小镇驻扎的谢氏,所有人私下都有同一个人选。 凤溪镇如今重兵把守,各个路口的谢兵都目不转睛守点,一个个神情非常紧张甚至是惊惧。但他们作为手下的不能违抗主将。 谢炎在凤溪镇的一处府邸,他收到谢氏各地来的信,顿时勃然大怒,将信纸散了一地。 “一个个无能之辈,都如此贪图享乐,他们浸入糖罐子几乎将骨头也软化。” 谢永定已经吓得坐不住,他劝道:“族内多数人都侍奉元帅为主,七叔,我们,我们真的要俎位?” 谢炎见不得他软弱的样子,他恨铁不成钢道:“愚蠢,难道你不想为你弟弟你母亲出口气?!让天京的人知道我们谢炎一脉不是好惹的。同时也警示谢氏尚武之风才是根!” “可是。”谢永定怯弱小声道:“您真的是为了母亲和弟弟,分明是觊觎...。” “放肆!”谢炎顿时喝止他:“我赢后,待百年好处尽归你,你还有什么好怕的!真是无半点魄力。日后谢氏何人还服你。” 即便他再威吓,地上的信纸无不都是请谢炎退出的请愿,只有极少数的支持,而且这些支持还是在南域,天京无一谢氏支持他。 从未收到如此请愿的谢炎,自以为八万大军听自令,可趁机端元帅的窝,结果一个个孬种,不是推辞就是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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